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居與「年貨」風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章 新居與「年貨」風波

  楊廠長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僅僅兩天後,一串嶄新的鑰匙就交到了陳陽手裡。

  房子不在廠區的職工大院,而是在離廠區稍遠的一片新蓋的紅磚房區域。一套獨立的單人宿舍,還帶著個小小的院子,用半人高的籬笆圍著。

  房子不大,一間臥室,一間連著廚房的廳,外加一個獨立的儲藏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最重要的是,這裡安靜,徹底擺脫了四合院那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的監視和人言可畏的是非。

  陳陽搬家的那天,沒搞什麼儀式。

  他本就沒什麼家當,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書,一個包裹就全帶走了。

  傻柱卻風風火火地騎著三輪車趕了過來,硬是要幫忙。「陳陽,不夠意思啊!搬家這麼大的事兒,不跟哥們兒說一聲?走,東西放車上,哥給你拉過去!」

  陳陽也沒拒絕,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車子剛要推出院門,一大爺易中海提著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過來了,臉上帶著幾分鄭重的笑容:「陳陽啊,喬遷之喜,一大爺也沒啥好東西,這是點紅糖,沖水喝,暖身子。」

  「謝謝一大爺。」陳陽接了過來,分量不輕。

  緊接著,三大爺閻埠貴也顛顛兒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嶄新的小馬扎,就是那種最簡單的木頭板凳。「陳陽,三大爺手笨,自己做了兩個板凳,你新家肯定用得上,別嫌棄。」

  「怎麼會,謝謝三大主。」

  傻柱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院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人精。以前陳陽是小透明的時候,誰拿正眼瞧過他?現在,人家一步登天,成了楊廠長跟前的紅人,這幫人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一幕,徹底宣告了四合院裡舊有勢力格局的崩塌。

  賈家的門帘猛地被掀開,賈張氏像一頭被激怒的老母豬沖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撒潑:「哎喲喂!我的天爺啊!沒天理了啊!我們家東旭屍骨未寒,就出了這麼個白眼狼啊!吃了我們家多少東西,現在發達了,翅膀硬了,就忘了本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一道雷劈死這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啊!」

  她哭嚎得聲嘶力竭,然而,周圍的鄰居們只是冷眼旁觀,甚至有人嘴角噙著一絲譏諷的笑意。

  傻柱不樂意了,叉著腰罵道:「嘿,我說你個老虔婆,滿嘴噴糞!人家陳陽什麼時候吃你家東西了?你家那點棒子麵,夠你那寶貝孫子塞牙縫嗎?別一天到晚跟個怨婦似的,晦氣!」

  易中海也冷著臉,沉聲道:「賈家的,差不多得了!陳陽現在是廠里的五級鉗工,是重點保護的技術人才!你在這胡攪蠻纏,要是耽誤了廠里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賈張氏被兩人一噎,頓時卡了殼。她可以不把傻柱放在眼裡,但她不敢不聽易中海的。尤其那句「廠里的重點保護人才」,分量太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只能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怨毒地瞪了陳陽一眼,灰溜溜地縮回了屋裡。

  門帘後,秦淮茹將這一切看得分明。她的手死死地摳著門框,指甲都斷了,卻沒有絲毫痛覺。外面那些人的恭維,賈張氏的撒潑,都像是一場荒誕的鬧劇。唯有陳陽那平靜的側臉,和傻柱車上那孤零零的包裹,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得刺眼。

  他真的走了。

  走的那麼乾脆,那麼決絕。

  從這個充滿算計和貧窮的泥潭裡,跳了出去,去奔赴他那光芒萬丈的前程了。

  ……

  新家,新氣象。

  陳陽關上院門,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他將那一百塊錢和三十斤票證從系統空間裡取了出來。錢是好東西,票證更是這個時代的硬通貨。但握在手裡,總覺得不那麼安穩。

  這個年代,最保值的是什麼?

  黃金,白銀,還有那些能在關鍵時刻救命的東西。

  夜色漸深,陳陽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舊棉襖,臉上稍微抹了點鍋底灰,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營養不良的普通工人。他將大部分錢和工業券貼身藏好,只在口袋裡放了些零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鴿子市。

  這是老燕京城的黑話,指的就是那些在夜幕掩護下進行的私下交易市場。


  陳陽憑著記憶和打聽來的消息,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胡同深處。這裡沒有路燈,只有幾盞若隱若現的馬燈和 carbide 燈,在寒風中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煙、汗水和緊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人們都壓低了嗓子,像幽靈一樣在黑暗中穿梭、交易。

  「換點棒子麵,有票沒票都行。」

  「蘇聯的洋菸,『紅金龍』,誰要?」

  「處理兩件沒上身的棉襖,急用錢。」

  陳陽的目光快速掃過,他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一個縮著脖子的瘦小男人,眼神警惕地四下打量。

  陳陽走了過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只吐出兩個字:「硬通貨?」

  那人渾身一震,抬眼打量了陳陽一番,見他雖然面生,但眼神沉穩,不像是「釣魚」的,便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向更深的黑暗中指了指。

  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死胡同里,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幾根用紅繩綁著的小黃魚,還有一小堆泛著柔和銀光的袁大頭。

  「怎麼換?」陳陽問。

  「小黃魚,一根三十塊錢,再加一張工業券。大頭,一塊錢一個。」男人開價很黑,但這是黑市的規矩。

  「三十太高了,二十五。大頭八毛。」陳陽直接砍價,語氣不容置疑。

  經過一番拉扯,最終以一根小黃魚二十八塊加一張工業券,袁大頭九毛一個的價格成交。陳陽換了三根小黃魚,三十塊袁大頭。又在另一個攤位,用剩下的錢和票,換了一些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珍貴藥材,比如上了年份的老山參切片,還有幾本被當做廢紙處理的醫學舊書。

  錢貨兩清,陳陽轉身就走。

  就在他即將走出胡同口時,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從背後升起,像芒刺在背。

  他心裡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腳步的頻率都沒有絲毫變化。他故意走向一條地形更複雜的巷子,藉助建築物的拐角,眼角的餘光迅速向後一瞥。

  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身影,不遠不近地綴著他。

  李副廠長的人?還是單純的黑吃黑?

  陳陽腦中念頭飛轉。

  他猛地一矮身,鑽進了一條狹窄夾道,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中。等那個狗皮帽子氣喘吁吁地追到巷口,哪裡還有陳陽的影子。

  甩掉尾巴後,陳陽繞了個大圈,確認安全後才回了新家。

  ……

  臨近年關,空氣中的年味兒越來越濃。

  陳陽憑著手裡的票證,在供銷社進行了一場大採購。白花花的大米,精細的白面,一整桶的豆油,還有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甚至還扯了幾尺新布料。

  新家的小儲藏室里,很快就堆得滿滿當當,富足的景象與四合院裡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算計著過年的拮据,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鮮明對比。

  陳陽提著一塊剛買的豬肉準備回家。

  剛走到自己院子附近,異變突生!

  兩個面黃肌瘦、衣衫單薄的小身影突然從旁邊的牆角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棒梗和小當!

  「陳陽哥哥!嗚嗚嗚……我們好餓啊……」棒梗死死抱著陳陽的腿,扯著嗓子就哭喊起來,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小當也跟著哭,聲音又細又弱,更顯得楚楚可憐:「哥哥……想吃肉……」

  周圍立刻有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鬧,對著陳陽指指點點。

  躲在不遠處的秦淮茹,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陰冷笑容。

  她就是要這樣!就是要用孩子的可憐,用周圍的輿論,把陳陽架在火上烤!你陳陽不是能耐了嗎?不是富裕了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面對兩個餓肚子的孩子,你好意思不給?只要你給了這一次,就有下一次!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們賈家!

  然而,陳陽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陳陽沒有發怒,也沒有不耐煩地推開孩子。他反而蹲下身,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憐憫和心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了棒梗的嘴裡。

  「吃吧,吃了就不餓了。」他的聲音溫和,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

  小當的哭聲瞬間噎住了,下意識地吮吸著嘴裡的甜味。

  陳陽站起身,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鄰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唉,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棒梗和小當那不合身的單薄衣物,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攤上這麼個奶奶和媽,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賈家那十幾塊的撫恤金,每個月都領著,也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寧可放著發霉,也不知道給孩子扯身新衣服,買口肉吃!真是作孽啊!」

  轟!

  這一句話,仿佛一顆炸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