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次出門與三大爺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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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衣物的夾層里摸出那三張全國糧票,又仔細地看了一眼。五斤,在這個年代,足以讓一個成年男人撐上小半個月。但對他這個「孤兒」來說,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糧票,太過扎眼。

  思索片刻,他將其中兩張糧票重新藏好,只留下了一張面額最小的一斤粗糧票,揣進了懷裡。

  拉開那根別著門的破木條,陳陽只覺得一股更猛烈的寒風夾雜著院子裡特有的、混合著煤煙味和各種生活氣息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弓著身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依舊虛弱不堪,慢吞吞地挪出了房門。

  院子裡,陽光倒是比屋裡明媚些,但依舊驅不散那刺骨的寒意。幾個孩子在院子中央追逐打鬧,發出尖銳的叫聲,偶爾有大人在自家門口探出頭來呵斥幾句。

  陳陽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意,朝著院門口走去。

  「喲,這不是陳陽嗎?」

  一個略帶沙啞,卻透著一股子精明算計的聲音,在他斜後方響了起來。

  陳陽腳步一頓,心中暗道一聲「來了」。他緩緩轉過身,只見一個五十歲上下,戴著老花鏡,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棉布衣裳,手裡還捏著個小本本和鉛筆的男人,正眯著眼睛打量他。

  這人正是院裡的三大爺,閻埠貴。一個在小學當老師,算盤打得比誰都精,號稱「算死草」的人物。院裡雞毛蒜皮的便宜,他是一點都不肯放過。

  「三大爺。」陳陽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聲音帶著幾分病後的沙啞,「您這是……忙著呢?」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審視的光芒,上下打量著陳陽:「哎,陳陽啊,這是能下地了?看你這氣色,比前兩天強多了。這是打算上哪兒去啊?身上有勁兒了?」

  他這話問得隨意,但那眼神卻像是X光一樣,恨不得把陳陽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陳陽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恭敬又帶著幾分怯懦的模樣:「勞三大爺您惦記了,是好點了。在屋裡躺了這些天,骨頭都快躺酥了,就想著出來透透氣,活動活動。」

  他一邊說,一邊還配合著輕輕咳嗽了兩聲,更顯虛弱。

  「透透氣好,透透氣好啊。」閻埠貴點點頭,眼睛卻不離陳陽那明顯有些單薄的衣衫,「不過這天兒可冷,你這身子骨剛好,可別再凍著了。你父母的撫恤金,街道還沒給信兒啊?」

  來了,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陳陽心中瞭然,秦淮茹那邊沒打探出什麼,這位三大爺怕是也按捺不住了。畢竟,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還沒呢,」陳陽低下頭,聲音更顯失落,「我也不知道該去問誰,就只能這麼幹等著。家裡……唉,也沒個大人能幫襯著張羅。」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表明了撫恤金還沒到手,又暗示了自己的無助和對「大人」幫助的渴望,就看閻埠貴怎麼接招了。

  閻埠貴聽了,眼神閃了閃,沉吟道:「也是,你一個孩子,這些事兒是不好辦。這樣吧,等我得空了,幫你去街道問問。不過,這齣門透氣,你可別走遠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也沒個人照應。」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實則還是在試探陳陽的去向和目的。

  「哎,謝謝三大爺,您真是我們院裡的大好人。」陳陽立刻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沒當場鞠躬了,「我就在附近胡同口溜達溜達,曬曬太陽就回。」

  他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讓閻埠貴一時也找不到什麼由頭再盤問下去。

  畢竟,人家只是說出來透透氣,他一個管事大爺,總不能攔著不讓人出門吧?

  「嗯,那你自己當心點。」閻埠貴點了點頭,又在本子上劃拉了兩下,這才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屋裡。只是那眼神,總讓陳陽覺得像是有什麼算計在裡面。

  陳陽目送著閻埠貴進了屋,這才暗暗鬆了口氣。這四合院裡,真是人均八百個心眼子,一個比一個會演。

  他不再耽擱,加快了些腳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按照原主的記憶,這一片最大的糧站,在離四合院大概兩三里地外的一條主街上。陳陽特意繞了點遠路,從幾條偏僻的小胡同穿過,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確認沒有人跟蹤。

  北京的冬天,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裹得嚴嚴實實。偶爾有幾輛二八大槓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鈴聲。


  終於,一個掛著「紅星糧站」牌子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糧站門口已經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也有一些家庭主婦模樣的婦女,個個手裡都捏著布袋子和花花綠綠的票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糧食特有的、略帶粉塵的味道。

  陳陽排在隊伍末尾,低著頭,儘量不與人交流。

  輪到他時,他將那張一斤的粗糧票和幾張皺巴巴的毛票遞了進去。糧站的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大概是見慣了各種票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接過票和錢,麻利地在算盤上扒拉了幾下,然後從一個大口袋裡舀出黃澄澄的玉米面,用一個大鐵秤稱了,嘩啦一聲倒進陳陽遞過去的破布袋裡。

  「拿好!」售貨員的聲音沒什麼感情。

  「謝謝。」陳陽接過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心中稍安。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裝作整理布袋,目光卻在糧站內部的價目表上飛快地掃過。

  玉米面,八分錢一斤,憑票。

  白面,一毛八一斤,憑票。

  大米,兩毛二一斤,憑票。

  這些都還好,雖然貴,但至少有票就能買到。他的目光繼續移動,落在了另一邊。

  棉花,一元二角一斤,憑棉花票。

  棉布,每尺從幾毛到一塊多不等,同樣需要布票。

  陳陽看得暗暗咋舌。一床稍微厚實點的棉被,怎麼也得三五斤棉花,再加上布料,光是錢就得七八塊,更別提那比糧票還金貴的棉花票和布票了。

  【支線任務:嚴冬將至。在第一場雪降臨前,獲得足以禦寒的衣物或被褥。】

  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仿佛又響了起來。

  陳陽攥緊了手裡的布袋,這點玉米面,只夠他吃幾天的。

  至於禦寒的衣物被褥,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默默地離開了糧站,寒風吹在臉上,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面臨的困境。

  回到那間破屋,陳陽先是將門從裡面仔細別好,然後才將那袋玉米面倒進一個破瓦罐里。看著那點黃澄澄的玉米面,他心中那絲因為獲得食物而產生的安全感,又被嚴峻的現實沖淡了不少。

  「必須想辦法搞到錢,搞到票。」

  他坐在床沿,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被他收起來的黑窩頭上。

  秦淮茹,棒梗……還有那個虎視眈眈,想把他這破屋子都收了的賈張氏。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送溫暖』,那我就……給你們加點料。」

  陳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一個在後世職場練就的、略帶陰損卻又極其有效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不是君子,更不懂什麼以德報怨。在這個人吃人的四合院裡,想要活下去,就得比他們更狠,更會算計!

  他拿起那個窩頭,在手裡拋了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棒梗不是喜歡『問候』我嗎?那就讓他……好好『問候』一下他親愛的奶奶吧。」

  一場針對賈家的反擊,即將拉開序幕。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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