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二合一】游望之的驚天之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獨孤昭猛地回過神,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般粗喘幾聲。

  他猛地甩開顫抖的手,指著游望之的鼻尖,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你是在脅迫老夫?!」

  獨孤昭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司馬竟會如此出招.....

  活了四十多年,從未這般失態過!

  游望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雙浸著血絲的眼睛再度鎖定獨孤昭,聲音里淬著冰碴子:「獨孤老柱國,您老人家是不願,還是不敢!」

  他素服上的血漬,在晨光里愈發刺目,字字擲地有聲:「又或者是心虛!」

  「陛下,大冢宰,朝廷諸公都在瞧著您呢!」

  說著,雙手抱拳,從上至下掃過。

  眼中悲憤翻湧,卻藏著一絲不容錯辨的鋒芒。

  這聲質問像塊巨石砸進死水,殿內群臣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獨孤昭身上,帶著探究與審視。

  獨孤昭被這連珠炮似的逼問堵得喉頭哽咽,臉色白一陣青一陣。

  「夠了!」

  一聲沉雷般的怒喝突然炸響,趙虔猛地踏出一步,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跪在地上的游望之,語氣里滿是不屑:「游望之,擺清你的位置,衛國公乃是大周柱國,你不過是夏官府,區區一個小司馬而已!」

  說罷,重重哼了一聲,是說不出的輕蔑。

  趙虔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游望之算什麼東西?

  也敢對老獨孤咄咄逼人?

  「怎麼?」

  宇文橫見狀,滿臉不悅地走了出來,注視趙虔帶著幾分冷冽:「趙老柱國是瞧不上夏官府?」

  「還是瞧不上本王這個大司馬?」

  這既能抓住話柄,痛踩兩位老柱國,又能作為主官,替下屬出頭.....

  如此完美且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之上,指指點點、重拳出擊的機會,宇文橫又怎會放過呢?

  隨著大司馬站了出來,夏官府一眾屬官,皆是齊齊側目怒視趙虔。

  「老夫絕沒有這個意思!」趙虔見狀,深吸一口氣,急聲辯解道。

  言語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方才一時著急替老獨孤出頭,失了分寸,竟被宇文橫那廝抓到話柄,抬到了「蔑視夏官府」的層面。

  以趙虔的勢力地位,無懼歸無懼,可若真惹得夏官府上下不滿,也是一件棘手的麻煩事.....

  「是嗎?」宇文橫似笑非笑,玩味反問。

  「趙老柱國,舉頭三尺有神明.....」

  游望之凝視著趙虔,抬起手來,向上指去,厲聲道:「無論下官是小司馬,又或者僅是一介草民,都有申訴冤屈的資格!」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對向了獨孤昭,凜然道:「所以,獨孤老柱國您敢發誓嗎?」

  「否認得了這個動機嗎?」

  游望之的話術,字裡行間皆是套路。

  將拉攏不成心生恨意,與致使定襄侯常德的動機,巧妙畫上了等號,以偏概全,混淆視聽.....

  結果偏偏他說得每個字,都還是事實,根本無法辯駁。

  因為拉攏是切實存在的!

  「......」

  面對游望之的步步緊逼,獨孤昭陷入了沉默,沒有任何的表態。

  殿內的沉默被一陣壓抑的騷動打破。

  起初只是幾聲壓抑的竊竊私語,如同暗處滋生的藤蔓,很快便蔓延開來:

  「老柱國這模樣......怕是真有其事吧?」

  「獨孤老柱國別說發誓了,連話都不敢接......」

  「恐怕小司馬說得都是真的!」

  「噓,小聲些!沒看見兩位老柱國的臉都黑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群臣交頭接耳的動作也愈發明顯。

  有老成持重的官員眉頭緊鎖,顯然在權衡其中利弊。

  與柱國府交好的人面露焦急,卻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逼得不敢出聲。

  更有不少年輕官員眼中,閃著探究的光,看向老柱國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獨孤昭聽著耳邊嗡嗡的議論聲,只覺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喝止,想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沉默,在旁人眼裡,早已成了「心虛」的鐵證。

  縱橫天下幾十年,何曾如此狼狽過?

  游望之突然重重跪倒在金磚上,膝蓋撞地的悶響壓過了殿內的議論聲。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猩紅的綢布在晨光中刺得人眼暈——竟是一封血書!

  「陛下!」游望之雙手高舉血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泣血般的悲憤,「這上面有微臣的冤屈,以及衛國公通敵叛國,殘害忠臣,構陷賢良的罪行!」

  他抖著手臂展開血書,暗紅色的字跡蜿蜒如蛇,觸目驚心:「還請陛下御覽,掃除奸佞!」

  「還大周一個朗朗乾坤!」

  旋即,將血書向前一送,猩紅的綢布,在空中划過一道悽厲的弧線。

  殿內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群臣死死盯著那封血書,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這是要拉著老夫一起死啊!」

  「游望之瘋了嗎?!」

  獨孤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根根分明,像是要掙破皮膚的束縛。

  他死死瞪著那封血書,眼球突出,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眼眶裡滾落出來。

  這哪是什麼伸冤告御狀啊?

  這他娘是想拉著自己一起玉石俱焚啊!

  血書都出來了,宇文滬怎麼依舊是穩如泰山,沒有要摻和的意思..........宇文儼目睹這一幕,眉頭緊蹙,轉頭看向御座上的宇文滬,卻自始至終都端坐不動,指尖依舊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仿佛殿內這場驚濤駭浪與他毫無關係。

  臉上甚至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震驚,也沒有疑慮,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宇文儼斟酌再三後,才選擇開口,沉聲道:「游卿,衛國公乃是國之重臣,倘若僅憑你一封血書,一面之詞,沒有任何證據,朕就輕信,天下人會怎麼看?」

  「會如何議論?」

  龍椅上的小皇帝,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實則他並不是,想要幫兩位老柱國,也不是看不到游望之的冤屈......

  而是不想打破權力,打破朝堂現有格局,更不想讓宇文滬一家獨大!

  再放任游望之繼續下去,那獨孤老柱國的威望,必將受到巨大的衝擊。

  「呵!」

  獨孤昭冷哼一聲,心中暗道:「游望之低估了,這小皇帝想要制衡的心.....」

  小皇帝打得什麼算盤,他一眼就瞧出來了.....

  死了多少人不重要,有多少冤屈也不重要,制衡最重要!

  游望之捧著血書的手劇烈顫抖,猩紅的綢布幾乎要從掌心滑落。

  「陛下,您這是連微臣的血書,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就直接偏幫衛國公了嗎?」他猛地拔高聲音,帶著泣血般的質問。

  言語之中,頗有幾分哀莫大於心死。

  「大膽!」

  一聲尖利的呵斥驟然響起,宇文儼身邊的貼身太監,猛地踏出一步,尖細的嗓音里滿是怒意,「游望之,你是怎麼敢對陛下這般講話的!」

  「此乃大不敬之罪!」

  那太監雖身形瘦小,此刻卻梗著脖子。

  隻言片語間,就扣上了幾頂大帽子。

  游望之緩緩直起身,高舉血書的手臂陡然垂下,猩紅的綢布無力地搭在手腕上,像一條死去的蛇。

  那雙先前還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燼,連血絲都仿佛褪去了顏色。

  「太祖啊,如今是有冤無處可申!」

  「您的老臣來見您了!」

  一陣悽厲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滾出來,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游望之笑聲戛然而止,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盤龍金柱。

  「小司馬他....他要做什麼?!」

  陰壽等諸臣見狀,面面相覷,聲音顫抖。

  「不好!」

  獨孤昭聞言,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他是要.....」

  話還未說完,就只見游望之朝著金柱狂奔而去。

  速度之快,連旁邊想要阻攔的侍衛,都來不及反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殿內炸開,游望之的額頭狠狠撞在冰冷堅硬的金柱上。

  剎那間,鮮血噴涌而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素服上,與先前的血漬融為一體,觸目驚心。

  「護駕!」

  太監扯著嗓子,尖銳地大喊。

  「小司馬!」

  「小司馬!」

  「小司馬!」

  群臣反應過來,連連驚呼。

  「游望之撞柱了?!」

  「他連命都不要了?!」

  宇文儼目睹這一幕,整個人縮在龍椅上,錯愕不已,心中驚嘆道。

  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誰能想到這小司馬竟能如此瘋狂?

  「獨孤老柱國與陛下竟逼得堂堂小司馬,以撞柱自盡來換取一個沉冤昭雪的機會?」

  「倘若他日身處如此境地的,不再是小司馬,而是我呢.....」

  殿上群臣也在目睹這一幕後,開始在心中默默地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

  只覺無比膽寒。

  畢竟,小司馬都尚且如此,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甚至還沒小司馬的官位高。

  他人如果禍臨己身......

  一夏官府屬官顫抖著伸手探向游望之的鼻息,見還有微弱的氣流,才鬆了口氣,隨即又被那滿臉的鮮血驚得心頭一緊:「小司馬還有一口氣!」

  「小司馬還沒死!」

  「快!快傳太醫啊!」宇文儼聞言,猛地回過神來,嘶吼著轉頭看向殿外,聲音裡帶著哭腔與急迫。

  小皇帝是真的慌了。

  縱使再蠢也知道,如果真讓游望之死了,史書會如何寫他這個皇帝......

  旋即,太醫進殿,將這位頭破血流卻一息尚存的小司馬,抬下去醫治。

  天官府大御正商挺突然出列,對著龍椅重重一叩:「臣商挺,懇請陛下徹查真相!」

  「臣裴洵,懇請陛下徹查真相!」緊接著,天官府納言裴洵出列,聲音鏗鏘。

  這兩聲請願像是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群臣積壓的情緒。

  「臣韋見深.....」

  「臣柳朝明.....」

  「臣侯莫陳沂.....」

  「臣於玠.....」

  「臣王錚.....」

  「臣豆盧萇.....」

  「臣寇榮定.....」

  「臣賀若弼......」

  ......

  一聲聲請願接連響起,從起初的零星幾人,漸漸匯成聲勢浩大的浪潮。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脊背挺得筆直,異口同聲地喊道:「懇請陛下徹查此案!」

  「宇文滬的人,還真會抓機會落井下石!」獨孤昭心頭一緊,咬牙切齒。

  「這.....」宇文儼見狀,不知所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直保持沉默的宇文滬,終於緩緩抬手,示意群臣安靜,開口道:「諸公以為此案,由何人來審理才妥當?」

  「臣保舉明鏡司陳督主!」御史中丞長孫覽站了出來,鄭重朗聲道。

  「陳督主向來大公無私,秉公執法!」陰壽深以為然,附和道,「臣也保舉陳督主!」

  「臣附議!」

  「臣也保舉.....」

  ......

  長孫覽的保舉,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滿朝皆是對陳宴的保舉之聲。

  宇文滬指尖微頓,隨即淡淡頷首,替小皇帝做下了決定:「既然陳督主眾望所歸,那就移交明鏡司來審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