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療傷玉露救我一命,我還順便淬鍊了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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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殿內藥香氤氳,陶爐騰起裊裊白煙,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白長老佝僂著背站在石案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最後一片千年朱果草碾成金粉,粉末簌簌落入砂鍋時,竟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面前的砂鍋里,深褐色的藥湯正咕嘟作響,浮著幾縷紫氣——那是方才加進去的紫芝膏在融化,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小友,喝藥了。」白長老端著青瓷碗走到竹榻前,渾濁的眼珠在藥霧裡微微發亮,聲音低沉而溫和。

  他伸手托住林閒後頸,藥碗湊到對方唇邊時,指腹輕輕碰了碰林閒發燙的耳垂——這是他診脈時發現的異常:按理說重傷之人該是涼透的,可林閒的皮膚下卻像藏著團文火,觸手溫熱卻不灼人。

  林閒睫毛劇烈顫動兩下,喉結滾動著咽下一口藥湯。

  苦澀立刻在舌尖炸開,他卻咬著牙沒哼出聲,只讓眼角沁出兩滴淚,順著鬢角滑進竹蓆縫裡,留下淡淡濕痕。

  白長老的目光始終鎖在他喉結上,直到藥碗見了底,才突然伸手按在他丹田位置。

  「嗯?」白長老指尖一僵。

  方才那碗藥湯里的靈氣,竟像泥牛入海般沒了動靜。

  按理說,這等珍貴藥材入體,該在經脈里掀起一陣熱流才對。

  他又運起三分靈識探入林閒體內,卻只摸到一片溫馴的氣海——那些本該亂竄的亂氣,不知何時已自行歸位,連受損的經脈都結著細細的修復痕跡。

  「白長老……」林閒虛虛抓住對方衣袖,聲音弱得像遊絲,帶著幾分虛弱與不安,「我是不是快死了?」

  白長老低頭看著那隻青白的手,指節因用力泛著白,腕上還留著被王虎踹出來的青腫。

  他突然想起方才診脈時,這雙看似脆弱的經脈里,竟流轉著比外門弟子更精純的靈氣,仿佛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力量。

  「睡吧。」白長老抽回手,將錦被往上拉了拉,遮住林閒微顫的肩頭,「明日再換副方子。」

  他轉身時,腰間藥囊擦過竹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空氣中藥香中又添了幾分皮革與乾草混雜的氣息。

  卻在跨出門檻的瞬間頓住腳步——竹蓆上那滴淚,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不似普通淚水的清透,倒像……某種靈液蒸發後的痕跡。

  「趙師兄?」藥童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幾分遲疑。

  林閒閉著眼,聽著熟悉的腳步聲逼近。

  外門執事趙烈總愛把巡查令掛在腰間,走動時銅環相撞的脆響,他在雜役房聽了十年,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傷得怎樣?」趙烈的影子罩住竹榻,林閒能感覺到對方俯身時帶起的風,混著外門弟子常用的青竹香,夾雜著一點汗味。

  「謝師兄關心……」林閒緩緩睜眼,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聲音嘶啞,「我就是……就是看大家都修煉,偷摸學了兩招。

  誰知道那破書……」他咳嗽起來,手背青筋凸起,胸腔里悶痛難忍,「那破書里的法子邪性,剛運功就疼得暈過去了。」

  趙烈皺眉看向白長老:「白師叔,這雜役是不是腦子撞壞了?

  淬體境都沒到,學什麼功法?」

  白長老正盯著藥爐里翻湧的藥湯,聞言抬頭時眼神已經恢復平和:「他經脈受損不重,養兩日便好。」

  趙烈又低頭看了林閒片刻,見他額角還滲著冷汗,終究嘆口氣:「以後別瞎折騰了。

  雜役有雜役的本分,修煉?」他嗤笑一聲,「你當誰都能成仙?」

  竹門被掀開又合上,銅環碰撞聲漸遠。

  林閒望著頭頂晃動的燭影,嘴角在錦被下微微揚起——趙烈的質疑,正是他要的效果。

  越顯得他蠢,越沒人會深究那本「破書」的來歷。

  暮色漫進醫殿時,竹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林閒裝著沉睡,餘光瞥見一抹青布裙角——是同期雜役小月。

  她端著青瓷碗,碗口蓋著帕子,正踮腳往榻邊挪,發間的木簪碰在門框上,發出「咔」的輕響,略顯笨拙。

  「站住。」

  唐長老的聲音像冰錐扎進殿內。

  林閒睫毛動了動,看見巡查長老從陰影里走出來,腰間巡查令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金屬質感清晰可見。


  「雜役也配用青瓷碗?」唐長老指節叩在碗沿上,聲音冷冷的,「誰給你的熱粥?」

  小月指尖發白,帕子簌簌往下掉:「我……我見林閒師兄沒吃飯……」

  「雜役的飯在伙房,涼了自己熱。」唐長老扯過帕子,粥香立刻漫開,混合著米香與些許姜味,「還敢送到醫殿?

  當你家是你家灶房?」

  林閒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是我求小月的……我餓得慌……」

  唐長老轉頭看他,目光像刀:「你倒是會支使別人。」他抓起粥碗就要摔,卻在看到林閒眼底的水光時頓住——那眼神太像他養過的老狗,被打狠了也只默默縮成一團。

  「滾。」唐長老甩下碗,青瓷撞在青石地上發出脆響,碎片飛濺,「再敢私自送東西,兩人都去洗三個月茅房。」

  小月哭著蹲下撿碎片,林閒卻望著她泛紅的耳尖,輕聲道:「謝謝。」

  月光爬上醫殿飛檐時,林閒翻身下了竹榻。

  他赤足踩在涼透的青石板上,腳心傳來微涼的觸感,一路蔓延至小腿。

  走到牆角那株百年老柏下——白天他就注意到,這裡的靈氣比別處濃郁三分,空氣中仿佛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濕潤。

  「呼。」他吐出一口濁氣,雙手結出個奇異法印。

  《混沌不滅經》的口訣在腦海里流轉,體內殘餘的療傷玉露突然沸騰,順著經脈往丹田涌去。

  原本只有拇指大的氣旋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林閒能聽見細微的「噼啪」聲——那是靈氣在壓縮成核。

  淬體境九重的瓶頸像層薄紙,被這股力量輕易捅破。

  「成了。」他睜開眼,眼底有星光閃過,映著窗外月光,如同深淵中驟然亮起的星辰。

  窗外,唐長老躲在銀杏樹後。

  他望著醫殿裡那道影子,想起三日前老周說的「影子比月光還淡」——此刻林閒的影子卻清晰得過分,甚至能看見他結印時指尖的動作。

  「這小子……」唐長老摸著腰間巡查令,轉身時衣角掃落幾片銀杏葉,夜風捲起落葉,帶著輕微的摩擦聲,「到底藏了多少事?」

  林閒躺回竹榻時,窗外的月光正爬上他的手背。

  他望著自己虎口的薄繭——這是十年砍柴留下的痕跡,也是最好的偽裝。

  「叮——」

  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輕響在腦海里炸開。

  林閒閉眼笑了,將錦被往上拉了拉。

  明天,該去藥園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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