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許大茂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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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還沒能完全驅散四合院裡的寒氣,許大茂尖細的嗓門就先一步劃破院中的寧靜。

  「哎我說,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有些人啊,真是手腳不乾淨,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好東西!」

  他站在院子當中,手裡沒拎東西,就揣著手,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隻打鳴的公雞,眼神卻時不時往陳陽那屋瞟。

  這話一出,早起準備上班的、在家收拾的,都忍不住探出頭來。

  賈張氏更是第一個響應,趿拉著鞋就從屋裡出來,睡眼惺忪,臉上還帶著跳蚤鬧的余怒:「誰啊?誰手腳不乾淨?大茂你說說,咱院裡可不能出小偷!」

  許大茂見有人搭腔,勁頭更足:「還能有誰?就那陳陽唄!昨兒個,我親眼瞧見他從糧站出來,手裡拎著的可不止是粗糧,還有一小袋白面呢!大伙兒想想,他一個爹媽都沒的孤兒,哪來的錢和票買白面?」

  他頓了頓,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陰陽怪氣地繼續道:「我可聽說,他那糧票來路不正!八成是偷的!不然就是昧了良心弄來的!這種人,得好好查查,不然咱們院裡以後還怎麼安生?」

  「偷的?」

  「白面?」

  院裡頓時嗡嗡作響,議論聲四起。

  秦淮茹站在門口,眉頭緊鎖,看著許大茂,又看看緊閉的陳陽小屋,眼神複雜。

  傻柱剛從房間出來,聽到這話,也是一愣,不過他沒吭聲,只是抱著胳膊看熱鬧。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走過來:「大茂啊,話可不能亂說,凡事得講證據。陳陽那孩子是可憐,但也不能平白無故冤枉人。」

  「證據?」許大茂冷笑一聲,「他能買得起白面就是最大的疑點!三大爺,您是文化人,您算算,他一個孤兒,哪來的收入?不是偷的是什麼?」

  就在這時,陳陽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陽穿著那件舊棉襖,面色平靜地走了出來,仿佛沒聽到院裡的喧囂。

  他手裡還端著一個豁口的搪瓷碗,碗裡是半碗稀粥。

  他先是掃視一圈院裡的人,目光在許大茂和賈張氏臉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開口:「許大茂,你說我偷東西?偷你的了,還是偷你家的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冷意,讓院裡的嘈雜聲都小了些。

  許大茂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仗著人多,梗著脖子道:「你少在這兒裝蒜!你說,你買白面的錢和票是哪兒來的?說不清楚,你就是賊!」

  賈張氏也跟著幫腔:「對!說不清楚就是賊!我們院裡可容不下賊!」

  陳陽嘴角笑笑,眼神卻冷得像冰:「錢和票的來路,我自然說得清楚。不過,我憑什麼要跟你許大茂說清楚?你是我爹還是我媽?」

  「你!」許大茂氣結,「你這是心虛!大伙兒都看著呢,他就是心虛不敢說!」

  「不敢說?」陳陽輕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的糧票,是街道辦王主任給的!王主任體恤我孤苦無依,父母又是為國家建設犧牲的,特地批給我的!怎麼,許大茂,你是懷疑街道辦的王主任嗎?」

  「王主任?」

  這話一出,院裡的人都愣住了。街道辦王主任,那可是幹部!許大茂再橫,也不敢公開質疑街道辦的幹部。

  許大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強辯道:「你少拿王主任當擋箭牌!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有本事,咱們上街道對質去!」他以為陳陽是胡謅的,想嚇唬住他。

  「對!去對質!要是假的,就送他去派出所!」賈張氏在一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陳陽看著許大茂,眼神帶著一絲憐憫:「好啊,對質就對質。不過許大茂,要是王主任證明了我的清白,你當眾污衊我,這事兒怎麼算?」

  「我……」許大茂一時語塞,他沒想到陳陽敢答應得這麼痛快。

  「怎麼?不敢了?」陳陽逼近一步。

  一大爺易中海此時也走了出來,皺著眉頭道:「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陳陽,既然你說糧票是王主任給的,那這事就好辦了。大茂,你也別咋咋呼呼的,如果真是誤會,你得給陳陽道個歉。」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還是有些偏袒,想把事情壓下來。

  陳陽卻不依不饒:「一大爺,道歉是必須的。但空口白牙的道歉,我不接受。許大茂,如果我沒說謊,你得賠償我的名譽損失,不多,就五塊錢。敢不敢賭?」


  五塊錢!這年頭可不是小數目。

  許大茂眼睛都紅了,他認定陳陽是在詐唬,一咬牙:「賭就賭!誰怕誰!要是你小子撒謊,不僅要滾出四合院,還得賠我五塊錢!」

  「好!」陳陽乾脆利落。

  事情鬧到這份上,不去街道辦是不行了。

  一大爺易中海本不想把事情鬧大,但眼下也只能跟著去。

  許大茂、賈張氏自然是積極分子,院裡一些好事的鄰居也跟上去,想看個究竟。秦淮茹猶豫一下,也悄悄跟在人群後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街道辦事處。

  王主任正在處理文件,看到這麼一大群人湧進來,也是一愣,尤其是看到領頭的許大茂和氣勢洶洶的賈張氏,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王主任,您給評評理!」許大茂一進門就嚷嚷起來,指著陳陽道:「這小子,來路不明的糧票,還買了白面,我們懷疑他偷東西!他還狡辯說是您給的,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王主任放下鋼筆,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轉向陳陽。

  陳陽適時地露出委屈又無助的表情,眼圈微微泛紅:「王主任,我……我就是用了您給我的那兩張糧票,又添了點以前攢下的錢,買了點白面想改善改善伙食。許大茂就非說我偷東西,還要把我趕出四合院……」

  王主任一聽這話,再看看陳陽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她本就對陳陽的遭遇十分同情,昨天陳陽來求助時那聲情並茂的哭訴還歷歷在目。

  現在見他被院裡人這麼欺負,一股火氣也涌了上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許大茂和賈張氏:「陳陽的糧票,確實是我給的!他父母是紅星軋鋼廠的老職工,為國家建設流血流汗,如今他成了孤兒,生活困難,我們街道辦酌情給予一些幫助,有什麼問題嗎?」

  王主任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許大茂和賈張氏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這……這怎麼可能?」許大茂結結巴巴,不敢相信。

  「怎麼不可能?」王主任聲音又提高了幾分,「陳陽同志的情況,我們街道辦是有記錄的!他不僅沒有偷東西,還是個積極要求進步的好青年!倒是你們,一大清早不去上班工作,跑到我這裡來鬧事,污衊一個孤苦無依的青年,你們安的什麼心?」

  王主任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把許大茂和賈張氏懟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精彩紛呈。

  周圍跟著來看熱鬧的鄰居們也是一片譁然,看向許大茂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真是王主任給的啊!」

  「這許大茂,真是沒事找事,差點冤枉了好人!」

  「就是,看陳陽那孩子老實,就欺負人家。」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許大茂身上。

  王主任看著面如土色的許大茂,繼續說道:「陳陽同志昨天還來找我,反映他父母原先在軋鋼廠的工作,希望能頂崗,自食其力,不想給國家添麻煩。這樣的好青年,你們居然還懷疑他偷竊?」

  她頓了頓,眼神更加堅定:「這件事,我本來還在協調。既然你們今天這麼『關心』陳陽同志,那我索性現在就表個態。陳陽同志的工作問題,我們街道辦會重點關注!我今天下午,就親自去一趟紅星軋鋼廠,跟他們廠領導好好談談!務必儘快解決陳陽同志的工作!」

  這話一出,不僅許大茂傻眼了,連陳陽都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王主任竟然會如此給力,直接把事情提升到這個層面。

  他心中一動,立刻配合地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謝謝王主任!謝謝王主任為我做主!」

  一大爺易中海也連忙打圓場:「王主任,您費心了,這都是誤會,誤會。大茂也是關心則亂。」

  「關心則亂?我看是唯恐天下不亂!」王主任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然後對許大茂道:「你,污衊陳陽同志,給陳陽同志道歉!」

  陳陽看著他說「五塊錢,一分不能少。另外,當眾給我道歉。」

  許大茂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眾目睽睽之下,他想賴也賴不掉。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錢,手指都在發抖。

  許大茂憋屈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但形勢比人強,他只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陳陽……對不起,我錯了。」然後不情不願地數了五塊錢遞給陳陽。


  賈張氏見勢不妙,早就縮到人群後面,不敢再出聲了。

  一場鬧劇,以許大茂的完敗和陳陽的完勝告終。

  從街道辦出來,許大茂灰頭土臉,一溜煙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跟著去看熱鬧的鄰居們看向陳陽的眼神也徹底變了,從之前的懷疑、輕視,變成了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個平日裡默不作聲的小透明,不僅沒被欺負倒,反而接二連三地讓賈家和許大茂吃了大虧,現在更是得到了街道辦王主任的公開力挺,工作都有著落了!

  陳陽捏著那五塊錢,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四合院裡的魑魅魍魎,不會這麼輕易就消停。

  不過,王主任親自出馬去軋鋼廠,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或許,工作的事情,真的能很快有著落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陽光似乎也明媚了幾分。前路漫漫,但至少,他現在又多了一分底氣。

  而許大茂,經過今天這一出,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輕易來招惹他了。

  這四合院,還真是個練蠱的好地方啊。

  陳陽嘴角微揚,朝著院子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加沉穩。他得回去琢磨琢磨,下午王主任去軋鋼廠,會是個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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