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再去秦家村
張家鋪子最近不怎麼吵了，可整個四合院卻動靜越來越大。
不是因為清帳的事，那幾張紅榜還貼在門口，誰看了都心頭一緊，不敢再多嘴。
真正讓人議論的，是張富貴——要去接親了。
消息是從小黑嘴裡漏出來的，那天他去胡同口買麻繩，嘴快跟人說了句：「我家老大要去秦家村了，接嫂子！」
這話沒出兩天，全院都知道了。
早晨，天剛亮，小滿就端著小臉盆出來洗手，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
李桂芬在屋裡一邊收拾，一邊和小滿合計：「你看那窗簾褪色了，等下娘去菜市口買新布回來，粉紅底的帶繡邊的好不好？」
「娘，別買太花的，哥喜歡素點兒。」
「你小丫頭家家還知道你哥喜歡啥了？」李桂芬笑罵一聲，卻是越笑越開心。
張富貴正在屋裡量地板，他蹲著身子，用粉筆在木地上畫線：「這邊放梳妝檯，那邊立衣櫃。等淮如過來，屋裡不能馬虎。」
話音剛落，小黑從院口衝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包袱。
「老大！婁老闆讓人送來了，說是給嫂子的！」
張富貴一愣，接過來一打開，瞬間眉頭挑了挑。
是一套金鐲子、金耳釘，還有一根沉甸甸的項鍊，全規整地裝在絨布匣子裡，亮得晃眼。
「富貴賢侄婚事，算我婁某人的一樁喜事，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落款：婁振華
張富貴合上匣子，沒說話，只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不是沒感動的。
「婁老闆這人，說一不二。」他道。
小黑湊過來嘿嘿笑：「嫂子真有福氣，這架勢，比廠領導娶兒媳都氣派。」
話剛落，院門口又有人吆喝：「富貴！小侯爺讓人送柜子來了！」
「什麼柜子？」
「紅檀木的！那邊小侯爺說，富貴兄弟娶兒媳不能掉份兒！」
在外圍觀的街坊一聽，都炸了鍋。
「這張富貴，平時也不顯山露水，這回倒真是風光大嫁。」
「聽說那秦淮如原先還是賈家的，真能嫁回來？」
「嫁回來好啊，人家清清白白過日子，不像某些人，哭窮不還帳。」
許媽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回屋。
屋裡越收拾越有模樣，小滿在地上擦著新買的紅絨地毯，嘴裡小聲問李桂芬：「娘，嫂子是不是這幾天就到了？」
李桂芬停了針線，眼眶卻紅了：「早該來了……這一拖，又過了大半年。」
她抬頭看著窗外發愣，低聲嘆了句：「好人不容易啊。」
張富貴聽見了，也沒回頭，只道：「等我安排妥了，就去一趟秦家村。她一個人在那邊，也不容易。」
「這回，得風風光光地接她回來。」
傍晚，張富貴在鋪子裡練字，正寫著「合」「喜」兩個字，閻埠貴背著手來了。
「喲，三大爺，今兒有空？」
「哪是有空，我是來幹活的！」閻埠貴笑得一臉褶子，「聽說你要娶媳婦，我這手藝還能不上？」
「給你寫請帖的事，我包了！字我來寫，門我來封，誰該請誰不該請，我葉門兒清。」
張富貴趕緊給他讓了個座，斟茶倒水，嘴上笑道：「那我就偷個懶，您幫著操心。」
閻埠貴捋了捋袖子，手指一勾：「名單我心裡早有了，秦家村親戚必須請，廠里老夥計要請，還有你那婁老闆、小侯爺，不能漏。」
「還有院裡這幫人，」他咂摸著嘴，「該請的請，不該請的也得請——你不請，他們嘴上更毒。」
張富貴點頭，眼裡卻閃過一絲冷意：「請可以，話我得放在前頭——來的是客，挑的是仇，誰敢喝醉罵人，就別怪我不給面子。」
閻埠貴笑了：「就喜歡你這股子硬氣。」
屋裡燈火亮起，李桂芬和小滿忙著剪窗花、熨紅被，小黑刷著門框，張富貴翻著請帖底稿。
院裡街坊看著張家熱熱鬧鬧，心裡五味雜陳。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悄悄琢磨著——
這張富貴，一步一步，從逃荒的熬成了人人敬著的大人物，眼瞅著還要娶進一個實打實的好媳婦。
可你越是風光，就越有人嫉妒——
某個角落，有人悄悄拉著窗簾，一雙眼睛陰影里眯了起來。
「張富貴……」
「你可別太得意。」
一大早，鋪子還沒開門，張富貴就換了身新中山裝，拎著煙和點心，帶著小黑，登上了去秦家村的長途車。
「哥，你說咱去接嫂子，她家人會不會擺臉色？」小黑在車上嘀咕著，臉上一半激動，一半緊張。
張富貴沒回頭，只道：「她爹娘若有怨，咱認；但只要淮如願意回來，就沒有誰能攔得住。」
長途車在村口停下時，天才剛擦亮。
剛下車，一眼就看見村口的大槐樹下，站著幾個村幹部模樣的人，最前頭一個五十多歲男人，臉膛黑實，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富貴？你是富貴吧？我是淮如她二叔，姓秦！」
張富貴連忙上前：「秦二叔您好，我是富貴，今天冒昧登門，叨擾了。」
秦二叔爽朗一笑，轉身拍了拍身後那人：「這是咱村支書、也是你岳丈遠房表親，專門來接你的。」
「這話你聽著，咱村里人啊，講理，也講情——你和淮如那事兒，咱都知道，她能遇上你，是她福氣。」
一句話，把張富貴這一路提著的心都放下來了。
走進秦家院時，秦淮如正在院裡洗菜，穿著深藍色碎花布衣，頭髮簡單扎著，一見富貴，手上的菜也顧不上了，愣了一瞬，眼圈就紅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來了？」
張富貴笑：「見老丈人、老親戚，當然得像點樣子。」
「再說了，今天不是『見你』，是『接你』。」
秦淮如鼻頭一酸，伸手想抹淚，張富貴卻輕輕把她手握住：「以後這些年你一個人撐的，我都給你補回來。」
那天午後，秦家老宅坐滿了親戚，沒人出難題，沒人陰陽怪氣，反倒都問。
「富貴最近在哪兒做生意？」
「聽說他那邊婁老闆都幫他？咱閨女這下是真有福氣了。」
「要不，就定後天？咱村請個鑼鼓隊，好好送一回。」
不是因為清帳的事，那幾張紅榜還貼在門口，誰看了都心頭一緊，不敢再多嘴。
真正讓人議論的，是張富貴——要去接親了。
消息是從小黑嘴裡漏出來的，那天他去胡同口買麻繩，嘴快跟人說了句：「我家老大要去秦家村了，接嫂子！」
這話沒出兩天，全院都知道了。
早晨，天剛亮，小滿就端著小臉盆出來洗手，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
李桂芬在屋裡一邊收拾，一邊和小滿合計：「你看那窗簾褪色了，等下娘去菜市口買新布回來，粉紅底的帶繡邊的好不好？」
「娘，別買太花的，哥喜歡素點兒。」
「你小丫頭家家還知道你哥喜歡啥了？」李桂芬笑罵一聲，卻是越笑越開心。
張富貴正在屋裡量地板，他蹲著身子，用粉筆在木地上畫線：「這邊放梳妝檯，那邊立衣櫃。等淮如過來，屋裡不能馬虎。」
話音剛落，小黑從院口衝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包袱。
「老大！婁老闆讓人送來了，說是給嫂子的！」
張富貴一愣，接過來一打開，瞬間眉頭挑了挑。
是一套金鐲子、金耳釘，還有一根沉甸甸的項鍊，全規整地裝在絨布匣子裡，亮得晃眼。
「富貴賢侄婚事，算我婁某人的一樁喜事，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落款：婁振華
張富貴合上匣子，沒說話，只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不是沒感動的。
「婁老闆這人，說一不二。」他道。
小黑湊過來嘿嘿笑：「嫂子真有福氣，這架勢，比廠領導娶兒媳都氣派。」
話剛落，院門口又有人吆喝：「富貴！小侯爺讓人送柜子來了！」
「什麼柜子？」
「紅檀木的！那邊小侯爺說，富貴兄弟娶兒媳不能掉份兒！」
在外圍觀的街坊一聽，都炸了鍋。
「這張富貴，平時也不顯山露水，這回倒真是風光大嫁。」
「聽說那秦淮如原先還是賈家的，真能嫁回來？」
「嫁回來好啊，人家清清白白過日子，不像某些人，哭窮不還帳。」
許媽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回屋。
屋裡越收拾越有模樣，小滿在地上擦著新買的紅絨地毯，嘴裡小聲問李桂芬：「娘，嫂子是不是這幾天就到了？」
李桂芬停了針線，眼眶卻紅了：「早該來了……這一拖，又過了大半年。」
她抬頭看著窗外發愣，低聲嘆了句：「好人不容易啊。」
張富貴聽見了，也沒回頭，只道：「等我安排妥了，就去一趟秦家村。她一個人在那邊，也不容易。」
「這回，得風風光光地接她回來。」
傍晚，張富貴在鋪子裡練字，正寫著「合」「喜」兩個字，閻埠貴背著手來了。
「喲，三大爺，今兒有空？」
「哪是有空，我是來幹活的！」閻埠貴笑得一臉褶子，「聽說你要娶媳婦，我這手藝還能不上？」
「給你寫請帖的事，我包了！字我來寫，門我來封，誰該請誰不該請，我葉門兒清。」
張富貴趕緊給他讓了個座，斟茶倒水，嘴上笑道：「那我就偷個懶，您幫著操心。」
閻埠貴捋了捋袖子，手指一勾：「名單我心裡早有了，秦家村親戚必須請，廠里老夥計要請，還有你那婁老闆、小侯爺，不能漏。」
「還有院裡這幫人，」他咂摸著嘴，「該請的請，不該請的也得請——你不請，他們嘴上更毒。」
張富貴點頭，眼裡卻閃過一絲冷意：「請可以，話我得放在前頭——來的是客，挑的是仇，誰敢喝醉罵人，就別怪我不給面子。」
閻埠貴笑了：「就喜歡你這股子硬氣。」
屋裡燈火亮起，李桂芬和小滿忙著剪窗花、熨紅被，小黑刷著門框，張富貴翻著請帖底稿。
院裡街坊看著張家熱熱鬧鬧，心裡五味雜陳。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悄悄琢磨著——
這張富貴，一步一步，從逃荒的熬成了人人敬著的大人物，眼瞅著還要娶進一個實打實的好媳婦。
可你越是風光，就越有人嫉妒——
某個角落，有人悄悄拉著窗簾，一雙眼睛陰影里眯了起來。
「張富貴……」
「你可別太得意。」
一大早，鋪子還沒開門，張富貴就換了身新中山裝，拎著煙和點心，帶著小黑，登上了去秦家村的長途車。
「哥，你說咱去接嫂子，她家人會不會擺臉色？」小黑在車上嘀咕著，臉上一半激動，一半緊張。
張富貴沒回頭，只道：「她爹娘若有怨，咱認；但只要淮如願意回來，就沒有誰能攔得住。」
長途車在村口停下時，天才剛擦亮。
剛下車，一眼就看見村口的大槐樹下，站著幾個村幹部模樣的人，最前頭一個五十多歲男人，臉膛黑實，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富貴？你是富貴吧？我是淮如她二叔，姓秦！」
張富貴連忙上前：「秦二叔您好，我是富貴，今天冒昧登門，叨擾了。」
秦二叔爽朗一笑，轉身拍了拍身後那人：「這是咱村支書、也是你岳丈遠房表親，專門來接你的。」
「這話你聽著，咱村里人啊，講理，也講情——你和淮如那事兒，咱都知道，她能遇上你，是她福氣。」
一句話，把張富貴這一路提著的心都放下來了。
走進秦家院時，秦淮如正在院裡洗菜，穿著深藍色碎花布衣，頭髮簡單扎著，一見富貴，手上的菜也顧不上了，愣了一瞬，眼圈就紅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來了？」
張富貴笑：「見老丈人、老親戚，當然得像點樣子。」
「再說了，今天不是『見你』，是『接你』。」
秦淮如鼻頭一酸，伸手想抹淚，張富貴卻輕輕把她手握住：「以後這些年你一個人撐的，我都給你補回來。」
那天午後，秦家老宅坐滿了親戚，沒人出難題，沒人陰陽怪氣，反倒都問。
「富貴最近在哪兒做生意？」
「聽說他那邊婁老闆都幫他？咱閨女這下是真有福氣了。」
「要不，就定後天？咱村請個鑼鼓隊，好好送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