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碧虛境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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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盯著面前的篝火,喝酒的喝酒,發呆的發呆,發愁的發愁。

  從黎明到荒落,從倒懸海到荒海。

  這十年來,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許閒一覺睡了十年,千倍流速,便是萬年。

  望舒,澹臺境更是被困在那片荒海群島,整整十載。

  期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而今似乎脫了險,本應該高興才對,可思緒卻一時難以梳理清楚。

  陌生的仙帝螢?

  夜王竟是小天神?

  一場帝冢的陰謀,拿幾百萬後輩的命換來一支仙族大軍?

  地仙境的少年,用一口青銅棺,鎮壓了帝?

  ....等等等!

  後來,

  望舒問,何時動身離去?

  澹臺境卻是自嘲一般的反問,去哪?

  望舒眉目低垂,到口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是啊,去哪?

  回黎明嗎?

  可黎明,還是那個黎明嗎?

  當得知夜王就是小天神,夜幕更是大天神授意建立的之後,於望舒而言,黎明不再是那個黎明,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個純粹的黎明。

  黎明庇佑著黑暗,這樣一座城,真的還能如世人所言那般,能給滄溟,帶來光明,帶來希望嗎?

  十年了,

  不止今日,

  不止一次,

  她一次一次,叩問著自己的內心。

  許閒偷偷瞧了一眼澹臺境,雖然從始至終,小天神未曾坦白。

  知道她身份的,也就許閒和望舒,後來加了一個周憐,可聽他這話的意思,怕是也猜到了,小天神就是夜王了吧...

  見氣氛再度低沉,二人無聲,理不清頭緒的許閒開口了。

  他望著面前的那片海,幽聲說道:「再等等吧,等幾日,等風浪平靜些再走。」

  澹臺境默許,望舒道了一句行。

  那就再等等,十年了,不差這幾日。

  剛好,他們也能修養一番,穩固依舊躁動的心神,理順始終混亂的思緒。

  篝火燃盡了,無人添新柴,夜更深了,尚未天明。

  望舒盤膝坐定,借著星光繼續修行,澹臺境長劍橫膝,漫無目的地擦拭著。

  覺得無趣的許閒起身,離開了二人的視線,路過那青銅棺時,抬手拍了拍,輕聲嘆息。

  他來到海邊,矗立在石崖上,靜靜的聆聽,驚濤拍岸聲。

  時天穹無月,星子密布,又因無雲,以仙人視角看去,見蔚藍的海里,也揣著一片星空。

  同樣波瀾壯闊,一樣浩無邊際。

  沐浴海風,少年的心情,得以片刻寧靜,思緒也在漸漸被理清,理順。

  小書靈和棺材仔,尚且未醒,嘗試呼喚了不止一次,許閒默默的推算著時間。

  雖不曉得具體過去了幾日,但是按照之前,小書靈力竭沉睡的經驗來分析,離那一戰,過去了至多不過五天。

  而根據此間法則,和眼前所見,他已經離開了荒海,到達了荒海畔,幾十萬里的距離,最少也該過去了三日時間。

  三日,

  螢未追來,那他們暫時就是安全的。

  根據天上星辰,定一個方位,他們所在,因是荒島靠東南之地,離那些雲舟群聚集地也有些距離。

  所以,

  許閒想再等等,一來,是想避一避鋒芒,他不清楚,帝冢之事,那些後輩死而復生,會不會惹出亂子。

  二來,是想等小書靈醒來,好將八層劍樓搭建起,從而喚醒那柄繁星。

  如此,

  自己也能多些自保的能力。

  至於去哪?

  自不用說,回黎明,接手夜幕。

  這是她和方儀的約定,雖然許閒自問,自己從不是那信守承諾之人,可他也有他的底線。

  騙人可以,


  騙鬼也行,

  但是絕不騙,因自己而變成鬼的人。

  不管怎麼說,也不管因誰而起,造下如此禍端,方儀總歸為了自己捨命了。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該了的已經了了,該還的也還清了。

  至於黑與白?

  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世界是複雜的,是喧囂的,是破碎的。

  偌大的凡州,也只有一個問道宗,偌大的滄溟,也只有一個問道宗。

  問道宗的存在,本身就是修仙界中的一個異端。

  是源自於一個上位面的強者,臨凡下界,一手創辦的。

  不是一朝一夕的一蹴而就。

  而是萬年如一日的積累,一代又一代人的堅持。

  它很幸運,

  每一代都有人能站出來獨當一面。

  雲崢,

  江晚吟,

  雷雲澈,

  林楓眠,

  葉仙語,

  李青山,

  再到後來的自己。

  那可是一萬年啊?

  很多事情,不是原本就存在的,就像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路,而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上蒼之上,有河庭,有黎明,有獸山,有蟲地,有億兆之生靈...

  什麼都有,卻唯獨沒有問道宗!

  許閒在想,若真要揮師西進,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行!

  他要做的恐怕不止是變強,他還需要一個,和問道宗一樣的存在,支撐著自己,攙扶著自己,共同向前。

  可上蒼之上沒有。

  所以許閒需去做,去建立一個宗門,家族或是一座城?

  和問道宗一樣的一個宗門。

  或許,

  夜幕,

  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也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至於未來如何發展,是否能如自己所願,只能交給時間去檢驗,他需的,是去做。

  不過,當下,卻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飯得一口一口吃,

  事得一件一件辦。

  想著想著,許閒只覺得眼前的海面,亮起了一抹碧綠的光。

  細細一瞅,是一面鏡子,正乘坐著海浪,朝自己飛來。

  少年擰眉,一驚。

  「還來?」

  不及許閒反應,那碧虛境已經躥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霎時滲出一身冷汗。

  曾經龐大如天門般的碧虛境,而今不過一掌來寬,尋常的一面鏡子。

  它就懸在許閒面前,泛著盈盈光暈。

  許閒想都沒想,驚坐起身,便要伸手將其扔飛,不料還未握住。

  巴掌大小的碧綠色鏡子,光蘊一暗,啪嗒一聲,就掉到了地上,就像是,突然斷氣了一樣。

  許閒有些懵,喉嚨一滾,眉頭卻擰得更深。

  向前走了幾步,警惕地俯身看去。

  只瞧見鏡幕上,漣漪泛起,有光遊動,不多時,便凝聚出一張小小的人臉來。

  她笑盈盈的隔著鏡幕看來,聲音空靈,「許哥哥,你我在做一筆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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