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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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李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脊背微微一挺,眸中瞬間褪去了先前的冷冽,轉而盛滿深邃的思索。

  他抬手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幾具屍體上逡巡,沉吟片刻後,語氣帶著幾分恍然與凝重感慨:「好像還真是誒!」

  「仔細想想,那鐵面人做這一切,從始至終根本沒有任何好處!」他加重了語氣,聲音在停屍房內格外清晰,「給出墓穴位置,打死盜墓賊、公然拋屍,沒有一丁點獲利;滅口袁五等人,反倒可能暴露蹤跡!」

  可問題又來了,若無關利益,這層層算計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圖謀呢?

  高炅聞言,先是聳聳肩,隨即雙手一攤,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凝重的眾人,繼續說道:「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鐵面人算是把咱們噁心得不輕.....」

  「並浪費了咱們的時間精力!」

  李璮聞言,當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袖口隨動作甩動了一下,嘴角撇得老高,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吐槽:「老高,你這是什麼廢話概論?」

  簡直就是廢話文學。

  用一句廢話,概括了個廢話.....

  「鐵面人那般神出鬼沒、狠辣決絕,費了這麼大週摺,難道就為了噁心咱們、浪費點時間?」

  他說著,抬手點了點高炅,眼底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你這心思,還不如想想那慢性毒的來源,或是鐵面人接下來可能的動作!」

  陳宴雙手抱在胸前,玄色衣袍將半邊身子裹住,眸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光,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其實,阿炅說得也不無道理!」

  李璮被這話噎得頓了頓,衣袍的下擺微微晃動,臉上帶著無奈:「大哥,你們這......」

  他搖了搖頭,抬手擺了擺,語氣里的調侃散去大半:「是什麼都不重要!」

  話音剛落,眸中驟然閃過一抹凜冽寒意,語氣沉了下來,直入主題:「現在的關鍵是,該如何抓住那鐵面人?」

  「總不能任由那癟犢子,在暗處戲耍咱們吧?」

  言語之中,滿是對鐵面人的不爽。

  明鏡司還從未吃過這種虧!

  高炅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道出一個扎心的事實:「李督主,這怕是難度不小......」

  頓了頓,目光掃過案上冰冷的屍體,聲音沉了幾分:「從盜墓拋屍到滅口袁五等人,那鐵面人始終躲在幕後.....關於他的蹤跡,咱們至今毫無線索可言!」

  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想要抓住一個身手了得,消息靈通,還小心謹慎躲在暗處的傢伙,無異於痴人說夢、大海撈針....

  總不能真將長安翻過來找吧?

  李璮聽得心頭火氣直竄,對鐵面人愈發的不爽,眸中寒意翻湧,忍不住爆了粗口:「娘的!究竟是哪來的混帳,敢在長安地界上找事!」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木案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語氣愈發狠厲:「千萬別讓老子抓住!」

  「否則高低讓他嘗嘗,什麼叫彈琵琶!」

  侯莫陳瀟立一旁,眉頭忽然一蹙,似是猛然想起了什麼關鍵。

  他抬眼看向怒氣沖沖的李璮,上前半步,問道:「督主,你忘了當初大人成婚之時的事了?」

  見李坦神色微動,繼續說道:「這種晦暗不明的陰狠手段,非齊即梁,而且手腕遠勝於當初那些宵小之輩!」

  不知為何,侯莫陳瀟總感覺,後面還有更大的圖謀....

  陳宴緩緩點頭,玄色錦袍下的身軀愈發挺拔,聲音沉凝有力:「本府覺得,高齊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說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至於梁國,如今皇室心思全不在此——」

  高炅點點頭,附和道:「屬下也這般認為的.....」

  頓了頓,又繼續道:「不是耗巨資建佛寺祈福,便是王公貴族跑去寺廟捨身,回頭再花重金贖回,折騰來折騰去,哪還有閒心派暗探來長安攪局?」

  在如今的時間線上,由於尚沒有宇宙大將軍的霍霍,蕭菩薩依舊還在修他的大福報.....


  陳宴呼出一口濁氣,抬手擺了擺,目光轉向停屍房的窗欞,望著窗外泛著魚肚白的天色,語氣鬆快了幾分:「罷了!」

  「天色已太晚了,折騰了大半夜,諸位也都乏了。」他掃過眾人,沉聲道,「早些回去睡覺歇息!」

  李璮望著陳宴,滿臉疑惑地蹙起眉頭,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語氣里滿是極其不解的困惑:「大哥,你就這麼讓大家回去了?」

  「那鐵面人明擺著是在挑釁你啊!這口氣你能咽得下?」李璮的聲音裡帶著急切與不解。

  顯然沒法理解陳宴此刻的平靜。

  李某人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偌大的長安,最記仇最睚眥必報的,就是自己這位大哥了!

  今兒個是怎的了?

  難不成被奪舍了?

  陳宴昂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斬釘截鐵道:「當然咽不下了!」

  李璮愣在原地,滿臉不解地追問:「那你還.....?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陳宴打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風輕雲淡:「急什麼?」

  「他既然費盡心機布下這盤棋,又故意留下破綻挑釁,就絕不會只出這一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說道,「而且,漫無目的地去查,想抓到幕後之人,更是難如登天啊!」

  李璮剛要開口,「那.....」字剛到嘴邊,忽然像是被什麼點醒,瞳孔猛地一縮,眼前瞬間亮了起來。

  「等等!」

  他雙手重重一拍,袖口都震得翻飛,腳步往前跨了兩步,看向陳宴的眼神滿是驚詫,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大哥,你莫非是打算,設局請君入甕?!」

  李某人可以確信,自家大哥向來睚眥必報,不可能忍氣吞聲,更不可能任由別人騎在頭上拉屎.....

  今日能如此反常,那就只有這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陳宴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肯定道:「對啊!」

  話音落,轉身邁步,玄色錦袍的下擺掃過停屍房冰冷的門檻,徑直走出房門。

  天色依舊沉黑,寒星在天幕上閃爍,夜霧裹挾著霜氣撲面而來。

  他抬手理了理肩頭微亂的玄色錦袍,指尖划過衣料上暗繡的雲紋,似笑非笑地說道:「他不是想玩嗎?」

  「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一玩......」

  「正好借他的手,還能順理成章達到一些目的!」

  說罷,抬眼極目遠眺。

  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掃過明鏡司鱗次櫛比的屋宇輪廓。

  眸中笑意漸斂,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深邃,藏著層層疊疊的算計......

  自從兩大柱國敗亡後,可是急缺絕佳的背鍋俠呢。

  而且,增設七衛的構思,已經在陳某人的書房裡,躺了太久太久了......

  侯莫陳瀟快步跟上陳宴的腳步,目光落在身前那人的側臉,心頭不由地嘀咕:「大人笑得好陰險啊!」

  感覺有人要倒霉了......

  陳宴忽然停下腳步,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緩緩回眸,目光精準落在李璮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深意的笑,朗聲吩咐:「李督主,明日一早便出懸賞令!」

  「誰能生擒鐵面人,賞白銀五千兩!」他加重語氣,字字清晰有力,「之後每過十日,賞金便增加五百兩,一直累加下去!」

  「要把懸賞令貼遍長安大街小巷,讓所有人都看到——」

  「咱們被這鐵面人戲耍得束手無策,正處於『無能狂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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