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神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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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

  乾海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陸長生的五指像鐵鉗般死死扣在他的右腕上,紫金龍象之力透過腕骨灌入經脈,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伴隨著骨骼被擠壓的細微咔嚓聲。

  他從小錦衣玉食,在神水宗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別說被人捏碎骨頭,就連一句重話都沒聽過。現在當著整間酒館所有人的面被一個外域武修攥得慘叫出聲,這一份屈辱比手腕上的劇痛更讓他發狂。

  乾海眼中掠過一抹殺意,左手猛然攥拳,拳鋒裹挾著一層碧藍色的水紋靈力朝陸長生面門狠狠轟去。

  轟!

  這一拳來得又快又陰,拳罡未至拳面上那層水紋便已化作尖銳的水刺直取陸長生的眼眶——他要把這小子的眼珠子先打爆。

  「哼!」

  陸長生冷哼一聲,左手同樣握拳,十一條紫金巨龍與十一頭紫金巨象的虛影同時在他身後盤旋咆哮,紫金色的龍象之力從脊柱一路貫入拳鋒,一拳正面迎上。

  嘭——!!

  兩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碧藍水紋拳罡與紫金龍象拳罡碰撞的瞬間,乾海拳面上的那一層水刺便被龍象之力摧枯拉朽地碾成了漫天水霧。他只覺得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從對方的拳頭裡湧來,順著他的手骨、前臂、肩膀一路碾壓過去,整條左臂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正面撞上。

  噗嗤!

  手骨碎裂的清脆咔嚓聲混在拳罡炸裂的巨響中格外刺耳,乾海仰天噴出一口殷紅的血箭,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後背狠狠撞碎了他自己那張還沒來得及上菜的沉木餐桌,木屑和碗碟碎片嘩啦啦砸了他一身。

  「少主!!」兩名白髮長老臉色驟變,慌忙衝上前去將乾海從滿地的木屑碎瓷中攙扶起來。乾海捂著斷裂的左臂疼得渾身發抖,那張原本英俊的面孔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角還掛著一縷沒來得及擦去的血沫。

  他從小到大在瀚海城要什麼有什麼,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可今天不僅被人拒絕了三次,還當著滿堂酒客的面被一拳轟飛——他狂怒地甩開兩名長老的攙扶,指著陸長生嘶吼道: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去把他給我殺了!!」

  「是!」

  轟!

  只見兩名神水宗長老對視一眼,同時轉過身來。一品武尊的威壓如同兩股碧藍色的海浪般從兩人體內轟然爆發,整間酒館的桌椅在這股威壓下齊齊震顫,牆上珊瑚礁孔洞中那些色彩斑斕的小海魚嚇得全縮回了石縫深處。

  然而,還不等陸長生出手,一道月白身影已從他身側掠過。林清璇清靈劍出鞘,銀白劍光如同一道驚鴻划過酒館半空,太上忘情錄的劍意後發先至——

  噗!

  他一劍刺穿了左側長老右肩,透骨的劍光將一名長老釘得慘叫後退;緊接著劍鋒迴轉,劍脊狠狠抽在右側長老胸口,將他整個人抽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整排珊瑚石牆。

  三兩招間,兩名一品武尊盡數重創!若不是林清璇手下留情只用了劍脊而非劍鋒,恐怕這兩名長老此刻已是被一分為二了。

  「啊!!!沒用的廢物!」乾海氣得暴跳如雷,左手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道泛著碧藍水光的傳訊符狠狠捏碎。

  符紙碎裂的瞬間一道碧藍水光從碎符中沖天而起穿過酒館的天花板射向瀚海城深處的神水宗方向。

  不多時,又一批人馬氣勢洶洶地沖入了海客來。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瘦削如竹竿的老者,身披神水宗長老法袍,袍角以銀線繡著三道流水紋——這是神水宗內門長老的品級標誌。

  他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綠豆大的眼珠精光畢露,周身瀰漫著四品武尊的雄渾氣息。他便是神水宗內門長老方長老,在瀚海城也算排得上號的武尊境高手。

  「少主!」

  方長老一進門便看到乾海捂著斷裂的左臂癱在碎木堆里,那張老臉登時變了顏色。他快步走到乾海身前蹲下身去檢查少主的傷勢,看到那根被捏得骨裂的腕骨和斷裂的左臂時,綠豆眼珠里翻湧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方長老!」乾海用還能動彈的右手指向陸長生,聲音尖利而怨毒,「快!我要那小子死!!就是那個拿著戟的傢伙——他搶了我的水系神兵,還出手偷襲我!今日若不殺了他,神水宗的顏面何在!」

  方長老緩緩站起身來,那雙綠豆眼珠冷冷地鎖定了陸長生。他乾枯如雞爪的手掌從袖中緩緩探出,四品武尊的威壓在掌心凝成了一道碧藍色的水刃——水刃邊緣流轉著緻密的水系法則碎片,切割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嗤嗤聲響。


  他一步一步朝陸長生走去,每踏一步腳下的珊瑚石地面便被水汽腐蝕出一道焦黑的腳印,聲音陰冷如海底萬年不化的寒冰:「小輩,你出手傷我神水宗少宗主在先,老夫今日便將你就地正法——」

  然而就在這時。

  「住手!」

  一道清冷而威嚴的女子聲音從酒館二樓緩緩垂下的珠簾之後傳了出來。那珠簾是由深海黑珍珠串成,每一顆珍珠都有龍眼大小,在發光水母的螢光下泛著幽幽的暗藍光澤。簾幕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撥開,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從樓梯上緩步走下。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許的女子,身著一襲以深海銀絲織就的暗藍長裙,裙擺曳地如海浪流淌。她烏黑長髮以一支碧藍珊瑚簪松松挽起,面容清冷精緻,氣質雍容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從容。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的修為——赫然是一名五品武尊,比方長老還高出一個小境界。

  她正是海客來的館主,也是瀚海城主府的人。

  「方長老,乾少主。你們神水宗在我海客來店裡動手打人、砸我桌椅、碎我碗碟——未免太不給我海客來面子了吧?」館主緩步走下最後一級台階,那雙清冷的鳳眼掃過滿地狼藉的木屑和碎瓷,最後落在方長老手中那柄還在吞吐碧藍水光的刀刃上,語調平淡卻字字帶刺。

  方長老的腳步頓住了。他那雙綠豆眼珠中閃過一抹忌憚,掌心的碧藍水刃明滅不定地閃爍了兩下,卻終究沒有真的劈出去。海客來背後的勢力可不是什麼尋常商賈——這家酒館能在瀚海城最繁華的主街上經營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從來不是菜做得有多好吃,而是它背後站著城主府。

  若是因此得罪了城主府,別說他區區一個內門長老,就算是神水宗的宗主親自來了也得賠著笑臉說好話。

  乾海捂著斷臂從碎木堆里掙扎著站起來,指著陸長生血口噴人:

  「館主明鑑!明明是這小子得罪我在先——我好心好意要出高價買他的兵器,他以次充好拒絕交易也就罷了,還出手偷襲傷我!你看我這手腕,你看我這臂骨,都是他偷襲打的!」

  石驚天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把手裡的蝦殼往桌上一摔,指著乾海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強買不成就想動手搶人家的神兵,被陸師弟捏了手腕又挨了一拳就叫偷襲了?你自己的手先伸過來的——在座幾十雙眼睛全看著呢!你是神水宗少主就這麼顛倒黑白?!」

  館主冷笑了一聲,那雙鳳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她抬起手制止了石驚天繼續說下去,目光平靜地掃過乾海那張扭曲的臉:

  「乾少主,事情的前因後果本館主在樓上看得一清二楚,不用旁人再說一遍。你強買神兵在先,動手在先,被反擊也是自找。現在本館主讓你速速離開——」

  乾海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又咬了咬牙。方長老暗中傳音提醒他——海客來是城主府的地盤,若是強闖惹惱了城主府,到時候神水宗上下都難做。

  乾海攥緊還能動彈的右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足足喘了四五口粗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好好!今日之辱我乾海記下了。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別走出城主府的地盤——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說完轉身便要帶人離開。

  「等等。」館主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乾海的腳步僵住了,館主伸出三根纖長的手指,語氣淡得像在報今天的菜價:「乾少主破壞了我海客來的桌椅碗碟,打碎了一面整塊深海珊瑚石牆,驚走了我店裡上百位食客——這些東西賠起來不多不少,三百萬靈石。付完再走。」

  乾海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那張英俊的臉漲成了紫黑色。但他終究還是咬著牙從儲物戒中掏出一隻靈石袋狠狠摔在櫃檯上,然後惡狠狠瞪了陸長生一眼,帶著方長老和那一群殘兵敗將灰溜溜地出了海客來的貝殼門。

  陸長生站起身來,朝館主鄭重抱拳行了一禮:「館主,今日之事因晚輩的海神戟而起,攪了館主的生意,實在抱歉。」

  誰知館主一改方才面對乾海時的威嚴姿態,反而大方地擺了擺手,那抹深不可測的威嚴轉眼間化為隨和的笑意:「無妨。那種紈絝子本館主見得多了,你不出手本館主也會出面攆人。你們今日的餐費免單——算本館主請客。」

  說罷盈盈一笑,轉身又緩步上了二樓,珠簾在她身後重新合攏,只餘下幾聲清脆的珍珠碰撞聲響。

  陸長生重新坐下,林清璇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道:「哥,把海神戟收起來吧。你看看四周。」

  陸長生餘光掃了一圈——酒館裡那些膽大的食客雖然還在繼續吃喝,但至少有十幾雙眼睛仍舊貪婪地盯著他擱在桌邊的那柄海神戟。水系神兵在南聖域這種遍布修煉水系功法武者的海域,誘惑力比在北神域大了不知多少倍。

  「這一柄戟是水系神兵,南聖域水系修士遍地都是。乾海只是第一個打它主意的人,絕不會是最後一個。能少暴露便少暴露。」

  林清璇又補充道。

  陸長生點了點頭,旋即便是將海神戟收入造化吞天鼎中藏好。

  吃飽喝足之後四人起身出了海客來。主街上的人潮比進酒館時更擁擠了些,他們在街上逛了片刻,便尋了一家名為碧波閣的客棧。

  那家客棧通體以碧藍海晶石砌成,門面雖不大卻極為雅致,門檻上鑲嵌著一圈淡藍色的水紋防禦陣紋,顯然是有著不俗的陣法造詣。

  而就在他們踏入碧波閣大門的那一刻,主街斜對面一條暗巷中,乾海捂著纏繞繃帶的左臂,盯著那扇已經關閉的碧藍門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身後方長老和剩餘幾名神水宗弟子依然在側。

  「少主,碧波閣背後的勢力是碧波宮——碧波宮與我神水宗水火不容,若在這裡強闖,恐怕會引發兩宗全面開戰。茲事體大,還請少主三思。」方長老壓低聲音提醒道。

  「可惡!」

  乾海咬碎了一口牙。他死死盯著碧波閣那扇已經關閉的門,那張英俊的臉在暗巷的陰影中扭曲得幾乎變了形,但最終還是咬著牙將這股殺意強壓了下去:「留幾個人在這裡盯著。只要這姓陸的一出來,立刻向我匯報。我就不信——他能在客棧里躲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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