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走火入魔我裝得比真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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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宗的晨霧還未散盡,草棚角落的蛛網沾著露水,在風裡輕輕搖晃。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還有一絲乾草發酵後的微酸味道。

  林閒盤坐在鋪著乾草的地鋪上,脊背挺直如松,卻又刻意佝僂著肩,像根被壓彎的竹枝——這是他琢磨了三年的雜役姿態,既不會顯得太懶散遭罵,又不會太精神引人注意。

  他閉著眼睛,舌尖抵住上顎,體內《混沌不滅經》第二重的法訣正緩緩流轉。

  耳邊傳來遠處雞鳴、麻雀振翅的聲音,還有自己均勻的呼吸聲,一切都靜得能聽見心跳。

  與往日不同,今日他刻意放緩了吐納節奏,讓靈氣在經脈里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的孩童。

  指尖微微發顫,掌心貼著粗糙的乾草,觸感扎手卻溫暖。

  識海里系統的提示音早就在盤旋:「宿主今日未簽到,是否觸發隱藏條件?」而他要的,正是這齣「走火入魔」的戲碼——上回王虎構陷事件後,唐長老看他的眼神總像淬了冰,再這麼被盯著,怕是要露出馬腳。

  「咳……」林閒喉頭溢出半聲悶哼,手指無意識地摳進掌心,指甲掐進皮膚的刺痛清晰可感。

  他能清晰感覺到靈氣在丹田處撞成一團亂麻,卻又被《混沌不滅經》的韌性穩穩兜住,半點沒傷到根基。

  很好,這紊亂的火候拿捏得剛剛好——既像真的失控,又不至於鬧出人命。

  「林大哥!」

  清脆的驚呼刺破晨霧,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響在耳畔。

  林閒眼皮猛地一顫,眼尾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兩下——這不是演的,是真被嚇了一跳。

  他抬眼便見小月提著竹籃站在草棚外,竹籃里的青菜還滴著水,發梢沾著晨露,臉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她的衣角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帶著一股新鮮蔬菜的清香。

  「你、你怎麼了?」小月踉蹌著撲過來,竹籃「哐當」砸在地上,青菜滾了一地。

  她跪在林閒身側,顫抖的手剛要碰他的肩,又觸電般縮回去,「是不是修煉出岔子了?我、我去喊趙師兄!」

  林閒強撐著扯動嘴角,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呻吟:「小……月……別……」話沒說完,身體突然劇烈抽搐,後背重重撞在草棚的竹牆上,震得頭頂的乾草簌簌往下落。

  他能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顫,每一下抽搐都精準控制著力道——疼是真疼,但斷不會傷筋動骨。

  「來人啊!雜役房這邊出事兒了!」小月的尖叫穿透晨霧,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

  趙師兄的腳步聲來得很快,帶起一陣風。

  他扒開圍過來的雜役,腰牌在晨光里晃出一道銀白:「都散開!讓開!」他蹲下來,粗糙的手指按在林閒頸側,臉色瞬間沉了:「靈氣亂成這樣……快,去外門通報唐長老!」

  林閒眯著眼睛,透過睫毛縫隙看見趙師兄額角的汗珠。

  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帶著一絲咸腥味兒。

  這執事平時總板著臉訓人,此刻倒真有幾分著急——也是,雜役房要是出了人命,他這管事兒的少不了要挨罰。

  消息像長了翅膀。

  王虎的笑聲混著風聲鑽進草棚時,林閒正被兩個雜役架著往醫殿送。

  那聲音帶著幾分尖刻的快意:「我就說這廢物撐不了多久!好好的雜役不做,偏要學人家修煉?也不照照鏡子,他那副廢柴樣,能引動半絲靈氣都是祖宗顯靈!」

  林閒垂著的手指在袖中蜷了蜷。

  他能想像王虎此刻的模樣——歪在石凳上,手裡轉著酒葫蘆,身邊跟著兩個狐假虎威的外門弟子,唾沫星子亂飛:「你們等著瞧,等唐長老查出來他是強行突破,非得廢了他修為不可!」

  「唐長老到!」

  一聲通報驚得眾人噤聲。

  林閒被輕輕放在地上,玄色道袍的影子籠罩下來。

  唐長老的手指搭在他腕間時,他能感覺到那股冷冽的靈識如針,順著經脈直往丹田扎。

  那種刺痛像是寒風穿骨,讓人忍不住瑟縮。

  「嗯?」唐長老的喉間溢出極輕的疑問。

  林閒心尖一跳——這位巡查長老的感知比他預想的更敏銳。


  他能清晰聽見唐長老的心聲:靈氣雖亂,經絡卻堅韌得反常,分明是長期溫養的結果,哪像個連淬體三重都不到的雜役?

  「送去醫殿。」唐長老的聲音依舊冷硬,指尖卻不著痕跡地鬆了松,「白長老最擅調理經脈,莫要耽誤了。」

  被抬起來的瞬間,林閒在心中默念:「系統,簽到。」

  「叮!今日簽到成功,觸發隱藏條件【危機中的偽裝者】,獎勵:療傷玉露×1。」

  冰涼的玉露滑入喉間時,林閒差點沒繃住表情。

  那股清冽的藥力順著喉嚨往下鑽,所過之處,紊亂的靈氣像被磁石吸引,乖乖歸位。

  他能感覺到丹田處的混沌氣團輕輕一顫,比往日更凝實了幾分——好東西!

  「林閒?林閒你醒醒!」小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閒趕緊耷拉下眼皮,嘴角扯出一絲虛弱的笑:「疼……」

  醫殿的青石板路硌得後背生疼。

  沿途有外門弟子交頭接耳:「聽說那雜役走火入魔了?」「王師兄說他是嫉妒蘇聖女才強行突破,活該!」

  林閒閉著眼睛,聽著這些流言在耳邊炸開,心裡卻泛起一絲笑意——王虎啊王虎,你這把火,倒是幫我把水攪得更渾了。

  醫殿前的銀杏樹下,白長老已經等在那兒。

  這位負責宗門醫道的長老頭髮全白,卻生著雙清亮的眼睛,此刻正盯著被抬過來的林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藥囊。

  「放這兒。」白長老揮了揮手,枯瘦的手指搭在林閒腕上。

  林閒能感覺到那道靈識比唐長老溫和許多,卻更細緻,像梳子似的把他的經脈從頭到尾梳了一遍。

  「怪事。」白長老突然低吟一聲,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你體內的靈氣……怎麼恢復得這麼快?」

  林閒咬了咬舌尖,疼得眼眶發紅:「我……我就是太想變強了……」他故意說得斷斷續續,像瀕死的魚,「看大家都修煉,我、我也偷偷試了試……」

  白長老的手指在他腕間頓了頓,突然抽回手。

  他轉身看向唐長老,目光裡帶著探究:「這孩子的經脈……比尋常外門弟子還要堅韌三分。唐師弟,你說他是雜役?」

  唐長老背著手站在銀杏樹下,陰影里的臉色看不出喜怒:「確是雜役,在宗門十年了。」

  白長老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林閒看了許久。

  林閒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針,要把他的偽裝刺穿似的。

  直到醫殿的小藥童捧著藥碗跑出來,白長老才收回視線:「先抬進去吧。我親自調藥湯。」

  林閒被抬進醫殿時,瞥見白長老對著藥櫃翻找,從最頂層的檀木匣里取出了一株泛著金光的草——那是千年朱果草,宗門藥庫里的寶貝,尋常弟子受了重傷都未必能用得上。

  晨霧不知何時散了,陽光透過醫殿的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

  窗外鳥語漸起,夾雜著淡淡的藥香。

  林閒躺在竹榻上,聽著外間白長老吩咐藥童的聲音:「去把那罐紫芝膏拿來,再備三升山泉水。」他閉著眼睛,嘴角微微揚起——這齣戲,總算是唱到了緊要處。

  而在醫殿外的銀杏樹下,唐長老望著殿門,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腰間的巡查令。

  他想起三日前老周說的那句話:「那孩子的影子,比月光還淡。」此刻再回想林閒方才那副虛弱模樣,他突然覺得,這草棚里蹲了十年的雜役,怕是比他見過的所有外門天驕,都更懂「藏」字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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