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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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往常,被小白指著鼻子罵「飛機仔」,葉星凡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哪怕這兔子和劉某人有關,他多半也會讓對方長點記性。

  但今天的情況不同,他先動手踩了那條魚,理虧在先,所以即便「飛機仔」三個字接二連三地落進他耳朵里,他也只能裝做沒聽見。

  至於小白,顯然並不準備放過他,一路上一直用「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葉星凡,看的這位前星野大陸第一強者,汗流浹背。

  而李天生,則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曲,步伐輕快,神色愉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撿了便宜的輕鬆勁兒。

  畢竟因為葉星凡那一腳果斷出手,那場釣魚比賽的賭約算是徹底不了了之了。

  他不必再為光屁股趕路的事發愁,也不用擔心月工劍的落點。

  只是賭約雖然作廢了,有些事卻在那一場角力之後,悄然發生了改變。

  比如地位。

  那時,他加上萬妖始祖都沒能贏過劉空空,讓李天生一直覺得劉空空看他的目光、說話的語調、乃至走路時不經意的站位,似乎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自己在對方心裡或許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平起平坐的存在了,這讓他心裡十分難受。於是他便開始暗自籌劃,想著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再尋一個由頭,來一場精神力或者靈力上的較量,好讓對方重新意識到,在某些方面,他李天生,依舊不是你劉空空能企及的。

  而當他和葉星凡偷摸提起這事時,後者卻覺得他想多了。

  「我覺得他對你,態度上也沒什麼變化吧。」聽到李天生壓低聲音提起這事,葉星凡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遠處那道身影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你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真的沒什麼變化?」李天生微微皺眉,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只是他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劉空空的招呼聲,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使喚一個順手的跟班:「誒,小李,前面又出現幾個妖物,過去問個路。」

  李天生先是條件反射地朝那邊點了點頭,然後才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葉星凡臉上:「就這你還覺得沒什麼變化?」

  葉星凡眨了眨眼,神色坦然:「他不一直都這樣麼?反正他過去就是這麼對我的,對你應該也差不多吧?」

  說完,他也沒等李天生繼續接話,便已經抬步朝前方走去。

  反觀李天生,則是直接怔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那天之後,態度發生變化的似乎不只是劉空空,連這飛機仔,也開始覺得自己和他應該享受同等的待遇了!

  於是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自己擅長的比試機會,好重新贏回那份被人正視的目光。

  但他始終沒能等到那樣的場合。

  這一路上,除了問路,就是吃飯睡覺看風景,再沒有發生過任何能讓他放手一搏的契機。

  甚至,他找著找著,都特麼到忘憂絨原了!

  「你是說,往前再走一小會兒,就是忘憂絨原了?」看著被自己吊在樹上的香水魚,李天生一臉詫異的問道。

  「是啊,就在前面不遠……」香水魚被吊得渾身難受,聲音發顫,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不過你們去那兒做什麼?我覺得——」

  可還沒等它說完,李天生就忽然拔高聲音,打斷它的話!

  「問你了麼?啊?」像是積壓了幾天的悶氣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傾泄的出口,李天生大聲嚷嚷道:「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還問我去做什麼,你管得著麼?!」

  「是是是,大人您說的是……」那香水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嚇得連連道歉,魚尾都僵直了,只是它剛想鬆口氣,便見對方已經轉身,眉頭微皺、神色若有所思地朝著遠處走去,顯然心思已經不在它身上了。見到這一幕,香水魚急得在半空中拼命甩動尾巴,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大人!哥!爹!我踏馬是魚啊!!你把我吊在這裡,我會死的!!!」

  「哦,不好意思——」李天生這才回過神,腳步一頓,連忙轉身走回來,一邊解繩子一邊滿帶歉意地把它放下來,「差點忘了。」

  五分鐘後。

  「也就是說,前面就是忘憂絨原了?」劉空空用勺子從鍋里舀了一碗香水魚湯,隨口問了一句。說完,他低頭嘗了一口,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眼前一亮,因為這湯不僅鮮美,還帶著一股輕盈的清香,像是某種草木的氣息被巧妙地融進了魚肉的鮮味里,在舌尖上繞了一圈才緩緩散開。


  「沒錯,今天就能到了。」李天生說著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低頭嘗了一口,然後頗為愜意地眯起了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鬆弛的感慨,「不得不說,這香水魚做成湯,味道確實好。而且這魚還特別懂事,我剛才想事情都快走了,它還特意叫住我,提醒我別忘了它。這份奉獻的精神,真是難能可貴。」

  「咱就是說……它說的,會不會是讓你把它放回河裡,而不是,放到鍋里?」坐在一旁的葉星凡聞言,神情認真的說道。

  李天生卻只是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不都是水麼,沒什麼差別。」

  而小白此刻卻對三人的閒聊提不起半點興趣。

  因為要到忘憂絨原了。

  它就要到家了。

  它想起自己離開時還只是一隻剛能獨自覓食的幼兔,對那片毛茸茸的故土有著模糊的輪廓記憶,卻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親眼見過了。

  離開這麼久,它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母親如今是否安好,那些曾經和它在草坡上滾作一團的兄弟姐妹們,如今又都在做什麼。

  它蹲在火堆邊,耳朵微微向前傾著,目光落在遠處。

  風從那個方向吹來,帶著一絲它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的、屬於草甸與泥土的氣息。

  它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給那一段即將抵達的路程留出一點安靜的空間,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去思考,要用怎樣的表情,和家人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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