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陳宴大人一定會咱們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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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從長計議了!」

  獨孤昭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目光飛快掃過台下那些揮舞著拳頭的百姓,又瞥了眼刑柱上那具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只覺得太陽穴的疼痛更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亂麻,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暫且先離開此地.....」

  獨孤昭深知,處在風口浪尖之上,現在做什麼都是錯的.....

  只能交給時間,沖淡影響!

  「好。」

  「聽獨孤兄的.....」

  趙虔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沒有任何猶豫,與獨孤昭徑直走向側門處,染血的袍角在石板上,拖出一道凌亂的痕跡。

  台下的百姓眼尖,立刻識破了他們的意圖。

  「趙虔那奸賊要逃!」

  「大家一起上,攔住他,絕不能讓他逃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還在怒罵的人群瞬間炸開,像被激怒的蜂群,瘋了似的往前涌。

  「站住!」

  領頭的私兵見人群還在往前涌,眼睛瞬間紅了,猛地拔出長刀,刀刃在日光下閃著寒光,「再上前一步視作行刺的刺客,格殺勿論!」

  他身後的幾個私兵也紛紛拔刀,刀身碰撞的脆響混著寒風,透出一股血腥的威脅。

  前排的百姓被這陣仗逼得頓了頓,腳步下意識地後退,眼裡卻依舊燃著怒火。

  就在這時,一個絡腮鬍漢子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幾乎要撞到私兵的刀上。

  「來啊!」漢子扯著嗓子怒吼,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他指著自己的脖子,往前又湊了湊,刀尖幾乎要觸到皮膚,「往老子這兒砍!」

  「老子還不信他趙虔能翻了天,這長安沒了王法!」

  「能讓你們胡作非為!」

  他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眼神里的決絕像燒紅的烙鐵。

  私兵被他這股不要命的架勢,驚得後退半步,握著刀的手微微發顫。

  「砰!」

  領頭的私兵見狀,一腳踹在了絡腮鬍漢子的胸膛之上。

  「啊!」

  他吃痛慘叫一聲,翻滾在地,掙扎著起來,捂住胸口,不住大喊:「殺人啦!」

  「趙虔的私兵殺人啦!」

  旋即,民怨更加沸騰.....

  可手無寸鐵的百姓,面對刀刃始終對著人群的私兵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西市刑場。

  「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有人急得跺腳,聲音里滿是不甘,「更不能讓慧能大師枉死!」

  就在這時,人群後排傳來一聲遲疑的低語,像盆冷水澆在沸騰的油鍋里:「可那趙虔終究是八柱國之一,勢力何其龐大.....」

  「再加上一個同為柱國的獨孤昭,豈是咱們平民百姓所能對付的?」

  說話的是個穿青布棉袍的男子,他推了推歪斜的方巾,臉色發白。

  這話像根針,瞬間刺破了人群的激昂。

  先前還在怒吼的貨郎愣住了,手裡的扁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賣菜的婦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化作一聲無力的嗚咽。

  是啊,他們能罵人,能扔石頭,能堵著刑場嘶吼,可對方是手握重兵的朝廷命官,真要動起真格,他們這點憤怒,又算得了什麼?

  絡腮鬍漢子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他望著私兵們離開的背影,脖頸上的青筋依舊鼓著,眼神里的決絕卻漸漸被一種更深的無力取代。

  「難道這天子腳下,就任由他們踐踏百姓了嗎?」有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就無人能給咱們百姓做主了嗎?」

  沒人回應他。

  寒風卷著雪沫子掠過刑場,吹過慧能殘留的血跡,吹過那堆破碎的石像殘骸,也吹過百姓們沉默的臉。

  憤怒還在,恨意未消,可那聲「豈是咱們平民百姓所能對付的?」,卻像道無形的牆,橫亘在所有人面前。

  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宴大人!」

  一聲驚呼突然從人群中炸開,像一道閃電劃破沉悶的陰霾。


  說話的是個乾瘦的老者,他先前一直縮在後排唉聲嘆氣。

  此刻卻猛地往前擠了兩步,渾濁的眼睛裡迸出光亮。

  「對!」賣豆腐腦的老漢猛地一拍大腿,花白的頭髮都跟著顫了顫,「還有陳宴大人!」

  「陳宴大人一定會咱們做主的!」

  這話像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百姓們熄滅的希望。

  方才還沉默的人群,再次騷動起來,眼裡的絕望被一種急切的期盼取代。

  怎的就將那位當世青天給忘了呢?

  他們對付不了,可陳宴大人乃是明鏡司督主!

  可卻有人怯生生地提出了質疑:「可那是兩大柱國,陳宴大人能敵得過嗎?」

  「是兩大柱國不假!」

  那乾瘦的老者眸中,閃爍著堅定與信任,沉聲道:「但別忘了,陳宴大人的背後,可是站著大冢宰,大司馬的!」

  或許僅憑明鏡司督主一人的身份,的確是勢單力孤,難以匹敵.....

  可大冢宰與大司馬,難道是擺設嗎?

  他可是聽說這兩位宗王,向來是與兩大柱國不睦的!

  絡腮鬍漢子緊繃的肩膀漸漸鬆開,望著趙虔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刑柱上慧能的屍體,眼裡的無力被一股新的決絕取代:「走!」

  「去明鏡司!」

  「請陳宴大人做主!」

  說著,攥緊拳頭,聲音重新變得洪亮。

  人群的情緒再次高漲,卻不再是先前那種盲目的憤怒。

  而是多了幾分篤定的方向。

  有人開始往刑場外擠,嘴裡嚷嚷著要去準備狀紙。

  有人則圍到慧能的屍體旁,小心翼翼地想用布巾擦拭他身上的血跡,仿佛要為接下來的伸冤保留證據。

  寒風依舊凜冽,可刑場上的氣氛卻變了。

  ~~~~

  臨街酒樓的二樓雅間。

  「阿澤,你看!」

  「這多洶湧的民意啊!」

  陳宴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朝樓下指了指,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高啊!..........宇文澤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句,略作思索後,問道:「阿兄是打算用這驚濤駭浪,來將那倆位徹底吞噬?」

  「使其淹沒在滾滾洪流之中?」

  「不!」

  「這僅是第一步.....」

  陳宴玩味一笑,指尖在窗沿輕輕叩擊:「讓他們失去民心!」

  這丟失的是兩大柱國最不在意的,卻是最關鍵的基本盤。

  沒人比陳宴更懂,什麼叫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

  順帶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再替自己與大冢宰攬一波民心.....

  「原來如此!」

  宇文澤頷首,大笑道:「那接下來該斬斷枝葉,再掘其老根了......」

  兄弟二人,相視一眼,會心大笑,「哈哈哈哈!」

  同樣目睹全程的陸藏鋒,若有所思,開口道:「陳督主,小人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宇文澤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畫著圈,「這裡又沒外人.....」

  陸藏鋒略作措辭,沉聲道:「以慧能之血釘死柱國,很是高明,但他畢竟是德高望重又積德行善的高僧,是否太殘忍了些?」

  「老陸,有些時候,眼睛是會欺騙你的!」

  陳宴並未開口,卻是朱異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落雪落在梅枝上,帶著幾分玩味:「你以及那些信徒看到的,都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有一句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以為那慧能,又是什麼好貨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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