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過往(十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珀出現在孤鴻身後,看著隱年:

  「要殺了嗎?」

  隱年抬頭看了看天,又輕輕搖搖頭:「給他添了那麼多年麻煩,是時候,該幫點正忙了。」

  林珀聞言挑眉:「那你沒失憶的事,可就要暴露了。」

  隱年擺手:「不是我送,是你送,我騙他之事,不能讓他知曉。」

  雖然說不清為什麼,但是這麼多年了,他難得有和蕭寂和平共處的時候。

  這些天以幼鳥形態,雖然做什麼都不方便,說不了話,也搗不了亂,但蕭寂對他卻難得十足耐心。

  那鳥站架,他雖然一天站不了多一會兒,也不願被束縛在上面,但是他很喜歡。

  這種無趣平靜的日子,他還沒過夠。

  再者,百年而已,說起來漫長,實則彈指一揮間,別的不說,日日看著蕭寂那張如花似月的臉,倒也算是一樁怎麼都不會膩的趣事。

  林珀默默翻了個白眼,又在隱年看向他的時候,若無其事地將眼珠子翻了回來:

  「說出你的計劃。」

  隱年攤手:「這麼簡單的事,還用我說嗎?我被偷了,你我多年手足,惺惺相惜,你自然能找到我在這裡,然後,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協助你,斬殺魔君,將這叛徒緝拿歸案。」

  「多合理。」

  林珀沉默片刻,指了指被藤蔓牢籠鎖得結結實實的孤鴻:「你說了算,問題他怎麼辦?我們是不是,得先堵住他的嘴?」

  隱年看著孤鴻,神色帶上了一絲猙獰:「你是選擇自己保密,還是讓我拔了你的舌頭?」

  此事,並非隱年心慈手軟。

  而是因為孤鴻還要回去錄口供。

  如果拔了孤鴻的舌頭,他就只能以法器回放這段畫面,才好定孤鴻的罪。

  那麼蕭寂那邊,一旦知道內幕,必定不會再留他在身邊。

  但如果孤鴻實在不識趣,隱年也只能做出犧牲,先拔了他的舌頭,再說其他。

  所幸,孤鴻不願受拔舌之苦,連忙道:「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身為仙官,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死。

  而是生不如死。

  凡人壽數短暫,就算是命再苦,熬過幾十年便也能還清孽障,轉世投胎了。

  但仙官壽數無盡,隱年若是打定了主意要折磨他,那千餘載時光怕都是輕的了。

  三人達成共識,隱年重新幻化為雞崽,被林珀連同孤鴻一起提去了蕭寂面前。

  蕭寂的感知很差。

  身為仙官,很多人的第六感是很強烈的。

  但這方面算是蕭寂的短板。

  蕭寂沒有對外的感知能力,不會因為即將發生的事好或不好有任何情緒。

  他只是通過和林珀的交談,猜測這次隱年被偷走,問題不會很嚴重,但也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解決了。

  蕭寂看著林珀一手提著偷雞賊,另一隻手托著雞崽,眉頭微蹙:

  「怎麼回事?」

  林珀將事情的先後交代清楚,只省略了隱年的那點小心思。

  蕭寂沉吟片刻後,按照流程,對孤鴻展開了審訊。

  這個過程,林珀身為當事人,不允許旁聽,但是雞崽不一樣,雞崽沒有記憶也不會說話,目前對於蕭寂來說只是一隻比普通雞崽更通人性的雞崽罷了。

  於是,隱年裝作一副痴呆的傻樣,窩進蕭寂懷裡,留了下來。

  看著隱年黑漆漆的豆眼,孤鴻按照隱年想要的結果,交代並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只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眸中流過了一絲隱晦的惡意,無人知曉。

  蕭寂挑斷了孤鴻的仙脈,將其打入了寒潭深獄。

  背叛天界,勾結魔族,殘害仙官,數罪併罰,煙消雲散是恩賜,不是懲罰。

  按律,孤鴻當在寒潭受刑九百年,再剔除仙骨,投畜牲道,享十八世人間疾苦,最後入黃泉,磨滅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孤鴻的事在天界掀起軒然大波。

  但這些,便與蕭寂無關了。

  蕭寂帶著隱年在九重天天池水上游放風。


  此處風大,吹得隱年睜不開眼,兩隻爪子緊緊抓住蕭寂肩頭的衣衫。

  「這大抵是你與林珀設的局吧。」

  蕭寂輕聲開口。

  他不傻,世上沒有這樣的巧合。

  他思來想去,能得到的最合理的答案,便是隱年涅槃之初,並未失去記憶,這一切都是他的林珀商量好的。

  為的就是引蛇出洞,好將魔君和背叛者一網打盡。

  而之所以選擇讓隱年跟在蕭寂身邊,也正是如林珀所說,無論是百鳥閣,還是帝君殿,都永遠有人在值守。

  而蕭寂的居所,空空蕩蕩,連個侍奉的仙童都沒有。

  若是鳳凰當真有機會被偷走,那麼在蕭寂這裡,一切都會顯得合理起來。

  這是隱年給對方留的機會和破綻。

  而蕭寂,只是隱年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但蕭寂並未因為自己成了局中棋子而生氣,因為這不重要,魔君已死,孤鴻伏法,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隱年比他想像中更聰明,或者說,比所有人想像中都更聰明。

  這不是壞事。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如今事情有了結果,林珀理應將隱年帶回百鳥閣。

  為什麼眼下,隱年卻依舊站在他肩頭,仿佛真的是只不諳世事,將自己當做至親的雛鳥?

  是因為擊殺魔君,抓捕孤鴻真的費盡了最後一絲靈力,如今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另有什麼隱情?

  這些話,蕭寂沒再問下去。

  帝君常說一句話,難得糊塗。

  蕭寂也不指望隱年會在此時回答。

  而站在蕭寂肩頭的隱年,在聽見蕭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不禁感慨,蕭寂此人雖然刻板冷漠,看著不諳世事,實則當真聰明。

  只是蕭寂沒有刨根問底,隱年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大家都糊塗一點,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只要是大家都滿意的結果,那就是皆大歡喜。

  於是隱年只是在蕭寂說出這樣一句話後,像是害怕風大一般,傻乎乎地將腦袋塞進了蕭寂的衣領。

  盡職盡責地,扮演好了他雛鳥的角色。

  蕭寂摸了摸隱年的後背:「好不容易長大了一點,現在好像又變回去了。」

  隱年剛剛蛻變出的那圈華麗羽毛,在擊殺魔君,放出最後一把火後,又變回了那身絨毛,身子也跟著縮小了一圈。

  蕭寂重新將隱年揣回懷中,回了自己的住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