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過往(十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孤鴻的下場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魔族被剿之事,成為了震懾天界的警鐘,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蕭寂都很清閒。

  整日除了發呆,就是餵鳥,遛鳥,哄鳥睡覺。

  好在鳥不會說話,整日只要和蕭寂待在一處,倒也顯得乖巧老實,比化形成人後的模樣要招人稀罕百倍不止。

  蕭寂在自己寬敞空曠的寢殿裡,將竹蟲擺成蚊香形狀,然後將隱年放在地上,看著隱年在地上轉著圈吃竹蟲。

  他覺得隱年大概率是真的沒有記憶了。

  否則定不會做出這麼傻的行徑。

  隱年低頭啄著地上的竹蟲,覺得蕭寂簡直幼稚的沒眼看,他覺得自己是假裝失憶,蕭寂就像是失了心智的幼童,拿自己當寵物養。

  雖然這麼做不是很體面,但眼下除了他和蕭寂,這裡沒有人看到,也沒人會知道,而且蕭寂看著他滿地轉圈的模樣好像很高興。

  能讓鐵面無私冷心冷情的無言仙君高興,隱年覺得,這傻倒也不算白裝。

  在撫養隱年的前五十載中,蕭寂其實隱隱已經有些相信,隱年是真的沒有記憶了。

  但是不久後又發生了一件事,讓蕭寂不得不再次生了疑心。

  這件事的起因,是八重天一位武神歸應看上了九重天的浮落。

  浮落是水神,掌管人間水勢,比起文神能打得多,但比起武神又不夠看。

  歸應對浮落是窮追猛打,纏得浮落頭疼不已,浮落飛升之前,有個發小,兩人關係甚篤,那時候戰亂年間,尋常人食不果腹,浮落有大氣運,但發小無緣飛升,只能生生世世入輪迴。

  浮落念在兩人過往的情分上,在下面託了關係,用自己的功德,換這位發小十世錦衣玉食。

  此事讓歸應知曉後,便認定浮落是心有所屬,嫉妒心作祟,直接打散了浮落那位發小的亡魂,讓其魂飛魄散在了第九世。

  世間從此往後再無此人。

  浮落知曉此事後,上門討要說法,卻被歸應囚禁了起來。

  歸應插手輪迴之事,蕭寂自然要將其捉拿歸案。

  其中更多的瑣碎,這裡暫且不提,但蕭寂在找到歸應的時候,歸應的狀態極差,幾乎已經走火入魔。

  奮力抵抗後,也沒能從蕭寂手中逃脫。

  最簡單的說法,歸應再走火入魔,也不過是八重天的武神,蕭寂飛升即到了九重天,任憑歸應如何走火入魔,也不會是蕭寂的對手。

  而這時候,浮落也已經被折磨的神鬼不分。

  蕭寂的出現成為了浮落的救贖,而在浮落被救,休養了一段時日後,便親自提著謝禮登了蕭寂的門。

  起初,浮落只是單純表示感謝。

  蕭寂也只道,只是分內之事,讓他無需掛懷。

  潯玉一聲不吭繼續裝死,隱年則站在鳥站架上盯著浮落,不親近,也沒有抗拒,只是觀察著浮落。

  能讓歸應愛得死去活來失了心智的水神,相貌自然出塵,溫潤如玉,整個人說起話來也如同潺潺流水般,不急不緩,語調溫和,沁人心脾。

  不似隱年,永遠風風火火,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原本如果只是這般,倒也算了。

  但沒過幾天,這浮落便又來了,還帶了他親手做的百花釀。

  蕭寂不明所以,在此之前,也沒有人會上門來他這裡做客,跟他聊天。

  蕭寂認識的,唯一一位會不停招待客人的仙官,便是帝君。

  帝君從不會下逐客令,無論誰來都是以禮相待。

  蕭寂只能有樣學樣,為浮落沏一壺茶,然後聽浮落說說話,再送人離開。

  但這一表現,在隱年看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一次兩次上門道謝便也罷了,三五不時就要來,談天說地,有那個必要嗎?

  想當初他都沒說來蕭寂殿裡坐坐,聊天喝茶,如何這浮落就能被蕭寂如此這般細心招待了?

  隱年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在浮落第七次上門拜訪時,表現出了十足的敵意,追著浮落滿院子跑。

  因為這個時候,隱年的身形已經有了變化,不再是那巴掌大的小雞崽,而是足有一隻成年大公雞那麼大了,搖著大花尾巴,嘴裡還會噴火。


  浮落躲閃不及,險些衝進蕭寂懷中。

  好在蕭寂為人向來邊界感十足,連忙靈氣化盾,將浮落擋在了盾外,又抬手以冰霜抵住了隱年的火焰。

  隱年已經想好了,若是今日蕭寂幫著浮落說一句話,反過來數落自己,自己就把蕭寂這新住所也燒了,讓他知道以後少讓人到家裡來。

  但所幸,蕭寂只是彎腰將隱年抱進了懷裡,然後對浮落道:

  「抱歉,他不喜生人離得太近,日後,仙君便莫要到我殿裡來了,當日之事,我只是秉公執法,順手救你這份因果,早已結清了。」

  浮落倒是不纏人,蕭寂既然開口了,他便也抱拳離去。

  只是當晚,隱年還是生了氣,大半夜還杵在鳥站架上,不肯往蕭寂身邊湊。

  蕭寂與他說話:「睡覺了。」

  隱年就像是聽不到,完全不搭理蕭寂。

  蕭寂再與他說話,他便轉過身去,將屁股對著蕭寂,一副打定主意不會再和蕭寂好的模樣。

  「你是不喜浮落,還是不喜有人上門?」

  隱年不吭聲。

  「你若是不喜又有人上門,此後我們便不再接待來人。」

  隱年還是不做聲。

  蕭寂看著隱年耷拉著的大花尾巴:「那就是不喜浮落,為何?」

  隱年抖抖羽毛,回頭瞥了蕭寂一眼,又昂首挺胸地轉過頭去。

  隱年不表達,蕭寂也不知問題具體出在哪裡,也只能默認是隱年不喜歡浮落。

  但蕭寂和隱年之間的關係也很微妙,蕭寂並不懂這其中的道理,也不再多作解釋,既然隱年要跟他置氣,那便氣著就是了。

  他自認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也不明白隱年的脾氣從何而來。

  於是,一人一鳥,突然就開始了短暫的冷戰。

  而在蕭寂足足月余不曾和隱年說過話後,蕭寂又突然聽到了一則消息。

  浮落的居所,被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