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這世道對女人和小輩不寬容,沒有必要惹上一身騷,明白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小小卻盯著廚房角落裡的幾個鐵皮桶:「二伯,那是什麼?」

  廠長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哦,那是廠里熬豬油的鍋,今天還沒來得及清洗。」

  王小小眼睛一亮,湊到王德海耳邊低語幾句。

  王德海聽完,笑著對廠長說:「老哥,我們想借廚房用用,您看......」

  「用吧用吧,」廠長擺擺手,「正好我們要去開會,你們走的時候把門帶上就行。」

  等人都離開後,王小小立刻行動起來。她將豬頭拆解,肥肉切塊,架起大鍋開始熬豬油。賀瑾負責燒火,王德海則處理豬下水。

  三個小時後,廚房裡飄出誘人的香氣。

  王小小將熬好的雪白豬油冷卻後裝進鹽水瓶,足足裝了八瓶。

  剩下的油渣撒上鹽,用油紙包好,香得賀瑾直咽口水。

  「給,嘗嘗。」王小小塞給他一塊油渣。

  賀瑾咬了一口,酥脆咸香,幸福得眯起眼:「姐,這也太好吃了吧!」

  王德海那邊也沒閒著,他將豬大腸清洗乾淨,用鹽和醋反覆揉搓,去除了腥味。

  豬心、豬肝切片,用帶來的調料醃製好。

  「走,回家前咱們好好吃一頓!」王德海生起火,架上鐵鍋。

  豬油下鍋,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王小小將醃製好的豬肝下鍋爆炒,加入生薑和蒜末,紅亮的色澤讓人食慾大開。大腸做成紅燒,軟糯彈牙。

  最後用豬骨熬了一鍋濃湯,撒上蔥花,鮮香撲鼻。

  三人圍坐在廚房裡大快朵頤。豬骨湯三人吃完,但是內臟大家吃得都不多。

  王德海哈哈大笑:「臭小子,就知道吃!」

  吃飽喝足,他們將剩下的肉和油分在兩個雙層鋁飯盒裡,鋁飯盒和四瓶豬油塞進二伯包里。

  「二伯,你回老家的速度快,你帶回去吃。」

  「行,就說是十九帶回來給大夥吃的。」

  看著時間已經兩點了,三人到了車站,買了車票和給自行八嘎車辦了託運。

  二伯比他們早一小時的車。

  王德海擔心「小小,你是少族長,要辛苦你了,記得叔爺爺交代的,不許打長輩,這次做得很好,十九犯錯,我來打,這個世道對女人和小輩不寬容,沒有必要惹上一身騷,明白嗎?」

  王小小:「二伯,我知道了。」

  他們跑了這麼多地方,為了省錢,他們買的是坐票,第一排,王小小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自行八嘎車居然和他們用一個車廂,難道不是專門託運車廂的嗎?

  人很多,有個姑娘要坐她的自行八嘎車,王小小怒了。

  「下來,這是我的八嘎車。」

  「有什麼關係?給我坐一會兒,我累了。」

  王小小直接提著她的後領,把她從邊斗提下來。

  那姑娘被王小小拎下來,踉蹌幾步才站穩,頓時漲紅了臉。

  一個穿著嶄新中山裝的男青年立刻衝上前,指著王小小鼻子就罵:「你幹什麼!欺負我妹妹?」

  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集過來。

  王小小雙手抱胸,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這是我們的車。」

  眼看男青年要發作,賀瑾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胡亂蹬著:「這是我爹留給我的車啊!我爹...我爹他...嗚嗚嗚...」

  王小小挑了挑眉,把拳頭放下,看著賀瑾誇張的表演。

  賀瑾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抽抽搭搭地指著那對兄妹:「你們要是坐壞了……我爹……我爹,他會不會……」

  王小小:「......」(你爹知道你這麼孝順嗎?)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了。一個老大娘率先開口:「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不懂事!」

  一個工人模樣的漢子幫腔,「人家這是有紀念意義的車,怎麼能隨便坐?」

  那兄妹倆被說得面紅耳赤。

  妹妹還想爭辯:「我們又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隨便動別人東西?」一個戴眼鏡的女學生推了推眼鏡,「基本的教養都沒有。」


  乘務員聞聲趕來,了解情況後嚴肅地對那對兄妹說:「請你們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不要騷擾其他乘客。」

  在眾人譴責的目光中,兄妹拿出一包糖給賀瑾,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賀瑾的哭聲立刻收住,利索地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沖王小小眨眨眼。

  王小小壓低聲音:「你爹……還活著,他知道會打人吧。」

  賀瑾笑嘻嘻地湊過來小聲:」姐,我演技不錯吧?我又沒有說我爹死了~」

  王小小輕哼一聲:「演得不錯。」

  賀瑾湊過來小聲說:「姐,我剛才看見你拳頭都攥緊了。」

  「所以呢?」王小小瞥了他一眼。

  賀瑾笑嘻嘻地從兜里掏出剛才順來的水果糖,「吃糖消消氣?」

  火車繼續前行,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進來。

  她失控了,其實八嘎車坐一下沒有什麼,但是那一瞬間,她就是想發泄一下。

  王小小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突然說:「小瑾,謝謝。」

  經過一天一夜,王小小和賀瑾下了火車。

  王小小飛快騎車回家,花花在家,她怒氣說:「王德勝呢?」

  「老大,王爸爸在賀叔叔自留地。」

  「小瑾,你去睡一下。」

  王小小跑到自留地,怎麼都是勤務兵在幹活,轉頭這才注意到,那幾個團長在樹蔭下喝茶和下五子棋……

  那群團長不要臉……

  不過這不好說,警衛兵是心腹之心腹,升官比普通兵快很多。

  喊自己的警衛兵幹活,他們居然在抽菸和下五子棋。

  「爹。」她簡短地叫了一聲。

  王德勝抽著煙,語氣平常得就像她只是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啦!」

  」嗯。」王小小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軍官們,「各位叔叔好。」

  幾個團長副團長互相看了看,絡腮鬍的李團長先開了口:「這就是小小吧?都長這麼大了。」

  王德勝對王小小道:「過來認認人,這是你李叔、張叔、趙叔……」

  王小小一一問好。

  王小小沒有說話,看著他們在下五子棋,只要有人贏,就是守壘,等人挑戰。

  她爹每次都是贏三次輸一次,贏來的香菸,他爹都分了。

  每次給煙,他爹總給同一個人,就在她爹身邊,他接煙的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在接受饋贈,倒像是取回自己的東西。

  鐵煙盒開合的聲響清脆利落,與棋子落盤的輕響交織在一起進。

  回去的路上,烈日當空。

  王德勝抱怨:「你在你大伯家太久了吧!明明說了十天的,居然去了十二天。」

  王小小拽著父親的衣擺不鬆手。

  王德勝皺眉呵斥,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王小小,放手,大中午的發什麼瘋?」

  王小小固執地掀起父親的軍裝下擺。

  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那道結紮的疤痕像條慘白的蜈蚣,猙獰地趴在父親黝黑的腹部。

  縫合線的痕跡在強光下無所遁形,每一針都仿佛扎在她心尖上。

  」看夠了?」王德勝一把拍開女兒的手,軍裝布料」啪」地落回原處,揚起一陣帶著汗味的塵土。

  蟬鳴聲突然尖銳起來。王小小眯著眼,看見父親喉結滾動了幾下。

  「你見到二哥啦,二哥都告訴你了?」王德勝從兜里摸出煙,打火機」咔嗒」響了三下才點燃,陽光太烈,菸頭的紅光幾乎看不見。

  他吐出的煙霧在熱浪中迅速消散,「當初喬漫麗跳河,我救了她,閒言閒語的。喬漫麗她爹喊人來提親,說只要我娶他閨女,就不會卡我,不然叫我轉業。」

  「小小,我不告訴你,就是想你快快樂樂活著,仇我來,不然慧娘會生氣的。」

  遠處傳來勤務兵收拾農具的叮噹聲。

  王德勝突然掐滅才抽兩口的煙,菸蒂在黃土路上滋啦一聲。

  他轉身時,帽檐的陰影遮住了眼睛:「記住,有些仇」

  正午的陽光下,王小小清晰地看見父親額角的青筋在跳動。

  「得用一輩子來報。」他聲音很輕,卻像烙鐵般燙進王小小心裡。

  王德勝拽了拽被汗浸透的背心,「回家,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見到二哥?發生了什麼事?讓二哥出族。」

  王小小眨眨眼:「爹,我是族裡的少族長,以後我是族長,這個已經寫在族譜里的。」

  王德勝猛的停下腳步,眯著眼看著她。

  王小小挑釁看著他:「爹,我有對長輩罰跪的權力。」

  王德勝直接和她一個腦瓜子,「我是你老子。」

  王小小冷哼一聲,:「爹,你以後不許隱瞞我,不然……」

  王德勝:「寶寶,你信不信,你敢罰老子跪,我馬上去找組織哭……」

  王小小面癱破功了:「爹,你怎麼可以說、說、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切~面子算個屁!實惠最重要。你還太嫩了,要做到能伸能屈。」王德勝摸了摸閨女的頭。

  王小小一臉嫌棄:「爹,你手髒死了。」

  王德勝摟著閨女的肩膀說:「閨女,你負責好好生活,剩下的事情,交給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