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是棋子,每個人也都是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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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泡菜窩窩頭,雞蛋西紅柿面,罈子肉炒辣椒。

  吃完。

  王小小把《王家革命軍人家庭公約》貼到最醒目的位置。

  紅紅花花看到最後幾條,對女性條款後,哭了。

  「真好。」

  王德勝:「紅紅花花,你們也是王家人,也要背下來,知道嗎?」

  王麗紅和王麗花同時點點頭。

  王德勝轉頭:「寶寶,你怎麼遇到二哥的?」

  王小小被她爹叫的寶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低吼「爹,別叫我寶寶,你不想要這個月的煙和酒,就繼續叫!」

  王德勝笑眯眯:「好的,寶寶,爹知道了,下次叫你小小。」

  王小小不理她爹都惡趣味,把去大伯家,把張繼軍的事情重點講出來,再把十九叔離婚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王小小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開始講述十九叔家的事情。

  「十九嬸把寄回老家的錢全給了娘家,還偽造證明......」她簡明扼要地說了事情經過。

  王德勝聽完,臉色陰沉得可怕:「十九這個蠢貨!八年不同房,他腦子進水了?」

  王小小點頭:「二伯抽了他九鞭子,背上都見血了。」

  王德勝冷笑:「活該!」

  他忽然想起什麼,眯起眼睛:「等等,你說二伯把《公約》帶回族裡了?」

  王德勝走過去,快速瀏覽,當看到」族裡男人必須分擔家務」這條時,嘴角抽了抽。

  「你大伯是真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行吧,貼就貼吧,我為族裡的兄弟姐夫妹夫節哀。」

  說完呵呵大笑起來~

  王小小敏銳地捕捉到父親的表情變化:「爹,有問題?」

  王德勝擺擺手:「沒什麼,就是你大伯在家連襪子都不洗,現在寫這種公約,嘖,不要臉......」

  王小小:「......」

  王德勝突然開口,「小小,你十九叔的事,處理得很好。」

  王小小有些意外:「嗯?」

  「知道為什麼我說好嗎?」王德勝望著星空,「因為你讓二伯出面,自己躲在後面。」

  王小小不解:「這不是應該的嗎?我年紀小,打人不震撼......」

  「傻寶寶。」王德勝搖頭,「你現在是少族長,但畢竟年輕。讓長輩出面,做壞人,記住你是少族長,就要做好人,壞人給別人做,安撫人的事情你做。」

  他轉頭看向女兒:「記住,當領導的,不是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該用人的時候就要用人,該放權的時候就要放權。」

  王小小若有所思:「......」

  她爹的意思領導者的核心角色是「好人」和「凝聚者」,而非「壞人」和「執行者」。

  王德勝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在泥地上畫了個棋盤,「就像下棋,有時候,看似無關緊要的一步,反而能決定勝負。今早,你看我下棋,有什麼感想?」

  「爹在收買人心?」她試探著問。

  王德勝突然大笑,笑聲驚飛了樹上的麻雀,小聲說:「收買?太低級了!」

  他指尖點著代表不同棋子的石子:「李團長的菸癮是全軍有名的,張副團長剛正不阿最討厭送禮,趙參謀長他閨女在前線被重傷,需要大量錢,現在回來了……

  好的領導要深刻洞察人性需求,比如痛點、弱點、渴望,並精準、低調地滿足關鍵人物的核心需求。

  我不需要他們幫我,只要不反對,我就贏了。」

  王小小瞳孔微縮,父親每次遞煙的對象,正是趙參謀長和李團長,輸棋的基本上是給張團長。

  王小小瞭然道:「趙叔叔說閨女的病,需要我???」

  王德勝眯著眼:「明天,你去看看她,能幫就幫,不要害怕開錯藥,大膽去做,死馬當活馬醫。」

  王小小挑眉:「不行,你出任務,我再去,這樣就不會牽連你。」

  王德勝點點頭:「行吧,寶寶,你決定。」

  王小小懶得理她爹。


  王小小站在一旁,看著紅紅花花伏在桌前,一筆一划地抄寫《王家革命軍人家庭公約》。

  她們的筆尖在紙上微微停頓,尤其在抄到關於王家女孩的條款時

  第二條:族裡女性婚嫁,男方必須通過家族考察。好吃懶做、大男子主義的,一律不准嫁。

  第三條:族裡女孩必須讀書,誰敢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家法伺候!

  第四條:不准家暴老婆!

  花花的眼眶泛紅,攥著筆的手指微微發緊:「老大,要是這樣的家規能推廣到全國就好了……」

  王小小側過頭:「那你以後就往這個方向走。等哪天你坐上全國婦女主任的位置,就去改變全國的重男輕女。」

  花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被點燃的火星。

  她聲音微顫,帶著希冀和不確定:「老大……我真的可以嗎?」

  王小小唇角微揚,語氣篤定:「可以。」

  王小小看著賀瑾小崽崽,還在睡覺。

  算了山里那些野黃瓜西紅柿茄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摘,她要去看看。

  王小小看著這幾天的野菜,也一天一斤。

  她到了山上,她的茄子呀,被鳥吃了,每一個茄子咬一口,把王小小氣瘋了。

  鳥的啄痕較淺,好在鳥類一般不會攜帶嚴重危害人類的病菌,王小小把所有的茄子全部摘了,切掉被啄部分。

  一個背筐全部給裝滿,三個山的菜找完了,回家的路上遇到後媽。

  下班時,喬漫麗在路上看到小小,她趕緊上前幫小小拿手上的籃子。

  喬漫麗小聲說:「小小,你上次接生的時候,說嫂子這兩年不好再生,你有藥,能不能再給我一份?」

  王小小咯噔一下,後媽是幾個意思?

  喬漫麗慌忙解釋:「我不是不想給你爹生小孩,但是人的感情是會偏心的,我怕我生完了你爹的小孩,就會對紅紅花花不好,我打算等紅紅花花十八歲,結婚了,再生,只要六年,可以嗎?」

  王小小看著她,唉!笨蛋,肯定是被她爹忽悠了,她爹為了報仇,都已經結紮了,唉!

  她更加面無表情了:「你不用吃藥,我這裡有藥,我爹吃沒有副作用,你吃會有副作用。」

  喬漫麗趕緊搖搖頭說:「不行,我不想給你爹知道,我怕他厭惡我,我吃就好。」

  王小小面癱:「晚飯的時候,我給你藥酒,你給他喝,我們不告訴他就行。」

  王小小在試探,試探喬漫麗會不會騙她,等下會說酒里有避孕藥,來個宅斗,她很忙的,後方一定要穩如金湯。

  喬漫麗笑了:「小小,謝謝你。」

  王小小覺得如果喬漫麗真的給她爹喝了,她要改變策略了,等到她爹要對喬老爺子動手前,她就把喬漫麗送回老宅,保護這個蠢女人。

  這裡面只有這個女人和她娘是最可憐的。

  到了家裡,王小小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有二兩酒。

  喬漫麗的手微微發抖,酒壺的壺嘴碰在杯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倒得太急,幾滴酒液濺在了桌面上,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

  王德勝的目光在酒杯和女兒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王小小平靜的臉上。

  王小小無聲地做了個」喝」的口型,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王德勝端起酒杯,在鼻尖輕輕一晃,「今天這酒怎麼有股藥味?」

  喬漫麗的臉刷地白了,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王小小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罈子肉:「爹,這是我從山上采的草藥泡的,補氣血的。」

  王德勝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仰頭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的聲音讓喬漫麗渾身一顫。

  「味道不錯。」王德勝擦了擦嘴角,突然轉向喬漫麗,「你今天怎麼這麼緊張?」

  「我、我沒有」喬漫麗的聲音細如蚊吶。

  王小小突然站起身:「爹,我去院子把菜弄好。」

  王德勝:「我幫你」

  她轉身時,餘光瞥見喬漫麗如釋重負的表情。


  走到院子裡,王小小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王德勝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酒壺。

  他晃了晃酒壺,「寶寶,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王小小轉身,月光下父女倆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就是些補藥。」

  王德勝突然笑了,「那為什麼漫麗嚇得像只鵪鶉?」

  王小小直視父親的眼睛,「因為她以為裡面是避孕藥。她怕生了孩子會偏心,對不起紅紅花花。」

  王德勝的笑容僵在臉上。

  半晌,他嘆了口氣:「這傻女人……」

  王小小突然問,「爹,你打算什麼時候對喬家動手?」

  夜風拂過,樹影婆娑。

  王德勝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望著遠處的山影:「你太看得起你爹了,還早著呢。」

  「到時候,把她送回老宅吧。」王小小的聲音很輕,「她什麼都不知道。」

  王德勝轉頭看著女兒,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們家寶寶,心太軟。」

  王小小拍開他的手:「別叫我寶寶。」

  父女倆並肩站在月光下,誰都沒有再說話。

  屋裡傳來喬漫麗收拾碗筷的聲音,還有紅紅花花小聲背誦公約的讀書聲。

  這一刻,王小小突然明白,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是棋子,每個人也都是下棋的人

  而她,正在學著成為最好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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