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來自齊國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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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日。

  辰時。

  明鏡司。

  閣樓內陳設簡潔大氣,牆角燃著銀絲炭,暖煙裊裊升騰,混著案上龍涎香的清冽氣息。

  陳宴身著玄色錦袍,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執著茶勺,正慢條斯理地為紫砂茶壺添茶。

  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從容不迫的雅致。

  游顯站在案旁,手中捧著一份厚重的文書,剛剛匯報完畢,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垂首說道:「柱國,這就是原四衛的抽調情況,以及新七衛的組建情況......」

  「可以啊!」

  陳宴聞言,手中的動作不停,將泡好的茶水緩緩注入白瓷茶杯,茶湯清澈,茶香四溢。

  他將茶杯推至游顯面前,聲音低沉平和:「先嘗嘗這新采的雨前茶。」

  隨後,自己端起另一杯,輕輕抿了一口,閉目回味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他們這效率倒是挺高的,比本公預想中要快上不少.....」

  由於李璮因事告假,陳某人便來了明鏡司頂班抓進度。

  游顯雙手接過茶杯,指尖微觸杯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躬身回道:「此事是由柱國您親自操辦,親自擬定章程、調配人手.....」

  「咱們明鏡司上下,皆是感念柱國知遇之恩,又深知此事關乎重大,誰敢不全力配合?」

  此次明鏡司的擴建,絕大多數人都是受益的,更是打開了更多的上升通道,基本上不會有阻力,且幹勁十足.....

  但凡真有人不開眼,敢使絆子,怕不是想被整死?

  陳宴聽完游顯的話,緩緩點了點頭,指尖鬆開茶杯,杯底與案幾輕觸發出清脆聲響。

  他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緞包裹的捲軸,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木軸,淡然一笑道:「游顯,你來看看這個!」

  「是。」游顯恭敬應道,快步上前雙手接過捲軸。

  隨即,指尖微用力,將捲軸緩緩展開。

  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硃砂印記與墨色字跡,原本沉穩的神色驟然一變,瞳孔微微收縮,滿臉詫異之色,失聲驚嘆:「設兩位督主?!」

  「分掌原四衛與新七衛?!」

  那一刻,震驚歸震驚,但僅是一瞬,游顯就大概清楚了,自家柱國大人的意圖:

  互相制衡!

  避免一家獨大,不受控制.....

  陳宴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湯的溫潤在喉間散開,臉上依舊帶著淡然的笑意,緩緩點頭肯定:「沒錯!」

  說罷,抬眸注視著游顯,目光深邃而堅定,緩緩抬手朝他指了指,朗聲道:「本公想讓你這個青龍掌鏡使,升任其中之一,管轄新置七衛!」

  「?!!」

  游顯渾身一怔,仿佛被驚雷擊中,手中的捲軸險些滑落。

  他愣愣地看著陳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片刻後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將捲軸小心收好,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動作恭敬到了極致:「多謝柱國提拔!」

  話音落下,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與鄭重:「屬下定當誓死效忠柱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絕不辜負您的看重!」

  他游顯原本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繡衣使者....

  能有今日之成就地位,全仰賴柱國的拔擢與信任!

  自己這條命都是柱國的!

  無論如何都要幫柱國,制衡好另一位督主。

  游顯:忠誠!

  陳宴指尖輕敲著案幾,節奏舒緩,嘴角微微上揚,緩緩說道:「至於另外一位督主的人選......」

  「宋非沉穩幹練,該加加擔子了,便讓他升任,管轄原四衛!」

  游顯是心腹舊部,宋非同樣也就自己的老班底.....

  可不能厚此薄彼!

  尤其老宋知根知底,更信得過,擔任另一位督主再合適不過了!

  「柱國英明!」

  游顯聞言,連忙恭敬頷首:「宋掌鏡使資歷深厚,熟悉原四衛事務,由他管轄,定能穩如泰山。」

  可轉念一想,忽然臉上的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小心翼翼地抬眸,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問道:「柱國,那李督主呢?」


  儼然一副盲生發現了華點的模樣。

  陳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輕輕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地說道:「老李啊,他這些年在明鏡司,功績早已攢夠了.....」

  「趙國公不會再讓久待的!」

  「要不了多久,老李怕是就要外放出鎮,去州郡擔任要職!」

  「原來如此!」游顯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尷尬:「屬下還以為......」

  陳宴聞言,眉頭輕挑,眼底閃過一絲戲謔,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問道:「以為什麼?」

  未等游顯回應,又繼續打趣道:「莫不是以為本公與李璮那小子之間,生了嫌隙,打算要架空排擠他?」

  說罷,再也抑制不住,仰頭髮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

  游顯被說得臉頰微紅,連忙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雙手朝陳宴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恭維地說道:「柱國說笑了!」

  「以您的胸襟氣度,那斷然是不會的!」

  「誰不知曉陳宴大人向來重情重義,待舊部是最好的!」

  話音剛落,閣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輕鬆氛圍。

  一個身著繡衣的使者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進門便朝陳宴恭敬行禮:「柱國!」

  陳宴的笑容瞬間收斂,神色恢復了沉穩,掃了繡衣使者一眼,沉聲問道:「何事?」

  繡衣使者不敢耽擱,脫口而出:「回柱國,太師的親衛在外求見!」

  陳宴聞言,心中微動,當即抬了抬手,果斷道:「快請!」

  片刻後,一名身著玄甲的親衛大步流星地走入閣中,身姿挺拔,神色肅穆,進門便朝陳宴恭敬行禮:「見過柱國!」

  「無需多禮!」陳宴連忙抬手打斷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可是太師有何指示?」

  親衛直起身,雙手抱拳,朗聲鄭重說道:「柱國,太師召您即刻前去天官府!」

  陳宴心中一凜,知曉此番如此急切地召見,定然是有重大之事,不再遲疑,猛地起身,沉聲吩咐道:「備馬!」

  「是!」游顯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應聲,轉身便快步朝閣外走去,準備安排車馬事宜。

  ~~~~

  辰時末的晨光已褪去初升的柔和,變得愈發清亮。

  風仍帶著幾分料峭,卻吹不散天官府門前的莊嚴肅穆。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塵土飛揚中,三匹駿馬疾馳而來,穩穩停在天官府朱漆大門前。

  陳宴身著玄色錦袍,衣袂因疾馳而翻飛,利落翻身下馬,抬手拂去衣上的塵土,長舒一口氣:「呼~」

  胸腔中因策馬狂奔而翻騰的氣息漸漸平復,可眉宇間卻凝起一絲凝重。

  目光投向眼前巍峨的天官府大門,他心中暗自喃喃:「太師爸爸如此著急召我前來,究竟是出了什麼急事.....」

  朱異與紅葉也隨後下馬,恭敬地立在陳宴身後,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身後又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伴著一聲呼喊:「阿兄!」

  只見一匹白馬疾馳而至,馬上人身著官袍,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正是宇文澤。

  他快步走到陳宴身前,臉上帶著幾分趕路的匆忙,額角泛紅,氣息也略顯急促。

  陳宴看著他,直接開口問道:「太師急召咱倆前來,可知是何事?」

  宇文澤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茫然:「不知道!」

  說著,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喘了口氣後繼續道:「弟方才還在府衙,處理地方民政事務,剛將一批戶籍文書核對完畢,便接到父親的傳訊,就一刻不停地匆忙趕來了!」

  陳宴聞言,眉頭微皺,定了定神,不再多想,對宇文澤說道:「走吧!先進去面見太師.....」

  「好。」宇文澤應聲,兩人並肩朝著天官府大門走去。

  門前侍衛見是陳宴與宇文澤,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兩人快步走入府中,穿過庭院,兩旁的松柏蒼勁挺拔,腳步匆匆,朝著正廳走去。


  宇文滬身著一襲玄色四爪蟒袍,負手立於廳中案前,手中緊攥著一封的密信。

  這封信已在他手中反覆摩挲許久,信紙邊緣泛起褶皺。

  而他的眉頭始終微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凝重,時而踱步,時而駐足。

  「踏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宴與宇文澤並肩走入廳中。

  二人見宇文滬神色肅穆,連忙止步,整理衣袍後齊聲恭敬行禮:「臣下(孩兒)參見.....」

  話音未落,便被宇文滬急切地抬手打斷:「這些虛禮就免了!」

  陳宴心中一凜,遂抬起頭來,沉聲問道:「太師,您急召臣下與阿澤前來,不知是有何要事?」

  宇文滬轉過身,將手中的密信遞了過去:「來,你兄弟二人瞧瞧這封密信!」

  陳宴上前一步接過密信,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宇文澤快速瀏覽而過,當看到關鍵語句時,身子猛地一震,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震驚取代,脫口而出:「什麼?!」

  陳宴逐字逐句細讀,越看臉色越發凝重,讀到末尾時,雙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驚呼:「范陽盧氏竟要以齊之朔州,獻降於我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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