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新的驗屍結果,熟悉感的來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

  丑時。

  施府。

  庭院中央,棺材靜靜停放,棺身映著殘碎的月光,像一塊沉在墨色里的冰。

  四周唯有老槐樹葉被夜風拂動的沙沙聲,混著三個守夜下人的困意一同瀰漫。

  兩個小廝歪在廊柱上,頭一點一點地打盹,手裡的燈籠早晃出了昏紅的虛光。

  另一個老僕靠在棺旁的石凳上,半闔著眼,呼吸已經沉得快要融進夜色里。

  突然,三道「嗖嗖嗖」聲破風而來,細如蚊蚋卻快似流螢,精準地釘向三人的後頸與腰側穴位。

  那聲音輕得像落葉擦過衣袖,下人們甚至沒來得及睜開眼,身體便猛地一軟:打盹的小廝從廊柱滑落在地,燈籠「哐當」砸在青磚上,火苗晃了兩晃便滅了。

  老僕則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額頭磕在棺木上發出悶響,卻再無半分動靜。

  兩道黑影忽然從牆頭掠下,衣袂翻飛間只帶起極輕的風聲。

  正是身著夜行衣的朱異與雲汐。

  朱異足尖點地時穩如磐石,右手還抓著雲汐的手臂,待她也落穩後,才率先朝著庭院中央的棺材邁去。

  他步伐輕捷,每一步都避開青磚縫隙里的碎石,連落在地面的影子都貼著牆根,生怕驚擾了這深夜的寧靜。

  雲汐緊隨其後,夜行衣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緊盯著棺木的眼睛。

  兩人停在棺材前,朱異先是側耳聽了聽四周動靜,確認無異常後,才伸手輕輕推開了棺蓋一角。

  月光順著縫隙漏進去,照亮了棺中屍體的面容。

  他湊近看了片刻,隨即直起身,轉頭對雲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雲姑娘,就是這具棺材中的屍體.....」

  雲汐聞言,只從兜帽下傳出一聲輕而脆的「好」。

  尾音剛落,她便屈膝半蹲,右手迅速探向腰間。

  那裡掛著個巴掌大的烏木匣子,邊角裹著耐磨的鹿皮,正是隨身攜帶的工具箱。

  指尖撥開暗扣的瞬間,匣子「咔嗒」輕響,露出裡面排列整齊的銀質探針、薄如蟬翼的解刨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雲姑娘,你先驗著,我去放風.....」

  朱異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飛快掃過庭院四周的角門與樹梢。

  見雲汐抬手示意知曉,便貓著腰退向庭院東側的老槐樹,眨眼間便隱入樹影里,只留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動靜。

  雲汐抬手將兜帽又壓了壓,遮住更多光亮,隨即俯身貼近棺木,先伸出帶著手套的兩指搭在施慶文頸側。

  從下頜骨摸到耳後,又轉而檢查死者的指甲縫,指腹細細摩挲。

  片刻後,從工具箱裡取出那支銀質探針,指尖捏著探針尾端,極輕地刺入死者的牙齦,又放在鼻尖下,輕輕嗅了嗅.....

  一炷香後。

  雲汐將東西收回工具箱,站起身來,對著老槐樹的方向輕喚:「朱大哥,我驗完了.....」

  「咱們可以回去了!」

  樹影里的朱異立刻現身,腳步輕疾地掠回庭院中央,只頷首沉聲道:「行!」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扛起廊柱下的小廝,又彎腰將另一個小廝與老僕一一拖到棺材旁。

  還特意調整了三人的姿勢,讓他們或靠棺木、或倚石凳,看上去就像守夜時不小心睡熟一般。

  雲汐這時已從懷中摸出個小巧的青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清苦的藥香悄然散開。

  她拿著瓷瓶在三人鼻下各晃了晃,待藥香滲入後,才塞回懷中。

  緊接著,兩道黑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約莫半刻鐘後,庭院裡的老僕先動了動手指,喉間發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眼:「我頭為何這麼暈?」

  旋即,猛地發現了睡在一旁的兩個小廝,大喊:「木小子,珠小子,你們怎麼都睡著了,快醒醒!」

  ~~~~

  夜。

  魏國公府。

  書房。

  燭影在窗紙上搖曳,將室內的寂靜拉得更長。


  紅葉一身勁裝立在門口。

  陳宴負手站在牆邊,目光落在懸掛的幾幅畫像上。

  最左側的畫中女子眉眼溫婉,衣袂素雅。

  他回憶著關於她的信息,聲音低沉地喃喃自語:「魏蘭溪,施慶文的第三任正妻,成親兩年,無子!」

  頓了頓,喉間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慨:「嗯,未亡人先天聖體.....」

  還是曹老闆說得好呀,當你不知道怎麼挑選水果,直接拿別人袋子裡挑好的。

  陳宴緩緩看向右側第二幅畫像。

  燭火跳動間,畫中年輕男子面容清晰。

  眉眼間依稀有施慶文的輪廓。

  陳宴打量著,若有所思,似在梳理著什麼,口中喃喃:「施握渝,施慶文的嫡次子,第二任正妻所出.....」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紅葉的聲音:「少爺,雲姑娘、朱異他們回來了!」

  陳宴聞聲,收回思緒,轉向門口方向,只緩緩頷首:「嗯。」

  「阿宴哥哥!」

  一道黑影帶著夜露的微涼快步闖入,正是剛歸來的雲汐。

  「回來倒是挺快的呀!」

  陳宴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光亮,嘴角彎起一抹淺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如何了?」

  雲汐聞言,往前湊了兩步,興奮勁兒更甚,仰著小臉追問:「阿宴哥哥,你猜我在施院外體內,發現了什麼!」

  那雙美眸亮晶晶的,像盛著深夜裡的星子。

  陳宴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沒有半分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某種能使人喪失神智,變得癲狂,還能夠受人控制的藥物!」

  雲汐聽得這話,腦袋立刻重重一點,清脆的「對!」字剛落,她忽然頓住動作,眉頭猛地蹙起,像是才反應過來哪裡不對——「誒,等等!」

  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一張臉上滿是驚疑,上下打量著陳宴,隨後滿肚子不解地追問:「阿宴哥哥,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是說縣衙的仵作,今日驗屍時沒查出什麼東西嗎?

  這也太準確了吧!

  陳宴將那張俏臉臉龐上的表情變化,盡收於眼底,淡然一笑,說道:「看你這反應.....」

  頓了頓,伸手虛指了指少女的臉,眼底笑意更濃:「大概我這答案,是八九不離十了!」

  「對!」

  雲汐點點頭,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施院外的自殘,還有最後的自盡,就是被那藥物給控制.....」

  說著,想起驗屍時所見的傷痕,又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滿是惋惜,她垂眸看著地面,聲音輕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忍:「那傷口我都看了,他死之前不知道得有多疼呀!」

  那些傷痕,稍微帶入一下自己,單是想想都疼.....

  也不知道是什麼仇,什麼怨,得用這種手段殺人啊!

  紅葉眉頭微蹙,眸中滿是疑惑,目光落在陳宴身上,不解地問:「少爺,你是如何知曉得這般清楚的?」

  她當時也是在現場的,卻並沒有如此準確的發現.....

  陳宴抿了抿唇,褪去了方才的淺笑,多了幾分深邃的沉靜,說道:「這種類似的藥物,雲姑娘曾經也幫我配置過.....」

  話音落時,他瞥了眼身旁的雲汐,眼底閃過一絲回憶的微光:「就在算計定襄侯與游小司馬之時!」

  這就是熟悉感的來源.....

  他陳某人被抄襲了!

  「對哦!」

  雲汐聞言,美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通了關鍵,猛地一拍手:「還真是!」

  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恍然大悟,「當初咱們也是這樣,讓游騁懷殺了常威,從而挑起他們父輩互殺的!」

  紅葉輕輕頷首,眼底多了幾分凝重,忍不住感慨:「這置施員外於死地的傢伙,倒是有點手段和本事的!」

  也不知這施慶文,到底得罪了何方神聖.....

  進門後就未曾言語的朱異,此刻終於按捺不住,往前邁了兩步,臉上滿是疑惑,粗聲開口:「少爺,我有一不解之處.....」

  陳宴瞥了眼,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朱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成一團,不解地問道:「我不明白,咱們為何不直接光明正大地再驗,非得這樣偷偷摸摸地去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