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番外醒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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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簾輕晃,玄色的衣角一閃,隱在了珠簾後。

  百官屏息,站在靠前位置的官員隱約聽見簾後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嗆著了?」是昭寧帝難得溫和的嗓音。

  「豌豆黃……咳咳,太幹了……」後殿的女子說完,又引起一陣輕咳。

  有老臣倒吸一口涼氣,這分明是皇后的聲音。

  百官面面相覷,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擦汗。

  前殿後殿就隔著珠簾,這和垂簾聽政有什麼區別?

  彈劾!必須彈劾!

  裴涇輕拍著姜翡的後背,「你慢點喝。」

  「慢點就噎死了,我寧願嗆死。」

  「又說什麼死不死的,你是想氣死我?」

  百官們聽見昭寧帝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寵溺的責備。

  「好了好了。」姜翡小聲嘟囔,「你快去吧,都等著呢。」

  傾身探聽的官員連忙站直了身體,就見昭寧帝掀簾而出,面不改色地坐回龍椅,「繼續。」

  整個前殿鴉雀無聲。

  方才慷慨陳詞的官員張著嘴,忘了說到哪兒。

  最後還是祿安機靈,連忙高聲唱道:「江州知府虛報墾田畝數——」

  「查。」裴涇指尖輕敲扶手,「著御史台嚴查,若屬實,革職查辦。」

  幾名御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還說要彈劾,這會兒眼風掃來掃去,儘是互相推讓的意思。

  趙御史胳膊肘往旁邊的御史身上一拐,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你去。你管著風紀案,說這話名正言順。」

  錢御史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可是皇后娘娘,陛下的心頭肉,我這一開口,豈不是往槍口上撞?我不去。」

  彈劾皇后干政,這話要真說出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趙御史被噎了噎,轉頭去瞅孫御史。

  還沒開口,孫御史先往後縮了縮,「趙大人莫看我啊,。」

  就在幾位御史互相使眼色推諉時,珠簾後又有了動靜。

  一隻玉手從帘子底下伸出來,悄悄將空了的點心碟子往外推了推。

  緊接著又推出一個更小的碟子,上面擺著幾顆蜜餞,明顯是吃剩下不要的。

  裴涇餘光瞥見,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他輕咳一聲,「眾愛卿還有要事要奏?」

  這話一問,前殿更靜了。

  裴涇目光掃過殿中,見百官垂首無言,便起身道:「退朝。」

  百官跪送時,只見皇上快步走向珠簾,裡頭立刻伸出一隻手拽住他衣袖。

  簾幔晃動間,隱約可見皇后正仰頭說著什麼,皇上低頭聽著,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接著就鑽過了珠簾。

  段酒望著皇上遠去的背影,默默將「今日奏摺能批完」的期望改成了「明日能上朝就不錯」。

  老臣們搖頭嘆息著往外走,年輕官員卻都偷笑著交換眼神。

  方才互相退讓的幾位御史湊到殿外廊下。

  「方才在殿上,你怎麼不吭聲?」

  錢御史往左右看了看,「要說,咱們也不必雞蛋裡挑骨頭。你瞧陛下登基後這幾月,墾田案查得利落,漕運弊政也改了,處理朝政哪樣不英明?何必瞅著這事給皇上找不痛快?」

  「可那是干政!」趙御史急了,「後殿與前殿就隔層帘子,這要是傳出去,成何體統?」

  錢御史笑了一聲,「皇后娘娘大字不識,能幹什麼政?」

  「這話你可不能亂講,皇后娘娘如今識得不少字了,那可是皇上手把手教的。這話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仔細你的烏紗帽。」

  錢御史訕訕閉了嘴,「罷了罷了,這事吧皇上心裡有數,只要朝政不亂,這點小事,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

  裴涇下朝後便牽著姜翡回了景和殿。

  不一會兒,段酒和祿安也到了,四名太監滿頭大汗地抬著兩個箱子,都不用打開,裴涇就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當皇帝雖好,但批摺子不好,會耽誤他和小翠膩歪。


  裴涇看見就頭大,摟著姜翡撒了會兒嬌,才開始批奏摺。

  天氣日漸變冷,姜翡才知道裴涇換寢殿的真正意義。

  這座皇城屹立了幾百年,數百年前開國時還沒有修地龍這一說,皇上的寢殿又空又冷,冬日裡都是靠炭火。

  裴涇知道她怕冷,其實從登基前就開始改建景和殿了,下面鋪上了地龍,沒有歷代皇帝的寢殿那般空曠,更顯得溫馨。

  兩個人就窩在一處,一個批奏摺,一個看話本子打發時間。

  宮裡備了茶點,姜翡吃到好吃的就去餵裴涇吃一口。

  裴涇不喜甜,但姜翡覺得好吃,他也就跟著嘗兩口。

  他非常懷疑有些東西不是姜翡覺得好吃,而是她覺得太難吃把剩下的給自己。

  等姜翡餵到第六次,裴涇偏開了頭,「晚上還吃不吃了?」

  「等餓的時候再說。」

  姜翡往前遞了遞,裴涇無奈,把她手中剩下的半塊點心吃下去。

  之後他便順勢將她往腿上一攬,不准她再走了。

  燭火在銀台里跳著,將景和殿的暖光揉得愈發軟和。

  裴涇左手攬著姜翡的腰,右手握著硃筆懸在奏摺上,目光才落了兩行,指尖便先覺出幾分癢。

  懷裡人正蜷在他腿上翻話本子,發梢時不時蹭過他手腕,像極了檐下偷暖的貓。

  他分神往她那邊瞥了眼,筆鋒微微一偏,殷紅的墨便蹭在了姜翡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那點紅落在她雪白的皮膚上,像雪地里落了顆熟透的櫻桃,艷得晃眼。

  裴涇的呼吸驟然沉了沉,握著筆的手頓在半空,目光膠著在那抹紅上,竟忘了要批的奏疏是什麼內容。

  姜翡先覺出不對,抬手想蹭掉,手腕卻被他攥住。

  下一秒,裴涇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那點紅痕。

  另一隻手已經捏著她的下巴轉了過來,接著溫熱的吻便落了下來,將她剛到嘴邊的話都堵了回去。

  姜翡推著他的胸口往後躲,悶聲道:「批奏摺呢!你幹嘛?」

  裴涇卻沒鬆勁,嘴唇仍在她下唇上輕輕蹭著,目光落在她鼻尖上,又移到她光潔的眉心。

  他忽然鬆開手,抬手將桌上的硃筆重新提起,筆桿在指尖轉了個圈,抬起來正對著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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