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 你能不能注意點（二合一）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暗，林洛的臉在背光處，看不清表情，但那語氣里的戲謔卻怎麼也藏不住。
韓悅兮覺得腦子裡的某根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阿飄？
空殼？
白天拿這話懟他的時候覺得挺爽，現在被他原封不動地砸回來，韓悅兮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老血，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你少在這偷換概念！」
韓悅兮壓著嗓子，怕吵醒其他客人，「就算你是阿飄，那也是個男阿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你怕傳出去？」林洛挑眉，「這層樓就我們兩個中國人，誰認識你？」
「那也不行！這是原則問題！」韓悅兮死死把住門把手，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林洛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韓悅兮，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廢料？」他站直身體，「我只是想借你的浴室洗個澡。我房間的熱水器壞了，前台說維修工明天早上才能來。」
韓悅兮愣住了。
熱水器壞了？就這？
她狐疑地看著林洛：「真的？」
「假的。」林洛沒好氣地說，「我就是想對你圖謀不軌，滿意了？」
韓悅兮臉一紅。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誰、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韓悅兮結巴了一下，強裝鎮定，「酒店那麼多房間，你換一間不就行了？」
「滿房了。」林洛回答得很乾脆。
韓悅兮不信邪，準備乘電梯去樓下詢問一番。
「不用查了。」林洛按住她的手，「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就算你去前台詢問，也只會得到滿房的答案。」
韓悅兮張大嘴巴，看著理直氣壯的林洛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林洛居然如此草率的就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你就快讓我進去吧，這異國他鄉的，萬一我洗冷水澡生病了，你忍心扔下我不管嗎？」
「我......我......」
韓悅兮支支吾吾，「我忍心！」
她的嘴硬回答林洛並不意外，而是繼續問道：「可你作為導遊，我要是生病，可是會影響你的旅行計劃的，你忍心因為我而葬送你完美的旅行計劃嗎？」
韓悅兮沉默了。
韓悅兮猶豫了。
韓悅兮妥協了。
「那……那你洗完就趕緊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遵命，導遊小姐。」林洛做了一個滑稽的敬禮動作，從她身邊擠進房間。
韓悅兮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磨了磨牙。
房間不大，標準的大床房。
她並不像那些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般，出行必須豪車，住所必須高檔。
林洛進去後，直接走向浴室。
「沒有男士睡衣，你穿什麼？」韓悅兮看著他兩手空空，忍不住問。
「不穿。」浴室門裡傳來林洛理所當然的聲音。
韓悅兮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流氓！
水聲很快響起。
韓悅兮坐在床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覺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她把小三花放在床上。小傢伙換了新環境，有些不安地四處嗅探，最後在枕頭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團成一個球。
韓悅兮脫下林洛的風衣，掛在衣架上。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晚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些許的燥熱。
窗外是布拉格安靜的街道。
偶爾有幾輛汽車駛過，車燈在石板路上划過一道道光影。
韓悅兮靠在窗台上，腦子裡亂鬨鬨的。
這算什麼事？
分手後，在異國他鄉重逢。
他帶著自己的光輝戰績，她帶著滿腔的怨氣和不甘。
然後，他們莫名其妙地打了個賭，她成了他的專屬導遊。
現在，這個男人就在她房間的浴室里洗澡。
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韓悅兮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這個荒唐的賭約。
但心底深處那個隱秘的聲音卻在告訴她：你沒有瘋。你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這份失而復得的聯繫，哪怕這份聯繫建立在荒誕和賭氣之上。
浴室的水聲停了。
韓悅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身，看著浴室緊閉的門。
門開了。
一股熱氣湧出來。
林洛走了出來。
韓悅兮的呼吸停滯了。
他真的什麼都沒穿……上半身。
下半身圍著一條酒店的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沒入浴巾邊緣。頭髮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
韓悅兮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你……你流氓！」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林洛，雙手捂住眼睛。
羞澀中又夾雜著些許後悔。
後悔自己的反應太快，沒來的及多看上幾眼。
林洛拿著毛巾擦頭髮，看著韓悅兮那副掩耳盜鈴的樣子，覺得好笑。
「我怎麼流氓了？我不是圍著浴巾嗎？」
「你為什麼不穿衣服！」韓悅兮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又不是沒看過。」
「咱們現在分手了，你能不能注意一點，我怕長針眼。」
「可我剛才就說了，沒帶衣服。」
林洛走到床邊，拿起吹風機。
「那你不會回自己房間穿啊！」
「外面很冷，我怕感冒。」林洛理直氣壯。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蓋過了韓悅兮的抗議。
韓悅兮背對著他，聽著吹風機的嗡嗡聲，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林洛的身材……比以前更好了。
停！
韓悅兮，你在想什麼！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腦海中依舊迴蕩著林洛的畫面。
明明當初他死宅一個。
可現在，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分明。
雖說現在的林洛相較於高中時期，更具男性魅力。
但如果可以選擇，韓悅兮會毫不猶豫的將如今的林洛一腳踹開，選擇當初的林洛。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我洗好了。」林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韓悅兮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
林洛已經穿上了他自己的襯衫和長褲。
雖然衣服有些皺，但好歹是穿戴整齊了。
韓悅兮鬆了一口氣。
「洗完了就趕緊走。」她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林洛走到門口，沒有立刻出去，他停下腳步，看著韓悅兮。
「明天早上八點，大堂見。」
「知道啦！」韓悅兮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
林洛沒動。
他突然伸出手，在韓悅兮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嘶——」
韓悅兮吃痛，捂住額頭，「你幹嘛！」
「懲罰。」林洛看著她，「懲罰你剛才腦子裡那些不健康的思想。」
韓悅兮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
「你……你又偷聽我心裡話！」
「不用偷聽。」
林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臉紅成什麼樣子了，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在想什麼。」
說完，他沒等韓悅兮反駁，轉身走出了房間。
「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韓悅兮氣急敗壞地對著他的背影吼了一句，順手把門重重關上。
砰的一聲。
走廊恢復了安靜。
門內，韓悅兮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心跳得很快，像一面被擂響的戰鼓。
臉頰發燙，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窘迫。
她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孩，頭髮有些凌亂，臉頰緋紅，眼睛裡閃爍著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光芒。
這算什麼？
韓悅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語。
接下來這一個月，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床上的小三花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韓悅兮走到床邊，撲倒在被子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現在是導遊，他是遊客。
遊客總有離開的一天。
韓悅兮把臉埋在枕頭裡，閉上眼睛。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韓悅兮是被小三花踩醒的。
貓咪的梅花爪墊在她臉上軟軟地按了按，喉嚨里發出催促的呼嚕聲，像個盡職盡責的鬧鐘。
韓悅兮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入腦海。浴室的水聲，氤氳的熱氣，還有林洛那副……那副不知羞恥的樣子。
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丟人。
太丟人了。
韓悅兮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懊惱的呻吟。她居然對著一個前男友，還是個海王前男友的身體，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這要是被他那個「讀心術」看穿，她以後還怎麼在他面前抬頭？
「喵？」小三花歪著腦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被子，似乎在奇怪主人為什麼變成了一隻鴕鳥。
韓悅兮從被子裡探出頭，和貓咪大眼瞪小眼。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臉紅嗎？」她嘟囔著，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換衣服，餵貓。一套流程下來，她刻意不去想隔壁房間的某個人。
八點整，韓悅兮抱著貓，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
林洛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換了一身休閒裝，黑色的衝鋒衣，深色牛仔褲，襯得他身形挺拔。他正低頭看著手機，神情專注，晨光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輪廓。
韓悅兮不得不承認，單論皮相，這傢伙確實無可挑剔。
難怪能騙到那麼多女孩子。
她走過去，把貓包往地上一放，發出不小的聲響。
林洛抬起頭，看到她，收起手機。「早。」
「不早了，再晚就趕不上飛機了。」韓悅兮語氣生硬，繞過他走向門口。
去機場的路上，車廂里氣氛沉悶。韓悅兮抱著貓，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布拉格的建築在視野里漸漸遠去，像一場即將落幕的電影。
林洛幾次想開口，都被她冷冰冰的側臉堵了回去。
直到飛機進入平流層，空姐開始分發餐食，兩人之間的冰牆才被打破。
「不吃？」林洛看了一眼韓悅兮面前紋絲未動的飛機餐。
「沒胃口。」
「還在想昨晚的事？」林洛壓低聲音，湊了過來。
韓悅兮渾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想什麼了？我什麼都沒想！」
她的反應過於激烈，引得前排的乘客回頭看了一眼。
林洛輕笑出聲，往後靠回椅背。「反應這麼大，看來是想了不少。」
「你！」韓悅兮瞪著他，壓著火氣，「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貓砂盆扣你頭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洛舉手投降，「說說接下來的行程吧，阿沃里亞茲，滑雪聖地，導遊小姐有什麼安排？」
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韓悅兮總算找回了一點底氣。她清了清嗓子：「阿沃里亞茲是無車小鎮，所有交通都靠馬車或者步行。我們住的木屋離雪場很近，放下行李就可以直接去滑雪。我已經訂好了全套的雪具。」
「聽起來不錯。」林洛點點頭，「不過，有個問題。」
「什麼？」
「我不會滑雪。」林洛說得坦然。
韓悅兮愣了一下，隨即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連滑雪都不會，去阿沃里亞茲幹嘛？堆雪人嗎？」
「所以才需要導遊啊。」林洛看著她，「你得教我。」
「我拒絕。」韓悅兮想都沒想就回絕了，「我的服務內容里不包括滑雪教學。想學自己請教練去。」
開什麼玩笑，教他滑雪？
那不得手把手？
開什麼玩笑？
她和林洛已經分手了。
和他有身體接觸，豈不是便宜這小子了？
「教練多貴啊。」
林洛開始耍賴，「再說了，有現成的金牌教練在這裡，我為什麼還要去找別人？」
金牌教練？
韓悅兮壓抑住嘴角的笑意。
「你誇我我也不教。」
她把頭扭向一邊，態度堅決。
「真的不教？」林洛不死心。
「不教！」
「那……要怎麼樣你才肯教？」林洛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要不，賭約加碼？我再多陪你一個月，怎麼樣？」
一個月……
韓悅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平靜無波的心湖上，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再多一個月……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個「好」字。
但殘存的理智讓她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不能答應。
韓悅兮，清醒一點！
多一個月，就多一個月的折磨。
你不能再陷進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甚至帶點嘲諷。
「多一個月？林洛，你這是報恩還是恩將仇報？我好不容易熬完這個月，你還想再來一個月？」
韓悅兮覺得腦子裡的某根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阿飄？
空殼？
白天拿這話懟他的時候覺得挺爽，現在被他原封不動地砸回來，韓悅兮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老血，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你少在這偷換概念！」
韓悅兮壓著嗓子，怕吵醒其他客人，「就算你是阿飄，那也是個男阿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你怕傳出去？」林洛挑眉，「這層樓就我們兩個中國人，誰認識你？」
「那也不行！這是原則問題！」韓悅兮死死把住門把手，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林洛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韓悅兮，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廢料？」他站直身體，「我只是想借你的浴室洗個澡。我房間的熱水器壞了，前台說維修工明天早上才能來。」
韓悅兮愣住了。
熱水器壞了？就這？
她狐疑地看著林洛：「真的？」
「假的。」林洛沒好氣地說，「我就是想對你圖謀不軌，滿意了？」
韓悅兮臉一紅。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誰、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韓悅兮結巴了一下，強裝鎮定，「酒店那麼多房間，你換一間不就行了？」
「滿房了。」林洛回答得很乾脆。
韓悅兮不信邪，準備乘電梯去樓下詢問一番。
「不用查了。」林洛按住她的手，「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就算你去前台詢問，也只會得到滿房的答案。」
韓悅兮張大嘴巴，看著理直氣壯的林洛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林洛居然如此草率的就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你就快讓我進去吧，這異國他鄉的，萬一我洗冷水澡生病了，你忍心扔下我不管嗎？」
「我......我......」
韓悅兮支支吾吾，「我忍心！」
她的嘴硬回答林洛並不意外，而是繼續問道：「可你作為導遊，我要是生病，可是會影響你的旅行計劃的，你忍心因為我而葬送你完美的旅行計劃嗎？」
韓悅兮沉默了。
韓悅兮猶豫了。
韓悅兮妥協了。
「那……那你洗完就趕緊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遵命，導遊小姐。」林洛做了一個滑稽的敬禮動作，從她身邊擠進房間。
韓悅兮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磨了磨牙。
房間不大，標準的大床房。
她並不像那些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般，出行必須豪車，住所必須高檔。
林洛進去後，直接走向浴室。
「沒有男士睡衣，你穿什麼？」韓悅兮看著他兩手空空，忍不住問。
「不穿。」浴室門裡傳來林洛理所當然的聲音。
韓悅兮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流氓！
水聲很快響起。
韓悅兮坐在床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覺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她把小三花放在床上。小傢伙換了新環境，有些不安地四處嗅探，最後在枕頭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團成一個球。
韓悅兮脫下林洛的風衣，掛在衣架上。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晚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些許的燥熱。
窗外是布拉格安靜的街道。
偶爾有幾輛汽車駛過，車燈在石板路上划過一道道光影。
韓悅兮靠在窗台上，腦子裡亂鬨鬨的。
這算什麼事？
分手後，在異國他鄉重逢。
他帶著自己的光輝戰績，她帶著滿腔的怨氣和不甘。
然後，他們莫名其妙地打了個賭，她成了他的專屬導遊。
現在，這個男人就在她房間的浴室里洗澡。
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韓悅兮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這個荒唐的賭約。
但心底深處那個隱秘的聲音卻在告訴她：你沒有瘋。你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這份失而復得的聯繫，哪怕這份聯繫建立在荒誕和賭氣之上。
浴室的水聲停了。
韓悅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身，看著浴室緊閉的門。
門開了。
一股熱氣湧出來。
林洛走了出來。
韓悅兮的呼吸停滯了。
他真的什麼都沒穿……上半身。
下半身圍著一條酒店的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沒入浴巾邊緣。頭髮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
韓悅兮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你……你流氓！」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林洛，雙手捂住眼睛。
羞澀中又夾雜著些許後悔。
後悔自己的反應太快，沒來的及多看上幾眼。
林洛拿著毛巾擦頭髮，看著韓悅兮那副掩耳盜鈴的樣子，覺得好笑。
「我怎麼流氓了？我不是圍著浴巾嗎？」
「你為什麼不穿衣服！」韓悅兮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又不是沒看過。」
「咱們現在分手了，你能不能注意一點，我怕長針眼。」
「可我剛才就說了，沒帶衣服。」
林洛走到床邊，拿起吹風機。
「那你不會回自己房間穿啊！」
「外面很冷，我怕感冒。」林洛理直氣壯。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蓋過了韓悅兮的抗議。
韓悅兮背對著他，聽著吹風機的嗡嗡聲，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林洛的身材……比以前更好了。
停！
韓悅兮，你在想什麼！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腦海中依舊迴蕩著林洛的畫面。
明明當初他死宅一個。
可現在，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分明。
雖說現在的林洛相較於高中時期，更具男性魅力。
但如果可以選擇，韓悅兮會毫不猶豫的將如今的林洛一腳踹開，選擇當初的林洛。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我洗好了。」林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韓悅兮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
林洛已經穿上了他自己的襯衫和長褲。
雖然衣服有些皺，但好歹是穿戴整齊了。
韓悅兮鬆了一口氣。
「洗完了就趕緊走。」她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林洛走到門口，沒有立刻出去，他停下腳步，看著韓悅兮。
「明天早上八點，大堂見。」
「知道啦！」韓悅兮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
林洛沒動。
他突然伸出手，在韓悅兮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嘶——」
韓悅兮吃痛，捂住額頭，「你幹嘛！」
「懲罰。」林洛看著她，「懲罰你剛才腦子裡那些不健康的思想。」
韓悅兮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
「你……你又偷聽我心裡話！」
「不用偷聽。」
林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臉紅成什麼樣子了，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在想什麼。」
說完，他沒等韓悅兮反駁，轉身走出了房間。
「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韓悅兮氣急敗壞地對著他的背影吼了一句，順手把門重重關上。
砰的一聲。
走廊恢復了安靜。
門內，韓悅兮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心跳得很快，像一面被擂響的戰鼓。
臉頰發燙，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窘迫。
她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孩，頭髮有些凌亂，臉頰緋紅，眼睛裡閃爍著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光芒。
這算什麼？
韓悅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語。
接下來這一個月，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床上的小三花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韓悅兮走到床邊，撲倒在被子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現在是導遊，他是遊客。
遊客總有離開的一天。
韓悅兮把臉埋在枕頭裡，閉上眼睛。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韓悅兮是被小三花踩醒的。
貓咪的梅花爪墊在她臉上軟軟地按了按，喉嚨里發出催促的呼嚕聲，像個盡職盡責的鬧鐘。
韓悅兮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入腦海。浴室的水聲，氤氳的熱氣，還有林洛那副……那副不知羞恥的樣子。
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丟人。
太丟人了。
韓悅兮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懊惱的呻吟。她居然對著一個前男友，還是個海王前男友的身體，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這要是被他那個「讀心術」看穿，她以後還怎麼在他面前抬頭？
「喵？」小三花歪著腦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被子，似乎在奇怪主人為什麼變成了一隻鴕鳥。
韓悅兮從被子裡探出頭，和貓咪大眼瞪小眼。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臉紅嗎？」她嘟囔著，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換衣服，餵貓。一套流程下來，她刻意不去想隔壁房間的某個人。
八點整，韓悅兮抱著貓，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
林洛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換了一身休閒裝，黑色的衝鋒衣，深色牛仔褲，襯得他身形挺拔。他正低頭看著手機，神情專注，晨光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輪廓。
韓悅兮不得不承認，單論皮相，這傢伙確實無可挑剔。
難怪能騙到那麼多女孩子。
她走過去，把貓包往地上一放，發出不小的聲響。
林洛抬起頭，看到她，收起手機。「早。」
「不早了，再晚就趕不上飛機了。」韓悅兮語氣生硬，繞過他走向門口。
去機場的路上，車廂里氣氛沉悶。韓悅兮抱著貓，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布拉格的建築在視野里漸漸遠去，像一場即將落幕的電影。
林洛幾次想開口，都被她冷冰冰的側臉堵了回去。
直到飛機進入平流層，空姐開始分發餐食，兩人之間的冰牆才被打破。
「不吃？」林洛看了一眼韓悅兮面前紋絲未動的飛機餐。
「沒胃口。」
「還在想昨晚的事？」林洛壓低聲音，湊了過來。
韓悅兮渾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想什麼了？我什麼都沒想！」
她的反應過於激烈，引得前排的乘客回頭看了一眼。
林洛輕笑出聲，往後靠回椅背。「反應這麼大，看來是想了不少。」
「你！」韓悅兮瞪著他，壓著火氣，「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貓砂盆扣你頭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洛舉手投降，「說說接下來的行程吧，阿沃里亞茲，滑雪聖地，導遊小姐有什麼安排？」
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韓悅兮總算找回了一點底氣。她清了清嗓子：「阿沃里亞茲是無車小鎮，所有交通都靠馬車或者步行。我們住的木屋離雪場很近，放下行李就可以直接去滑雪。我已經訂好了全套的雪具。」
「聽起來不錯。」林洛點點頭，「不過，有個問題。」
「什麼？」
「我不會滑雪。」林洛說得坦然。
韓悅兮愣了一下，隨即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連滑雪都不會，去阿沃里亞茲幹嘛？堆雪人嗎？」
「所以才需要導遊啊。」林洛看著她，「你得教我。」
「我拒絕。」韓悅兮想都沒想就回絕了，「我的服務內容里不包括滑雪教學。想學自己請教練去。」
開什麼玩笑，教他滑雪？
那不得手把手？
開什麼玩笑？
她和林洛已經分手了。
和他有身體接觸，豈不是便宜這小子了？
「教練多貴啊。」
林洛開始耍賴，「再說了，有現成的金牌教練在這裡，我為什麼還要去找別人？」
金牌教練？
韓悅兮壓抑住嘴角的笑意。
「你誇我我也不教。」
她把頭扭向一邊，態度堅決。
「真的不教？」林洛不死心。
「不教！」
「那……要怎麼樣你才肯教？」林洛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要不，賭約加碼？我再多陪你一個月，怎麼樣？」
一個月……
韓悅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平靜無波的心湖上，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再多一個月……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個「好」字。
但殘存的理智讓她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不能答應。
韓悅兮，清醒一點！
多一個月，就多一個月的折磨。
你不能再陷進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甚至帶點嘲諷。
「多一個月？林洛，你這是報恩還是恩將仇報？我好不容易熬完這個月，你還想再來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