第34章 大戲開場了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
二號車間裡，王小利已經徹底沒了剛來時的囂張氣焰。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單據和日誌，厚厚的一摞，每一頁都留下了他那狗爬似的簽名。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眼窩深陷，神情憔萃，每天不是在抄寫就是在去抄寫的路上。
而陳陽，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每天對著那台蘇聯老古董敲敲打打，在旁人眼中，他這一個月幾乎是寸步未進，成了全廠最大的笑話。
只有陳陽自己知道，這一個月，是他收穫的季節。
每天的日常簽到，為他積累了更多的基礎物資。
而四次周度簽到，則讓他收穫了四百元現金，以及兩個看似不相干，卻可能在未來有大用的技能——【中級電工】和【中級畫家】。
還有月簽到獲得了【高級機械設計專家】，有了這個能力後面的布局方向也可以更好的落實下去。
更重要的是，王小利親筆簽下的那一大摞「工作日誌」和「困難報告」，已經形成了一條完美的證據鏈。
從倉庫發錯料，到技術科拒絕協助，再到後勤剋扣工具，樁樁件件，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今天，陳陽看著桌上那最後一頁簽好字的日誌。
證據夠了，魚養肥了，是時候收網了。
「小王。」陳陽的聲音不大，卻讓正在打瞌睡的王小利一個激靈。
「哎，陳工，您有何吩咐？」王小利趕緊站起來，一臉的「恭敬」。
「修復工作到了最後一步，就差最後一道工序了。」陳陽拍了拍磨床冰冷的外殼，「去三號倉庫，領十公斤『紅星7號』特種潤滑油。記住，必須是這個型號，一點都不能錯。」
王小利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三號倉庫？那可是他親娘舅的小舅子，也就是他表舅的地盤！
這一個月來，他可沒少聽舅舅李福昌的指示，讓表舅在倉庫里給陳陽下絆子。
「最後一步？」王小利臉上堆滿了笑，「您放心陳工！這可是關鍵時刻，我保證完成任務，絕不出半點差錯！」
他心裡盤算著，這姓陳的終於要裝不下去了。
所謂的最後一步，肯定是破罐子破摔的最後掙扎。自己這一趟過去，正好跟表舅通個氣，看看能再動點什麼手腳，給陳陽的棺材板釘上最後一顆釘子。
看著王小利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陳陽緩緩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李福昌那個小舅子，貪婪又愚蠢，在廠里是出了名的。紅星7號是精密儀器專用的高級潤滑油，價格昂貴。
而有一種工業廢機油提煉的劣質油，顏色和粘稠度都極其相似，但腐蝕性極強，價格卻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一個想貪小便宜的倉庫保管員，一個急於立功獻醜的「監軍」，再加上一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副廠長……
這齣戲，演員都到齊了。
一個小時後，王小利耀武揚威地提著一個沉重的油桶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工人。
「陳工！油拿回來了！表舅說這可是頂好的油，專門給咱們項目留的！」王小利把油桶往地上一頓，聲音提得老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陳陽瞥了一眼那油桶，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越是平靜，王小利就越是得意。他覺得陳陽這已經是心虛到極致，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愣著幹嘛呀？最後一步了，趕緊加油啊！」王小利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他甚至主動擰開了油桶的蓋子，一股刺鼻的、夾雜著化學品和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有經驗的老師傅聞到這味兒，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頭。
「陳陽，這油的味道好像不對啊。」傻柱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他鼻子靈，感覺這味道有點沖。
王小利立刻瞪眼道：「柱子哥，你一個廚子懂什麼？這叫特種潤滑油，味道能跟咱炒菜的豆油一樣嗎？別耽誤了陳工的正事！」
說著，他搶過一個漏斗，親自將那黃褐色的粘稠液體，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滴不剩地倒入了磨床的注油口。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挑釁地看著陳陽：「陳工，請吧。全廠的同志可都等著看您的成果呢！」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陽和那台巨大的磨床之上。
陳陽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走到電閘前，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小利那張寫滿幸災樂禍的臉，又越過他，望向了車間門口。
那裡，李副廠長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來了。
陳陽收回目光，手臂抬起，握住了冰冷的電閘。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他猛地向下一合！
「嗡——」
沉睡了一個月的磨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巨大的飛輪開始緩緩轉動。
王小利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陽身敗名裂的場景。
然而，就在飛輪的轉速逐漸加快的瞬間——
「吱嘎——！！！」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屬摩擦聲，從機器內部爆發出來！那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盡全力划過。
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黑煙，從磨床的縫隙中猛地竄出，瞬間充滿了整個車間！
機器的轟鳴戛然而止，只剩下寂靜和嗆人的濃煙。
王小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呆呆地看著那台冒著黑煙的「廢鐵」，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一聲痛心疾首的怒吼在車間門口炸響。
李副廠長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現場，他身後還跟著聞訊趕來的楊廠長和一眾車間主任、技術員。
他指著那台還在冒煙的磨床，又指著呆若木雞的王小利，臉上寫滿了「沉痛」與「憤怒」，對著所有人高聲宣布：
「同志們！我最不願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仿佛一個為國家財產痛心不已的功臣。
「技術改造項目，徹底失敗！陳陽同志，辜負了廠領導和全廠職工的信任，不僅沒能修復設備，反而造成了二次損壞，這是重大的生產事故！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李福昌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陳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審判般的威嚴：
「楊廠長，我建議，立刻召開全廠大會，嚴肅處理這次事故！我們絕不能讓這種好大喜功、譁眾取寵、最終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的人，繼續留在我們的工人隊伍里！」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同情、憐憫、幸災樂禍……
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站在電閘旁，被黑煙籠罩的年輕人。
在所有人看來，陳陽，已經墜入了萬丈深淵，再無翻身的可能。
李福昌看著這一切，嘴角的肌肉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動，那是極度得意時才會有的表情。他等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以一種最完美、最無可辯駁的方式，來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被濃煙包圍的陳陽，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反而輕輕地笑笑。
舞台已經搭好，觀眾也已入席，就連反派的開場白都說完了。
那麼，好戲，也該正式開場了。
二號車間裡，王小利已經徹底沒了剛來時的囂張氣焰。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單據和日誌，厚厚的一摞，每一頁都留下了他那狗爬似的簽名。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眼窩深陷，神情憔萃，每天不是在抄寫就是在去抄寫的路上。
而陳陽，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每天對著那台蘇聯老古董敲敲打打，在旁人眼中，他這一個月幾乎是寸步未進，成了全廠最大的笑話。
只有陳陽自己知道，這一個月，是他收穫的季節。
每天的日常簽到，為他積累了更多的基礎物資。
而四次周度簽到，則讓他收穫了四百元現金，以及兩個看似不相干，卻可能在未來有大用的技能——【中級電工】和【中級畫家】。
還有月簽到獲得了【高級機械設計專家】，有了這個能力後面的布局方向也可以更好的落實下去。
更重要的是，王小利親筆簽下的那一大摞「工作日誌」和「困難報告」，已經形成了一條完美的證據鏈。
從倉庫發錯料，到技術科拒絕協助，再到後勤剋扣工具，樁樁件件，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今天，陳陽看著桌上那最後一頁簽好字的日誌。
證據夠了，魚養肥了，是時候收網了。
「小王。」陳陽的聲音不大，卻讓正在打瞌睡的王小利一個激靈。
「哎，陳工，您有何吩咐？」王小利趕緊站起來，一臉的「恭敬」。
「修復工作到了最後一步，就差最後一道工序了。」陳陽拍了拍磨床冰冷的外殼，「去三號倉庫，領十公斤『紅星7號』特種潤滑油。記住，必須是這個型號，一點都不能錯。」
王小利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三號倉庫？那可是他親娘舅的小舅子，也就是他表舅的地盤！
這一個月來，他可沒少聽舅舅李福昌的指示，讓表舅在倉庫里給陳陽下絆子。
「最後一步？」王小利臉上堆滿了笑，「您放心陳工！這可是關鍵時刻，我保證完成任務，絕不出半點差錯！」
他心裡盤算著，這姓陳的終於要裝不下去了。
所謂的最後一步，肯定是破罐子破摔的最後掙扎。自己這一趟過去，正好跟表舅通個氣，看看能再動點什麼手腳，給陳陽的棺材板釘上最後一顆釘子。
看著王小利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陳陽緩緩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李福昌那個小舅子，貪婪又愚蠢，在廠里是出了名的。紅星7號是精密儀器專用的高級潤滑油，價格昂貴。
而有一種工業廢機油提煉的劣質油，顏色和粘稠度都極其相似，但腐蝕性極強，價格卻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一個想貪小便宜的倉庫保管員，一個急於立功獻醜的「監軍」，再加上一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副廠長……
這齣戲，演員都到齊了。
一個小時後，王小利耀武揚威地提著一個沉重的油桶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工人。
「陳工！油拿回來了！表舅說這可是頂好的油，專門給咱們項目留的！」王小利把油桶往地上一頓，聲音提得老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陳陽瞥了一眼那油桶，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越是平靜，王小利就越是得意。他覺得陳陽這已經是心虛到極致，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愣著幹嘛呀？最後一步了，趕緊加油啊！」王小利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他甚至主動擰開了油桶的蓋子，一股刺鼻的、夾雜著化學品和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有經驗的老師傅聞到這味兒，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頭。
「陳陽，這油的味道好像不對啊。」傻柱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他鼻子靈，感覺這味道有點沖。
王小利立刻瞪眼道：「柱子哥，你一個廚子懂什麼？這叫特種潤滑油，味道能跟咱炒菜的豆油一樣嗎？別耽誤了陳工的正事！」
說著，他搶過一個漏斗，親自將那黃褐色的粘稠液體，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滴不剩地倒入了磨床的注油口。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挑釁地看著陳陽：「陳工，請吧。全廠的同志可都等著看您的成果呢！」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陽和那台巨大的磨床之上。
陳陽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走到電閘前，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小利那張寫滿幸災樂禍的臉，又越過他，望向了車間門口。
那裡，李副廠長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來了。
陳陽收回目光，手臂抬起，握住了冰冷的電閘。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他猛地向下一合！
「嗡——」
沉睡了一個月的磨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巨大的飛輪開始緩緩轉動。
王小利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陽身敗名裂的場景。
然而，就在飛輪的轉速逐漸加快的瞬間——
「吱嘎——！！！」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屬摩擦聲，從機器內部爆發出來！那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盡全力划過。
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黑煙，從磨床的縫隙中猛地竄出，瞬間充滿了整個車間！
機器的轟鳴戛然而止，只剩下寂靜和嗆人的濃煙。
王小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呆呆地看著那台冒著黑煙的「廢鐵」，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一聲痛心疾首的怒吼在車間門口炸響。
李副廠長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現場，他身後還跟著聞訊趕來的楊廠長和一眾車間主任、技術員。
他指著那台還在冒煙的磨床，又指著呆若木雞的王小利，臉上寫滿了「沉痛」與「憤怒」，對著所有人高聲宣布：
「同志們！我最不願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仿佛一個為國家財產痛心不已的功臣。
「技術改造項目，徹底失敗！陳陽同志，辜負了廠領導和全廠職工的信任，不僅沒能修復設備，反而造成了二次損壞，這是重大的生產事故！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李福昌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陳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審判般的威嚴：
「楊廠長，我建議，立刻召開全廠大會，嚴肅處理這次事故！我們絕不能讓這種好大喜功、譁眾取寵、最終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的人，繼續留在我們的工人隊伍里！」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同情、憐憫、幸災樂禍……
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站在電閘旁，被黑煙籠罩的年輕人。
在所有人看來，陳陽，已經墜入了萬丈深淵，再無翻身的可能。
李福昌看著這一切，嘴角的肌肉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動，那是極度得意時才會有的表情。他等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以一種最完美、最無可辯駁的方式，來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被濃煙包圍的陳陽，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反而輕輕地笑笑。
舞台已經搭好，觀眾也已入席，就連反派的開場白都說完了。
那麼，好戲，也該正式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