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被毒死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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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那幾個家奴被毒死了?!」

  侯莫陳瀟猛地勒住韁繩,胯下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白氣。

  那張沉靜的面容此刻滿是震驚,眉峰驟然擰起,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

  寒風掀動他的衣袂,露出腰間懸掛的鎏金掌鏡令牌,在慘澹的月色下泛著冷光。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讓後邊的袁疏瞬間汗毛聳立,後背已然驚出一層冷汗,在這深夜寒風中凍得打了個寒顫。

  他瞳孔驟縮,眸中滿是茫然與無措,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惶恐,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句細若蚊蚋的喃喃:「袁五.....袁五他們幾個......死了?」

  那一刻,袁疏慌極了。

  唯恐會被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陳宴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瞭然,低沉的嗓音裹著寒風,意味深長地喃喃:「還是在抵達前不久,剛被毒死的.....」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之事!」

  話音剛落,那抹笑意便驟然斂去,眸中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陰鷙覆蓋,猶如寒潭深不見底。

  他指尖猛地收緊,腰間玉佩被攥得發出細微聲響,隨即喉間溢出一聲冰冷的冷哼:「呵!」

  高炅雙眼微眯,狹長的眼縫裡泛著冷厲的寒意,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斬釘截鐵地做出猜測:「多半就是那鐵面人的手臂了!」

  對於這個設想,高炅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侯莫陳瀟猛地調轉馬頭,衣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對著陳宴方向躬身,雙手穩穩抱拳於胸前,請示道:「大人,現下該如何是好?」

  說罷,微微抬頭,等候自家大人的決斷。

  陳宴端坐馬背,身姿挺拔如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裹著寒意漫出:「這鐵面人,當真是好手段吶!」

  話音未落,那抹笑意驟然斂去,眸中翻湧的凌厲如出鞘利劍,掃過眾人時帶著威嚴,隨即沉聲道:「驗屍!」

  當下必須得先驗屍,看看有沒有遺留的線索.....

  現在的狀況,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陳某人頭一次有種,背後籠罩了大手的感覺!

  「那幾人的屍身,現下在哪兒?」侯莫陳瀟轉身面向那兩名繡衣使者,詢問道。

  左側那名面容幹練的繡衣使者陳度上前一步,有條不紊地回話:「屬下已安排弟兄,先將屍身帶回了明鏡司!」

  「並已派人連夜通知仵作回府衙待命.....」

  陳度深知,這差事有領導和大領導在,可不能掉以輕心。

  必須得揣測領導的心思,急領導之所急。

  是故,事先已經做好了安排,領導可以不用,但要用的時候,絕不能沒有!

  陳宴聞言,緩緩頷首,狐裘下擺隨馬匹輕晃掃落雪粒,眸中陰鷙稍斂,添了幾分讚許:「你辦事不錯。」

  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度身上,語氣平淡地問道:「叫什麼名字?」

  陳度腰身彎得更低,雙手抱拳過頂,朗聲回話,聲音擲地有聲:「屬下陳度!」

  寒風掠過,卻吹不散他回話時的沉穩與恭敬。

  陳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嘆了句:「倒是與本府同姓.....」

  「本府記住你了!」

  隨即,抬手勒轉馬頭,玄色錦袍在寒風中劃出利落弧線,朗聲吩咐道:「走,回明鏡司!」

  ~~~~

  深夜寒濃如墨。

  明鏡司。

  停屍房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線下,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靜靜躺在中央長案上,寒氣順著地磚縫隙絲絲縷縷往上滲,令人不寒而慄。

  房內兩側立著數名繡衣使者,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卻都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目光落在屍體上,帶著幾分凝重,靜候指令。

  忽然,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風雪掠過屋檐的呼嘯。

  繡衣使者們齊齊轉頭,見一道玄色身影推門而入,正是陳宴。

  侯莫陳瀟等人緊隨其後。

  「見過大人!」

  「見過大人!」

  眾人齊齊躬身抱拳,聲音整齊劃一,打破了停屍房的死寂。

  縱使陳宴已經卸任了督主,但這些曾被領導,受過恩惠的繡衣使者,卻依舊透著恭謹與尊崇。

  人群中,一名身著督主官袍的年輕男子快步迎了上來,面容俊臉卻帶著幾分熟稔的熱絡,開口喊得乾脆:「大哥!」

  正是現任明鏡司督主李璮。

  陳宴抬手對躬身的眾人擺了擺,聲音沉穩平和,驅散了幾分屍房的陰寒:「免禮吧!」

  他目光掠過案上的屍體,隨即轉向李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怎麼跑來了?」

  李璮抬手便搭在陳宴肩上,動作極其隨性,眉眼彎起,笑意爽朗,聲音帶著幾分雀躍:「這不是聽聞,發生了一件有意思的案子.....」

  「特地來瞧瞧嘛!」

  說罷,目光掃過陳宴身後的侯莫陳瀟、高炅等人,指尖順勢朝那邊一點,笑道:「這前腳剛到,大哥你們後腳就到了....」

  陳宴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眉頭微挑,眼底漾著狡黠的光。

  他微微側身,湊近李璮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僅兩人能聞:「你確定不是躲你剛過門的那位?」

  話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戲謔,尾音輕輕勾著,帶著幾分揶揄。

  說罷,直起身,眸中笑意更濃。

  十一月初的時候,李璮就將河東薛氏那位婚姻對象,給迎娶過門了.....

  魏國公府當時還隨了一份厚厚的賀禮!

  不過,陳某人聽說,這位新婦薛夫人,管得極嚴,盯得還緊,特別禁止某人去煙柳之地.....

  李璮臉上的爽朗笑意瞬間僵住,隨即湧上一抹尷尬的紅暈,連忙抬手掩住嘴,一連串的咳嗽聲急促響起:「咳!咳咳!」

  咳聲漸歇,他悄悄給陳宴遞了個眼神,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苦笑:「大哥,揭人不揭短啊!」

  目光飛快掃過兩側垂首肅立的繡衣使者,又補了句,「這麼多人呢!」

  李某人心裡苦啊!

  娶妻就像開盲盒一樣,娶個賢惠的,就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奈何自己娶了個母老虎,脾氣不太好,又很是霸道。

  而且,他嚴重懷疑自家老爹,是故意這麼選的,還在過門後,直接就給了管家之權!

  陳宴見李璮這窘迫模樣,壓抑的笑意再也繃不住,仰頭髮出一陣開懷大笑:「哈哈哈哈!」

  笑聲在停屍房裡迴蕩,驅散了大半陰寒,連燭火都似被震得搖曳不已。

  笑了半晌才收住聲,眼角眉梢仍帶著笑意,卻已抬手下令。

  「來!」陳宴朝等候一旁的繡衣使者,招了招手,聲音陡然轉沉,朗聲吩咐,「給袁五幾人驗屍!」

  話音落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周身氣場驟然收緊。

  玄色衣袍下的身軀挺拔如松,眸中翻湧著銳利的光,掃過案上的屍體時,目光一凜,語氣意味深長:「仔細查驗,瞧瞧是見血封喉的烈性毒,還是早已暗中種下的慢性毒!」

  倘若是慢性的毒的話,事情就更嚴重了.....

  畢竟,這就代表著,那鐵面人事先就籌謀著這一步了!

  「遵命!」

  六名繡衣使者齊聲應和,聲音洪亮整齊。

  走到長案旁,六人分作三列,兩兩對應一具屍體。

  他們俯身放下手中的烏木工具箱,卡扣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房內格外清晰。

  箱蓋掀開,露出內里排列整齊的銀針、薄刀、銀匙、絹布等驗屍器具。

  左側兩人率先動手,指尖捏起銀針,小心翼翼探向袁五的口鼻與指尖,銀針尖端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便泛起淡淡的青黑。

  另一人則手持薄刀,刀刃極薄,輕輕劃開死者手腕處的皮膚,動作精準得不見一絲多餘,僅滲出少量暗紫色的血液。

  其餘幾人也各有分工,或用銀匙刮取死者嘴角殘留的烏色痕跡,或用絹布擦拭皮膚,仔細觀察色澤變化,時而低頭湊近細嗅,時而相互遞個眼神,全程屏息凝神。


  一炷香的時辰悄然流逝,停屍房內燭火燃得更旺,映得眾人身影在牆壁上明明滅滅。

  六名繡衣使者陸續停下動作,開始有條不紊地擦拭器具、收納工具箱,指尖的青黑痕跡在燭光下格外顯眼。

  「如何了?」陳宴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驗屍時的沉寂。

  其中一名身形略高的繡衣使者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躬身,語氣恭敬而篤定:「稟大人,督主,屬下驗的這一具,乃是早已被下了慢性毒!」

  頓了頓,抬眼飛快掃過陳宴與李璮,隨即鄭重補充:「這慢性毒潛伏日久,本不足以致命,卻在半個多時辰前,被人投了引子,兩相激發之下,毒性驟烈,才讓死者在短時間內毒發身亡!」

  旁側一名面容幹練的繡衣使者立刻上前半步,亦是抱拳,道:「稟大人、督主,屬下驗的這一具也是!」

  又一名繡衣使者快步跟上,躬身應和:「屬下驗的這一具,亦是相同情況!」

  侯莫陳瀟凝立在原地,眉頭緊鎖,神色若有所思。

  方才繡衣使者的話在他腦中反覆迴響,慢性毒與引子的疊加,精準到極致的毒發時辰,處處透著詭異的算計。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陳宴與李璮,目光銳利而篤定,沉聲道:「屬下大概猜到鐵面人的手段了......」

  頓了頓,掃過案上屍體,語氣愈發凝重:「要麼是收買了袁五等人,要麼就是以某種方式操控了他們!」

  李璮緩緩點頭,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嗯」,目光掃過案上屍體,嘴角驟然勾起一抹冷笑,寒意順著話語蔓延開來:「達成打死盜墓賊、拋屍嫁禍的目的後,便恰到好處地殺人滅口!」

  侯莫陳瀟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躬身,沉聲附和:「督主所言極是!」

  李璮轉頭瞥見陳宴負手立在長案旁,目光緊鎖袁五的屍體,眉頭微蹙,神色沉凝,竟似陷入了深思,半晌未有一言。

  他心頭微動,邁步上前,用手肘輕輕推了推陳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試探詢問:「大哥,你怎麼一言不發?在想什麼呢?」

  陳宴緩緩回過神,搖了搖頭,眉頭依舊緊鎖,神色比先前更添幾分凝重,目光掃過案上的幾具屍體,最終落在袁五青黑的面容上。

  「我想不明白,」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幕後之人費盡心機,做這一切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頓了頓,抬眼望向停屍房昏暗的屋頂,意味深長道:「他這般大費周章,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除掉幾個家奴、嫁禍一樁命案.....」

  「到底是想掩蓋什麼?又想達到怎樣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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