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林致遠前往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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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石川家宅邸。

  陽光透過紙窗,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林致遠坐在書案前,面前放著一個保溫箱,而箱子裡放著兩隻暗紅色的玻璃瓶。

  他抬頭看向跪坐在對面的石川蒼介,「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菌毒,它只能通過直接攝入或血液侵入才能起效。所以,你一定要親自下在食物里,然後再把食物交給竹下正彥,不能假手他人。」

  「菌毒的潛伏期有三十多個小時,足夠你在事後清理所有痕跡,包括這個箱子和裡面的兩個瓶子,明白嗎?」

  「嗨依!」石川蒼介連忙躬身,額頭低到幾乎碰到膝蓋。

  他直起身後,臉上掠過一絲猶豫,開口道:「大人,這麼做……會不會連累到渡邊部長?鴨巢監獄的食物畢竟是從農業省調配的渠道出去的,萬一追查起來,他恐怕很難洗脫嫌疑。」

  林致遠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頂多會被下獄,吃一些苦頭。他根本就對這件事一無所知,GHQ也問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等我從美國回來,自然可以把他營救出來。」

  見石川蒼介低頭不語,林致遠把茶杯放到桌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了?」

  石川蒼介連忙再次躬身:「屬下不敢。」

  林致遠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頓時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我們石川家要想徹底坐穩東京第一華族、第一財閥的位置,就必須要把關在巢鴨監獄裡的人全部處決了。」

  「那些舊軍部的高級將領、那些財閥的核心人物、那些曾經掌握過這個國家命脈的人,他們就算被關在牢里,也依然是一顆顆定時炸彈。」

  「萬一哪天GHQ的政策變了,或者麥克阿瑟被調走了,他們被放出來之後,一定會想方設法奪回他們失去的東西。到那時候,我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被翻盤。」

  林致遠轉過身,目光落在蒼介身上,「所以,他們不能活著出來。不是因為仇恨,而是為了石川家,你明白嗎?」

  石川蒼介挺直了腰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嗨依!任何可能威脅到石川家的人,都應該去死。」

  石川蒼介離開後,林致遠又召見了一些人,交代了一些瑣碎的事務,便帶著周慕雲起身前往橫濱機場。

  一個多小時後,林致遠抵達橫濱機場。

  冬日的橫濱港海面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風比東京更大,吹得大衣下擺獵獵作響。

  機場的跑道邊停著一架美軍的C-54運輸機,這架飛機將橫跨太平洋,在夏威夷和舊金山停靠加油,大約三十個小時後抵達紐約。

  機艙里已經堆了一些物資箱和文件櫃,幾名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同行的除了克萊德,還有GHQ參謀四部(G4)的羅伯特・加爾布雷斯上校和兩名文職軍官。

  G4負責的是GHQ的後勤、運輸和物資調配,麥克阿瑟這次派他們同往,一方面是為了方便洽談,另一方面則是擔心WAA賣一些違規的裝備。

  不多時,飛機正式起飛。

  林致遠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不斷縮小的橫濱的碼頭,閉上了眼睛。

  顧婉秋和詹台明去美國快四年了,也是時候去見一見他們了。

  飛機下方,神保町的街道正被陽光照得明晃晃的。

  雪在緩慢地融化,屋檐不斷地有水珠滴落,在路面上砸出細碎的水花。

  街道兩側到處都是華人餐館和華人公寓,這裡在戰前就聚集了大量的公派留學生。侵華戰爭爆發後,更是成了偽政權駐日人員的主要活動區域。

  此時,季伯常四人就擠在一棟華人經營的小公寓裡。

  公寓不大,只有一間六疊左右的房間,鋪著兩張舊榻榻米。

  窗戶是用報紙糊著的,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屋裡的溫度幾乎和外面差不多。

  蔣發財不停地哈著手,「隊長,要不咱買點煤炭吧?實在扛不住了。這屋子跟冰窖似的,晚上睡覺手腳都是麻的。」

  季伯常此時披著一條被子,被子是從房東那裡租來的,裡面是用碎布填充的,根本沒有棉花,蓋在身上既不保暖也不貼服。

  「說得輕鬆,一斤煤炭要二十日元,買多少才夠燒?燒一晚上就得花掉我們好幾天的飯錢。」

  「那總得下去吃飯吧?今天只喝了碗稀粥,粥比水還稀,再這樣下去,要麼凍死,要麼餓死。」

  「吃吃吃,就知道吃。」季伯常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你們三個現在吃我的喝我的,就算有金山也不夠花。我剛下樓打聽了,街頭的山東軒需要人手,你們三個明天就去洗盤子吧,說不定還能掙點工錢。

  一旁的袁凱不樂意了:「隊長,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到了日本有路子,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我們才跟你來的。早知道是來日本刷盤子,我們還不如留在滬市。」

  「我們三人充其量只是幫日本人做事,夠不上死罪,頂多被關幾年就放了。要想讓我們還認你這個隊長,就要拿出隊長的樣子來。」

  季伯常的面色一沉,眼神里掠過一絲凶光,「反了你了,你想幹什麼?」

  袁凱絲毫不懼,迎著季伯常的目光,「我們跟了你這麼久,以前在滬市也就認了,但現在,如果連一個讓我們繼續跟你的理由都給不出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言罷,蔣發財和艾宇也都默默地站了起來,走到了袁凱身邊。

  三個人並排站在那裡,雖然沒有說話,但姿態本身已經是一種回答。

  季伯常看著對面三個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他殺了三個人的心都有了,但他也知道雙拳難敵四手,萬一三人起了歹念,他搞不好今天要交代在這裡。

  他把手裡的被子往旁邊一甩,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這是鬧什麼?我什麼時候虧待過弟兄,不就是吃飯嗎?剛好我也餓了,今天就去山東軒,吃個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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