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保護費
美國副總統的保護費言論，在石油聯盟內部炸了三天。
沙特最先反應。
財政部長連夜打電話給陳漢生，問長河資本能不能提供一筆短期流動性支持，利率好商量。
意思是，如果美國逼他們買國債，他們想用買長河資本的債來對沖。
陳漢生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了一句：「你們先拖著，拖到對方換人。」
對方換人——副總統還沒正式上任，麥普還沒正式退選。
一個月的時間窗口，足夠發生很多事。
阿聯的反應更直接。
法赫德王儲在巴黎見過陳漢生之後，已經把自己綁在了黃金結算系統的戰車上。
他通過石油聯盟內部渠道發了一份非正式備忘錄，提議所有成員國暫停與美國進行新的雙邊能源談判，理由是聯盟內部需要協調立場。
話很好聽，意思很直白——誰單獨跟美國人談，誰就是叛徒。
卡達沉默了兩天。
埃米爾在中海跟陳漢生握過手，但他的姐姐謝赫在調度中心見過陳漢生之後，又飛了一趟華盛頓。
不是為了拆台，是為了給美國人一個交代。
「我去見了他們，但他們開出的條件沒有吸引力。」這是謝赫的原話，通過文九傳到了陳漢生耳朵里。
陳漢生聽完，只說了四個字：聰明女人
伊朗沒說話。伊朗人從來不用嘴表態。
革命衛隊那個代表接受了文九安排的獎學金之後，伊朗石油部悄悄推遲了與中石油的談判。
不是不談了，是等陳漢生下周去德黑蘭簽意向書。
先簽長河資本，再談中石油。順序很重要。
俄羅斯全程沒參與。俄羅斯人有自己的算盤——石油聯盟只是他們的工具之一，不是全部。
只要黃金結算系統不影響他們在北極的液化天然氣項目，他們不在乎美國收不收保護費。
中海，濱江一號。陳漢生把那塊懷表從保險柜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他還沒決定什麼時候去找伊莉莎白·凱恩。
局長的女兒，五十三歲，可能住在維吉尼亞的某個小鎮上，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做過什麼。
方糖從書房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伊莉莎白·凱恩，找到了。」
陳漢生抬起頭。
「她沒結婚，沒用夫姓。
過去三十年一直住在維吉尼亞州夏洛茨維爾市郊外的一個小鎮上，職業是中學歷史老師。兩年前退休了，現在一個人住。」
「她知道她父親的事嗎？」
「不知道。至少從公開記錄看，不知道。
她的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寫的是『詹姆斯凱恩，職業是政府文員。
陳漢生沉默了片刻。一個中學歷史老師，教了三十年書，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全世界最隱秘的情報機構的創建者。
局長把她藏得很好。
不是藏在保險柜里，是藏在普通生活里。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普通的地方。
「她現在在哪？」
「還在夏洛茨維爾。我讓人盯住了，隨時可以接觸。」
陳漢生把懷表收回保險柜。「不接觸。先放著。」
方糖沒有問為什麼。
她理解陳漢生的邏輯——局長的女兒不是一張可以隨便打的牌。
她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威懾。誰動了她，誰就要面對局長留下的那四十九個潛伏人員和一百二十億美元基金的反撲。
她不只是一條線索，她是一個保險絲。
熔斷之後，整張網都會帶電。
陳漢生把話題轉到另一件事上。「文九什麼時候到？」
「明天下午。他讓你看一份東西，在德黑蘭拍的。他沒說是什麼。」
陳漢生點了點頭。文九不是故弄玄虛的人，他說拍了東西，一定是他自己在現場拿不準、需要陳漢生判斷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文九從中海機場直接到了濱江一號。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進了書房，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個視頻文件，把平板放在陳漢生面前。
視頻是在德黑蘭那棟別墅里拍的。
角度很低，像是放在茶几上偷錄的。畫面里坐著三個人：石油部副部長，革命衛隊代表，還有那個沒穿西裝的老頭。
老頭的臉在畫面邊緣，只拍到半張。
文九按下播放。老頭的波斯語聲音從平板里傳出來。
「長河資本要百分之二十五，給他。
但你們記住，伊朗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我們同意這個條件，是因為我們暫時用得上他們。
等我們的液化技術成熟了，這些合同就是廢紙。」
文九暫停視頻，看著陳漢生。「他最後那句是放給我聽的。他知道我在錄。」
陳漢生靠回椅背。「他知道你在錄，還說給你聽，說明他不怕你知道他以後要撕合同。這是威脅。」
「對。伊朗老頭在告訴我們，現在的合作只是暫時的。他隨時可以翻臉。」
陳漢生把平板推開。「百分之二十五的技術換權益，本來就不是長久之計。
伊朗人想要技術，我們給他技術。但核心技術永遠保留在長河資本手裡。
等他的液化技術成熟了，我們的技術已經更新三代了。」
文九把平板收起來。「那合同還簽不簽？」
「簽。簽了之後，馬上啟動液化工廠的設計工作。
設計周期拖長到十八個月。
十八個月里，伊朗人的自己的技術不可能成熟。等他們發現等不起的時候，就會接受我們的延期條款。」
文九點頭，拿起公文包準備走。陳漢生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你去德黑蘭之前，讓你查的謝赫和第七局的關係，有新進展嗎？」
文九從包里抽出一張列印紙，放在桌上。
「謝赫·阿爾·馬亞薩在維吉尼亞大學讀MBA期間，她的畢業論文導師確實是第七局局長，沒有名字的那個人。
局長當時用的是化名，叫菲利普·哈里斯。謝赫的畢業論文題目是《國家主權基金在能源安全中的戰略角色》。
論文的最後一頁，致謝部分寫了這樣一句話——感謝哈里斯教授，他讓我看到了規則之外的可能性。」
陳漢生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
規則之外的可能性。
局長在二十年前就對謝赫說了這句話。他不是在教她做生意，是在告訴她，規則可以打破，只要你找到了打破規則的工具。
謝赫找到了，她的工具是卡達的天然氣。
局長找到了，他的工具是陳漢生。
陳漢生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口袋。
沙特最先反應。
財政部長連夜打電話給陳漢生，問長河資本能不能提供一筆短期流動性支持，利率好商量。
意思是，如果美國逼他們買國債，他們想用買長河資本的債來對沖。
陳漢生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了一句：「你們先拖著，拖到對方換人。」
對方換人——副總統還沒正式上任，麥普還沒正式退選。
一個月的時間窗口，足夠發生很多事。
阿聯的反應更直接。
法赫德王儲在巴黎見過陳漢生之後，已經把自己綁在了黃金結算系統的戰車上。
他通過石油聯盟內部渠道發了一份非正式備忘錄，提議所有成員國暫停與美國進行新的雙邊能源談判，理由是聯盟內部需要協調立場。
話很好聽，意思很直白——誰單獨跟美國人談，誰就是叛徒。
卡達沉默了兩天。
埃米爾在中海跟陳漢生握過手，但他的姐姐謝赫在調度中心見過陳漢生之後，又飛了一趟華盛頓。
不是為了拆台，是為了給美國人一個交代。
「我去見了他們，但他們開出的條件沒有吸引力。」這是謝赫的原話，通過文九傳到了陳漢生耳朵里。
陳漢生聽完，只說了四個字：聰明女人
伊朗沒說話。伊朗人從來不用嘴表態。
革命衛隊那個代表接受了文九安排的獎學金之後，伊朗石油部悄悄推遲了與中石油的談判。
不是不談了，是等陳漢生下周去德黑蘭簽意向書。
先簽長河資本，再談中石油。順序很重要。
俄羅斯全程沒參與。俄羅斯人有自己的算盤——石油聯盟只是他們的工具之一，不是全部。
只要黃金結算系統不影響他們在北極的液化天然氣項目，他們不在乎美國收不收保護費。
中海，濱江一號。陳漢生把那塊懷表從保險柜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他還沒決定什麼時候去找伊莉莎白·凱恩。
局長的女兒，五十三歲，可能住在維吉尼亞的某個小鎮上，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做過什麼。
方糖從書房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伊莉莎白·凱恩，找到了。」
陳漢生抬起頭。
「她沒結婚，沒用夫姓。
過去三十年一直住在維吉尼亞州夏洛茨維爾市郊外的一個小鎮上，職業是中學歷史老師。兩年前退休了，現在一個人住。」
「她知道她父親的事嗎？」
「不知道。至少從公開記錄看，不知道。
她的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寫的是『詹姆斯凱恩，職業是政府文員。
陳漢生沉默了片刻。一個中學歷史老師，教了三十年書，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全世界最隱秘的情報機構的創建者。
局長把她藏得很好。
不是藏在保險柜里，是藏在普通生活里。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普通的地方。
「她現在在哪？」
「還在夏洛茨維爾。我讓人盯住了，隨時可以接觸。」
陳漢生把懷表收回保險柜。「不接觸。先放著。」
方糖沒有問為什麼。
她理解陳漢生的邏輯——局長的女兒不是一張可以隨便打的牌。
她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威懾。誰動了她，誰就要面對局長留下的那四十九個潛伏人員和一百二十億美元基金的反撲。
她不只是一條線索，她是一個保險絲。
熔斷之後，整張網都會帶電。
陳漢生把話題轉到另一件事上。「文九什麼時候到？」
「明天下午。他讓你看一份東西，在德黑蘭拍的。他沒說是什麼。」
陳漢生點了點頭。文九不是故弄玄虛的人，他說拍了東西，一定是他自己在現場拿不準、需要陳漢生判斷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文九從中海機場直接到了濱江一號。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進了書房，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個視頻文件，把平板放在陳漢生面前。
視頻是在德黑蘭那棟別墅里拍的。
角度很低，像是放在茶几上偷錄的。畫面里坐著三個人：石油部副部長，革命衛隊代表，還有那個沒穿西裝的老頭。
老頭的臉在畫面邊緣，只拍到半張。
文九按下播放。老頭的波斯語聲音從平板里傳出來。
「長河資本要百分之二十五，給他。
但你們記住，伊朗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我們同意這個條件，是因為我們暫時用得上他們。
等我們的液化技術成熟了，這些合同就是廢紙。」
文九暫停視頻，看著陳漢生。「他最後那句是放給我聽的。他知道我在錄。」
陳漢生靠回椅背。「他知道你在錄，還說給你聽，說明他不怕你知道他以後要撕合同。這是威脅。」
「對。伊朗老頭在告訴我們，現在的合作只是暫時的。他隨時可以翻臉。」
陳漢生把平板推開。「百分之二十五的技術換權益，本來就不是長久之計。
伊朗人想要技術，我們給他技術。但核心技術永遠保留在長河資本手裡。
等他的液化技術成熟了，我們的技術已經更新三代了。」
文九把平板收起來。「那合同還簽不簽？」
「簽。簽了之後，馬上啟動液化工廠的設計工作。
設計周期拖長到十八個月。
十八個月里，伊朗人的自己的技術不可能成熟。等他們發現等不起的時候，就會接受我們的延期條款。」
文九點頭，拿起公文包準備走。陳漢生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你去德黑蘭之前，讓你查的謝赫和第七局的關係，有新進展嗎？」
文九從包里抽出一張列印紙，放在桌上。
「謝赫·阿爾·馬亞薩在維吉尼亞大學讀MBA期間，她的畢業論文導師確實是第七局局長，沒有名字的那個人。
局長當時用的是化名，叫菲利普·哈里斯。謝赫的畢業論文題目是《國家主權基金在能源安全中的戰略角色》。
論文的最後一頁，致謝部分寫了這樣一句話——感謝哈里斯教授，他讓我看到了規則之外的可能性。」
陳漢生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
規則之外的可能性。
局長在二十年前就對謝赫說了這句話。他不是在教她做生意，是在告訴她，規則可以打破，只要你找到了打破規則的工具。
謝赫找到了，她的工具是卡達的天然氣。
局長找到了，他的工具是陳漢生。
陳漢生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