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陳督主,獨孤大哥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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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宇文滬一直在等的是這個......」

  宇文儼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了一下,眼睛倏地睜大了,下意識地抓緊龍椅扶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直到此時此刻,這位小皇帝又怎會不明白,他的大冢宰堂兄為何之前保持沉默?

  就是在等這個一錘定音的時機。

  偌大的長安,有人不知道那陳宴是誰最忠實的走狗?

  宇文滬轉頭看向宇文儼,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隨即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本王如此安排,陛下以為如何?」

  聽著這象徵性的詢問,宇文儼皮笑肉不笑,咬牙道:「大冢宰安排的甚為妥當,就這麼辦吧!」

  他這個政不由己出,又無軍權的皇帝,有否決的資格嗎?

  縱使再不甘被擺布,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還得賠笑臉.....

  小皇帝心中恨啊!

  「陛下聖明!」

  「大冢宰聖明!」

  兩聲山呼幾乎同時響起,在殿內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群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觸地,姿態恭敬無比。

  一聲聲「聖明」滾過金磚地面,帶著不同的心思,卻都顯得無比懇切。

  宇文儼坐在龍椅上,聽著那聲「陛下聖明」,只覺得臉上發燙。

  這「聖明」二字,來得如此勉強,倒像是對他方才妥協的嘲諷。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大冢宰堂兄,見對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對這山呼海嘯般的稱頌毫不在意,心裡那點彆扭又深了幾分。

  宇文滬緩緩抬手,示意群臣起身,又轉頭看向面色黑得出奇的獨孤昭,聲音平淡無波:「獨孤老柱國,本王相信以陳督主的品行,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言語之中,滿是意味深長。

  陳宴的品行?最會顛倒黑白的就是那小子了...........獨孤章聞言,心中冷笑連連,陰陽怪氣地回道:「老夫也相信,陳督主會還老夫一個清白!」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小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見殿中事了,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拖著長長的尾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這聲宣告,像是給這場風波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

  ~~~~

  午後的陽光斜斜掠過明鏡司的高牆,將大牢的石階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陳宴一身玄色常服,僅帶了朱異一人,獨自走進潮濕陰冷的牢房區。

  鐵鏈拖地的「哐當」聲,與犯人的低吟在甬道里迴蕩。

  他卻恍若未聞,徑直走向最深處的牢房。

  牢門後,被關押的定襄侯常德正背對著門口,坐在草堆上。

  昔日錦袍玉帶的貴氣蕩然無存,身上的囚服沾著污漬,髮髻散亂,卻依舊維持著脊背挺直的姿態。

  「常侯,咱們又見面了.....」陳宴佇立門前,淡然一笑,開口道。

  常德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宴身上時,波瀾不驚,笑道:「看來朝廷已將審理之權,移交給陳督主你了.....」

  「不過也是,以陳督主你的威望,的確是不二人選!」

  定襄侯平靜得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常侯.....」陳宴示意獄卒打開牢門,「沒錯,陛下已下詔,命本督全權署理此案!」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里,陳宴提著個油紙包與酒罈走了進去。

  油紙被湯汁浸得微微發亮,一股醇厚的酒香混著燒雞的油香,瞬間驅散了牢里的霉味。

  「好香!」常德鼻尖動了動,抬眼看向那油紙包,眉梢挑了挑,「是燒酒與燒雞!」

  他一天一夜沒有進食,早已飢腸轆轆了.....

  「本督在來的路上,特意去朱雀大街買的.....」陳宴將油紙包放在地上,解開繩結,露出油光鋥亮的整隻燒雞和一壇封口的燒酒。

  他拿起酒罈,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來嘗嘗!」


  「怎麼?」

  常德打量著那燒雞與燒酒,調侃道:「這就是本侯的斷頭飯了?」

  說罷,卻沒有任何猶豫,撕下一隻雞腿,徑直啃了起來。

  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他卻毫不在意,嚼得津津有味。

  「常侯真會說笑!」

  陳宴絲毫不嫌草堆髒,席地盤腿坐下,拿起罈子給自己斟了一碗酒,玩味道:「想吃斷頭飯還早呢!」

  「哈哈哈哈!」

  常德啃完最後一塊雞皮,用油乎乎的手背抹了把嘴,將骨頭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他拿起酒罈又灌了兩口,才抬眼看向督主,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陳督主,本侯很好奇,你這不僅不上刑,還送美酒燒雞的,是打算做些什麼?」

  這裡是明鏡司,可不是什麼食肆酒樓。

  面前的是明鏡司督主,不是什麼善人.....

  他又能有那麼好心?

  「來與常侯聊聊.....」

  陳宴放下酒碗,淡然一笑,指尖在碗沿輕輕敲擊著,聲音平靜無波:「順帶講講今日朝上發生之事!」

  常德晃了晃酒罈,酒液在罈子里盪出圈圈漣漪:「想必是游望之那是上殿參本侯,獨孤大哥力保本侯吧?」

  儼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對於這些事,常德是早有預料的.....

  畢竟,游望之那廝被自己,砍了那麼多兒子後,還活下來了,能不報復才是有鬼了!

  而且大哥必定死保,殿上恐怕發生了激烈的舌戰.....

  「常侯說對了一半!」

  陳宴聞言,似笑非笑,輕輕搖了搖手指,意味深長道。

  「什麼意思?」

  常德頓住,雙眼微眯,注視著陳宴。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受控制地在心頭升騰。

  「小司馬的確是參了......」

  陳宴眉頭微挑,饒有興致地說道。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繼續道:「但參的不是你,而是獨孤老柱國!」

  「你說什麼?!」

  常德正把玩著空酒罈,猛地僵住動作,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得是全然的詫異。

  一時之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言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宴不慌不忙,詳述了一遍今早太極殿上,所發生的一切,其中也包括游望之撞柱.....

  「誣衊!」

  常德又驚又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罈邊緣:「狗娘養的游望之,那就是赤裸裸的誣衊!」

  「領兵闖府,殺人威脅,分明是本侯所為,與獨孤大哥何干!」

  「他從始至終都不知情的!」

  牢房裡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

  常德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風波的核心,卻沒想到,游望之那王八犢子竟攀咬上了獨孤大哥.....

  「這不重要!」

  陳宴聳聳肩,笑道:「重要的是,如今朝野上下,都認為你是受獨孤老柱國所指使,前去藉機尋釁報復小司馬的!」

  真正的事實,究竟是怎樣的,眼下已經沒人關心的.....

  關鍵朝野百姓都是這麼認為的!

  也不枉陳某人精心設計這麼一局,並讓小司馬殿上撞柱,釘死獨孤昭.......

  「游望之真是個混蛋!」

  常德猛地將空酒罈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碎裂聲在牢房裡炸開,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胸膛劇烈起伏,先前的詫異早已被怒火吞噬,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戾氣。

  陳宴推開擋在身前的朱異,不徐不疾開口道:「所以,本督要查的不僅是,常侯你的案子,還有獨孤老柱國通敵叛國,殘害忠臣,構陷忠良!」

  「獨孤大哥是冤枉的!」

  常德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看向陳宴,嘶吼解釋道:「陳督主,獨孤大哥是冤枉的!」


  「那些事都是我常德一人所為!」

  定襄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衝動行事,最後竟會禍及老大哥,成為游望之捅向老大哥的利刃。

  他心裡悔啊!

  「你說冤枉沒用!」

  陳宴見狀,眨了眨眼,平靜道:「現在天下人都認為,常侯你的所作所為,是受獨孤老柱國所指使的......」

  「陳督主,你乃是當世青天,至公無私!」

  「一定要替獨孤大哥洗刷冤屈啊!」

  「萬不可讓他蒙受不白之冤!」

  常德急火攻心,亂了方寸,病急亂投醫,「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始作俑者的面前,懇求道。

  陳宴故作為難之色,沉吟片刻後,才開口道:「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常德急切追問。

  陳宴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鷙算計,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風輕雲淡,沉聲道:「你寫一封血書,撇清與獨孤老柱國之間的關係......」

  「並將所有罪責,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本督替你呈上去!」

  ——

  PS:加更,這回的二合一快四千字,沒人說晚風短了吧?\\٩('ω')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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