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見未來丈人
張富貴蹬著那輛鋥光瓦亮的二八大槓，一路風風火火地前往秦家村。
車頭上坐著秦淮如，一身米白洋裙裹著細腰長腿，襯得皮膚白得晃眼兒，低著頭，小臉紅撲撲的，像剛蒸出來的紅棗饅頭，一看就是既害羞又高興。
可那后座上，不光有美人，還有兩匹大紅花布、一條後腿肉、兩斤五花、幾包點心，甚至還有城裡才買得到的棉紗背心，全都綁得嚴嚴實實，晃得一路咯吱響。
村口那邊，幾位正在井邊洗衣服的大娘最先瞅見這一幕。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伙子啊？瞅瞅這車，二八大槓！城裡都不好買的！」
「嘖，這肉、這布……他這是上供去了吧？這麼大方！」
「還有這點心包裝……這是從百貨大樓買的吧？我侄女結婚那回才吃過！」
幾個大娘圍著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正嘖嘖稱奇呢，忽然其中一個眼尖的，瞥見了車頭那姑娘，聲音陡地拔高了半個調門兒。
「哎？等等——那不是秦福根家的淮如麼？」
「哎喲我的天，她那身穿的是啥？洋裙子？！」
「嘖嘖，這年頭也真是亂了套，一個姑娘家，穿這麼個不三不四的玩意，真是不知羞！」
「你瞧那坐姿，那裙子……還大喇喇地坐車頭上，一點姑娘樣都沒了，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嘍！」
「還以為跟著城裡人就成天仙了？我看就是不害臊！」
大娘們原本還一片誇讚，轉眼說風就是雨，語氣里滿是酸味和嘲諷。
秦淮如坐在車頭上，聽著那些話，臉上的紅早就褪成了白。
她低著頭不敢吭聲，手都絞緊了裙擺。
她咬著唇，小聲說：「富貴，別理他們，咱快點回去吧，別停。」
張富貴卻臉色一沉，瞥了眼那幾個碎嘴的婆子，剛想剎車，手指在閘上一頓，最終沒按下。
「成，聽你的。」他說。
可他嘴角那一抹冷笑，卻悄悄壓了下去——記下了。
一路上聽著那些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張富貴一句話沒回，臉板得死死的，腳下卻蹬得更快了。
二八大槓風馳電掣地穿過一排排老屋，穿過炊煙繚繞的柴垛，最終停在了秦家那座土磚小院門口。
院子裡頭，秦福根正赤著膀子劈柴，汗順著脖子往下流，一斧頭接一斧頭，噼里啪啦地很有節奏。
「咣當」一聲，張富貴剎了車，停在院門前。
「爸，我回來了。」秦淮如跳下車，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些緊張。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來。
第一眼瞧見坐車頭上的秦淮如，愣了愣。
「你個死丫頭！」他手裡的斧頭往柴堆上一扔，衝過來劈頭蓋臉就罵，「穿成這副模樣，像什麼話！」
「大姑娘家的，也不看看場合，穿這身兒，給我丟人現眼！」
秦淮如臉刷地白了，委屈得眼淚眼看就要掉下來，死死咬著嘴唇，小聲嘀咕：「爸……這不是現在城裡人都這麼穿嗎，我就是穿來給您看看……」
她一邊說，一邊眼圈發紅地拉過身後的張富貴，抬頭看著秦福根：「還有……這就是張富貴！」
張富貴正站在車旁，一手扶著龍頭，一手搭在褲兜里，身板挺得筆直。
秦福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語氣拔高了八度：「我不是讓你跟他吹了嗎？你咋把人領回來了？」
剛說完這句，外頭小路上響起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幾個村民跟著車軲轆印一路摸到了這邊，往門口一擠，嘴巴就沒停過。
「哎呀媽呀，這車是真氣派，那是二八大槓吧？城裡頭都不好買呢！」
「你看看車后座那幾樣，肉、布、點心——誰家這年月還捨得這樣造？」
「這小子看著挺普通，能拿出這陣仗，不像個尋常人……」
秦福根臉色當場就掛不住了，渾身都漲紅了，像鍋爐快冒氣兒了。
「都走，都走！」他抄起門口的掃帚就要趕人。
可那些人哪聽得進去，眼珠子早釘在張富貴那堆東西上了，腿都邁不開。
張富貴忽然動作麻利地下了車，一件件把車上的東西往地上搬。
「兩斤五花、一條後腿，這給叔留著燉肉用。」
「兩匹布，一匹做被面，一匹做大褂。」
「還有這包點心，剛出爐的，軟和得很。」
圍在門口的那些村民，全都看傻了。
這年頭家家都啃著窩窩頭、縫縫補補過日子，誰家小子上門相親能帶成這樣？
幾個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角抽了兩下，差點沒直哆嗦：「這……這是來提親的吧！」
連秦福根，都愣在原地，喉嚨里咕咚咽了口唾沫，掃帚不知啥時候已經從手上滑下來。
這時候，隔壁秦福根的弟妹田氏聽見了動靜，急吼吼地牽著五歲的閨女秦京茹也湊了過來。
「哎喲喂！」她一看見張富貴手裡那條油光水亮的後腿肉，眼珠子差點蹦出來，聲音拔得老高。
「這就是咱家淮如說的那個張富貴吧？」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張富貴，眼睛都捨不得挪開，「哎喲喂，小伙子長得真精神，氣色也好！瞧瞧這身板、這架勢，咋看咋順眼！」
她往前擠了半步，嘴上不依不饒地念叨著：「福根哥啊，要是你這頭真不樂意把淮如嫁出去，那咱家那京茹也行啊。」
說著，她湊到張富貴面前：「雖然現在年紀還小點兒，但這姑娘養得結實，您等幾年，不就娶得明明白白的好閨女啦！」
張富貴低頭一看，秦京茹正抱著塊糖啃得起勁，一邊笑嘻嘻地抬頭沖他喊：「小叔叔好！」
他頓時忍不住笑了，擺手說：「不了不了，我就要秦淮如一個人。」
田氏聽完也不惱，眼珠子骨碌一轉，嗓子壓得更低了些，語氣裡帶了點使勁往裡拱的意思：「那要不……我家也不講究啥名分，做個小的也成，只要富貴你不嫌棄……」
她話還沒說完，院門口那邊突然一陣鬨動，窸窸窣窣地擠進來一大堆人。
「我家那閨女十六，會做飯，飯做得老香了！」
「我家那丫頭長得白淨不說，還識字呢，在村里數一數二！」
「我家那妮兒最利落，活兒幹得快，還不嬌氣，生娃肯定沒問題！」
張富貴一愣，扭頭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剛才還擠兌他們倆的那些村婦，這會兒一個賽一個熱情，恨不得把自家姑娘直接拎進院來。
車頭上坐著秦淮如，一身米白洋裙裹著細腰長腿，襯得皮膚白得晃眼兒，低著頭，小臉紅撲撲的，像剛蒸出來的紅棗饅頭，一看就是既害羞又高興。
可那后座上，不光有美人，還有兩匹大紅花布、一條後腿肉、兩斤五花、幾包點心，甚至還有城裡才買得到的棉紗背心，全都綁得嚴嚴實實，晃得一路咯吱響。
村口那邊，幾位正在井邊洗衣服的大娘最先瞅見這一幕。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伙子啊？瞅瞅這車，二八大槓！城裡都不好買的！」
「嘖，這肉、這布……他這是上供去了吧？這麼大方！」
「還有這點心包裝……這是從百貨大樓買的吧？我侄女結婚那回才吃過！」
幾個大娘圍著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正嘖嘖稱奇呢，忽然其中一個眼尖的，瞥見了車頭那姑娘，聲音陡地拔高了半個調門兒。
「哎？等等——那不是秦福根家的淮如麼？」
「哎喲我的天，她那身穿的是啥？洋裙子？！」
「嘖嘖，這年頭也真是亂了套，一個姑娘家，穿這麼個不三不四的玩意，真是不知羞！」
「你瞧那坐姿，那裙子……還大喇喇地坐車頭上，一點姑娘樣都沒了，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嘍！」
「還以為跟著城裡人就成天仙了？我看就是不害臊！」
大娘們原本還一片誇讚，轉眼說風就是雨，語氣里滿是酸味和嘲諷。
秦淮如坐在車頭上，聽著那些話，臉上的紅早就褪成了白。
她低著頭不敢吭聲，手都絞緊了裙擺。
她咬著唇，小聲說：「富貴，別理他們，咱快點回去吧，別停。」
張富貴卻臉色一沉，瞥了眼那幾個碎嘴的婆子，剛想剎車，手指在閘上一頓，最終沒按下。
「成，聽你的。」他說。
可他嘴角那一抹冷笑，卻悄悄壓了下去——記下了。
一路上聽著那些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張富貴一句話沒回，臉板得死死的，腳下卻蹬得更快了。
二八大槓風馳電掣地穿過一排排老屋，穿過炊煙繚繞的柴垛，最終停在了秦家那座土磚小院門口。
院子裡頭，秦福根正赤著膀子劈柴，汗順著脖子往下流，一斧頭接一斧頭，噼里啪啦地很有節奏。
「咣當」一聲，張富貴剎了車，停在院門前。
「爸，我回來了。」秦淮如跳下車，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些緊張。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來。
第一眼瞧見坐車頭上的秦淮如，愣了愣。
「你個死丫頭！」他手裡的斧頭往柴堆上一扔，衝過來劈頭蓋臉就罵，「穿成這副模樣，像什麼話！」
「大姑娘家的，也不看看場合，穿這身兒，給我丟人現眼！」
秦淮如臉刷地白了，委屈得眼淚眼看就要掉下來，死死咬著嘴唇，小聲嘀咕：「爸……這不是現在城裡人都這麼穿嗎，我就是穿來給您看看……」
她一邊說，一邊眼圈發紅地拉過身後的張富貴，抬頭看著秦福根：「還有……這就是張富貴！」
張富貴正站在車旁，一手扶著龍頭，一手搭在褲兜里，身板挺得筆直。
秦福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語氣拔高了八度：「我不是讓你跟他吹了嗎？你咋把人領回來了？」
剛說完這句，外頭小路上響起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幾個村民跟著車軲轆印一路摸到了這邊，往門口一擠，嘴巴就沒停過。
「哎呀媽呀，這車是真氣派，那是二八大槓吧？城裡頭都不好買呢！」
「你看看車后座那幾樣，肉、布、點心——誰家這年月還捨得這樣造？」
「這小子看著挺普通，能拿出這陣仗，不像個尋常人……」
秦福根臉色當場就掛不住了，渾身都漲紅了，像鍋爐快冒氣兒了。
「都走，都走！」他抄起門口的掃帚就要趕人。
可那些人哪聽得進去，眼珠子早釘在張富貴那堆東西上了，腿都邁不開。
張富貴忽然動作麻利地下了車，一件件把車上的東西往地上搬。
「兩斤五花、一條後腿，這給叔留著燉肉用。」
「兩匹布，一匹做被面，一匹做大褂。」
「還有這包點心，剛出爐的，軟和得很。」
圍在門口的那些村民，全都看傻了。
這年頭家家都啃著窩窩頭、縫縫補補過日子，誰家小子上門相親能帶成這樣？
幾個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角抽了兩下，差點沒直哆嗦：「這……這是來提親的吧！」
連秦福根，都愣在原地，喉嚨里咕咚咽了口唾沫，掃帚不知啥時候已經從手上滑下來。
這時候，隔壁秦福根的弟妹田氏聽見了動靜，急吼吼地牽著五歲的閨女秦京茹也湊了過來。
「哎喲喂！」她一看見張富貴手裡那條油光水亮的後腿肉，眼珠子差點蹦出來，聲音拔得老高。
「這就是咱家淮如說的那個張富貴吧？」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張富貴，眼睛都捨不得挪開，「哎喲喂，小伙子長得真精神，氣色也好！瞧瞧這身板、這架勢，咋看咋順眼！」
她往前擠了半步，嘴上不依不饒地念叨著：「福根哥啊，要是你這頭真不樂意把淮如嫁出去，那咱家那京茹也行啊。」
說著，她湊到張富貴面前：「雖然現在年紀還小點兒，但這姑娘養得結實，您等幾年，不就娶得明明白白的好閨女啦！」
張富貴低頭一看，秦京茹正抱著塊糖啃得起勁，一邊笑嘻嘻地抬頭沖他喊：「小叔叔好！」
他頓時忍不住笑了，擺手說：「不了不了，我就要秦淮如一個人。」
田氏聽完也不惱，眼珠子骨碌一轉，嗓子壓得更低了些，語氣裡帶了點使勁往裡拱的意思：「那要不……我家也不講究啥名分，做個小的也成，只要富貴你不嫌棄……」
她話還沒說完，院門口那邊突然一陣鬨動，窸窸窣窣地擠進來一大堆人。
「我家那閨女十六，會做飯，飯做得老香了！」
「我家那丫頭長得白淨不說，還識字呢，在村里數一數二！」
「我家那妮兒最利落，活兒幹得快，還不嬌氣，生娃肯定沒問題！」
張富貴一愣，扭頭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剛才還擠兌他們倆的那些村婦，這會兒一個賽一個熱情，恨不得把自家姑娘直接拎進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