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對策
阿聯王儲法赫德·本·扎耶德住在巴黎香格里拉酒店的頂層套房。
他來歐洲不是為了度假，是為了避開阿布達比的監聽。
他的安全顧問薩利姆站在套房門口，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方臉，濃眉，站姿筆挺。
陳漢生從電梯裡走出來，身後跟著林遠山。
沒有方糖，沒有文九，就兩個人。林遠山走到薩利姆面前，看了他一眼。
薩利姆側身讓開了門。
陳漢生推門進去。法赫德王儲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阿拉伯咖啡和椰棗。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抬手示意對面請坐。
「陳先生，你約我在巴黎見面，而不是在利雅得或阿布達比，說明你要談的事不能被第三個人聽到。」
陳漢生坐下，沒有碰咖啡。「你的安全顧問薩利姆，是第七局的人。
克勞斯派他潛伏在你身邊三年。
石油聯盟內部那份質疑黃金結算系統的技術報告，是薩利姆找人寫的，以阿聯國家石油公司的名義發出去的。
你不知道這件事。」
法赫德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證據？」
「薩利姆的銀行帳戶，每個月從第七局設在開曼群島的信託基金收到一筆固定的諮詢費。
第七局現在是我的。」陳漢生把一份銀行流水單放在茶几上，推到法赫德面前。
法赫德沒有看那張紙。他盯著陳漢生的眼睛。「你想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
第一，公開表態支持黃金結算系統，在下周的石油聯盟部長級會議上明確反對任何質疑係統安全性的動議。
第二，把薩利姆交給我。你不需要處理他，我的人會處理。」
法赫德放下咖啡杯。「薩利姆是我安全團隊的負責人，他知道我的一切行程、安全漏洞、甚至家族內部矛盾。我把他交給你，等於把命交給你。」
「你不交給我，他也會被克勞斯滅口。克勞斯已經不在中東了，但他留下的人還在執行他的指令。
薩利姆的名單上排第一個的，就是你。」
法赫德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因為薩利姆的任務不是幫你當王儲，是等石油聯盟穩定之後，製造一場意外，讓你死在歐洲。
到時候阿聯陷入內亂，自然就會退出石油聯盟。這是克勞斯當年的備用計劃。」
法赫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巴黎鐵塔在夜色中閃爍，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的臉上。
「薩利姆交給你。但你不能在我酒店裡動手。」
「不會。他會自己走出這道門，然後上我的車。你只需要告訴他，你不需要他今晚值班了。」
法赫德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薩利姆，你進來。」
門開了。薩利姆走進來，站得筆直。「殿下。」
法赫德看著他，眼神複雜。「今晚你不用值班了。陳先生的人會送你回酒店休息。」
薩利姆的目光從法赫德身上移到陳漢生臉上。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是，殿下。」
他轉身走出門。林遠山跟了上去。走廊里沒有聲音，電梯門開了又關。
法赫德靠回沙發，像是卸了一副擔子。「第二件事，我也可以答應。但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幫我拿到石油聯盟黃金結算系統的永久否決權。
也就是說，任何涉及系統重大變更的決定，阿聯有一票否決的權利。」
陳漢生站起來。「不可能。沙特不會同意，俄羅斯也不會。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觀察員席位——不是投票權，是審計權。
你可以隨時查閱系統的全部運行日誌和安全審計報告。這個權限，連沙特都沒有。」
法赫德想了想。「成交。」
陳漢生走向門口。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美國人在拉攏卡達，試圖用天然氣市場准入來換取卡達在關鍵時刻拆石油聯盟的台。
你幫我帶個話給卡達的埃米爾——歐洲的天然氣市場，沙特和俄羅斯說了不算，長河資本說了算。
我有歐洲最大的天然氣接收站網絡。卡達得罪我，比得罪美國更難受。」
門關上了。法赫德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杯涼透的咖啡。
中海，濱江一號。陳漢生回到中海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方糖在書房等他，桌上擺著一份從華盛頓傳來的情報——麥普已經授權財政部啟動與石油聯盟成員國的貨幣互換談判，首輪接觸目標是沙特和阿聯。
「阿聯這邊不用擔心了。」
陳漢生脫下外套，坐在書桌前，「法赫德剛剛把薩利姆交給我，他現在沒有退路。美國人的貨幣互換，他會找理由拖著。」
方糖把情報收起來。「沙特那邊呢？史蒂文頂得住嗎？」
「史蒂文不需要頂。他只需要算帳。貨幣互換本質上是用美元換本幣，沙特拿到美元之後還是要買美債。
而黃金結算系統讓他手裡的黃金直接變成支付工具，不需要經過美元。哪個更划算，他的財政部長算得清。」
陳漢生打開保險柜，拿出那把銀色的鑰匙。局長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他還沒用。
不是不想用，是時機不對。那把鑰匙開的不是保險柜，是一個他已經猜到、但還沒準備好面對的東西。
「方糖，你覺得局長最後說的『更大的魚』，是指什麼？」
方糖靠在椅背上。「規則。讓第七局存在的規則，讓美國可以隨意綁架別國公民的規則，讓美元可以永遠霸占石油貿易結算的規則。
局長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系統的產物。那個系統還活著。」
陳漢生把鑰匙收回保險柜。系統還活著，但系統里的人已經開始動搖。
麥普在動搖，克勞斯在跑路，老福斯特在交代，高橋伸也在開口。
一條裂縫，只要足夠深，就能讓整堵牆塌下來。
「通知文九，加速整合第七局的通訊網絡。我要在三個月內，讓那些潛伏了三十年的『鬼』全部變成我的眼線。」
「那麥普那邊，你什麼時候見他？」
陳漢生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封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哈斯廷斯，內容只有一句話：「總統的耐心有限，請在四十八小時內回復見面地點。」
他打了三個字回覆：「中海見。」
不是第三地，是他的地盤。麥普要來，就來他的棋盤上坐。
他來歐洲不是為了度假，是為了避開阿布達比的監聽。
他的安全顧問薩利姆站在套房門口，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方臉，濃眉，站姿筆挺。
陳漢生從電梯裡走出來，身後跟著林遠山。
沒有方糖，沒有文九，就兩個人。林遠山走到薩利姆面前，看了他一眼。
薩利姆側身讓開了門。
陳漢生推門進去。法赫德王儲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阿拉伯咖啡和椰棗。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抬手示意對面請坐。
「陳先生，你約我在巴黎見面，而不是在利雅得或阿布達比，說明你要談的事不能被第三個人聽到。」
陳漢生坐下，沒有碰咖啡。「你的安全顧問薩利姆，是第七局的人。
克勞斯派他潛伏在你身邊三年。
石油聯盟內部那份質疑黃金結算系統的技術報告，是薩利姆找人寫的，以阿聯國家石油公司的名義發出去的。
你不知道這件事。」
法赫德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證據？」
「薩利姆的銀行帳戶，每個月從第七局設在開曼群島的信託基金收到一筆固定的諮詢費。
第七局現在是我的。」陳漢生把一份銀行流水單放在茶几上，推到法赫德面前。
法赫德沒有看那張紙。他盯著陳漢生的眼睛。「你想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
第一，公開表態支持黃金結算系統，在下周的石油聯盟部長級會議上明確反對任何質疑係統安全性的動議。
第二，把薩利姆交給我。你不需要處理他，我的人會處理。」
法赫德放下咖啡杯。「薩利姆是我安全團隊的負責人，他知道我的一切行程、安全漏洞、甚至家族內部矛盾。我把他交給你，等於把命交給你。」
「你不交給我，他也會被克勞斯滅口。克勞斯已經不在中東了，但他留下的人還在執行他的指令。
薩利姆的名單上排第一個的，就是你。」
法赫德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因為薩利姆的任務不是幫你當王儲，是等石油聯盟穩定之後，製造一場意外，讓你死在歐洲。
到時候阿聯陷入內亂，自然就會退出石油聯盟。這是克勞斯當年的備用計劃。」
法赫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巴黎鐵塔在夜色中閃爍，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的臉上。
「薩利姆交給你。但你不能在我酒店裡動手。」
「不會。他會自己走出這道門，然後上我的車。你只需要告訴他，你不需要他今晚值班了。」
法赫德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薩利姆，你進來。」
門開了。薩利姆走進來，站得筆直。「殿下。」
法赫德看著他，眼神複雜。「今晚你不用值班了。陳先生的人會送你回酒店休息。」
薩利姆的目光從法赫德身上移到陳漢生臉上。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是，殿下。」
他轉身走出門。林遠山跟了上去。走廊里沒有聲音，電梯門開了又關。
法赫德靠回沙發，像是卸了一副擔子。「第二件事，我也可以答應。但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幫我拿到石油聯盟黃金結算系統的永久否決權。
也就是說，任何涉及系統重大變更的決定，阿聯有一票否決的權利。」
陳漢生站起來。「不可能。沙特不會同意，俄羅斯也不會。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觀察員席位——不是投票權，是審計權。
你可以隨時查閱系統的全部運行日誌和安全審計報告。這個權限，連沙特都沒有。」
法赫德想了想。「成交。」
陳漢生走向門口。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美國人在拉攏卡達，試圖用天然氣市場准入來換取卡達在關鍵時刻拆石油聯盟的台。
你幫我帶個話給卡達的埃米爾——歐洲的天然氣市場，沙特和俄羅斯說了不算，長河資本說了算。
我有歐洲最大的天然氣接收站網絡。卡達得罪我，比得罪美國更難受。」
門關上了。法赫德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杯涼透的咖啡。
中海，濱江一號。陳漢生回到中海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方糖在書房等他，桌上擺著一份從華盛頓傳來的情報——麥普已經授權財政部啟動與石油聯盟成員國的貨幣互換談判，首輪接觸目標是沙特和阿聯。
「阿聯這邊不用擔心了。」
陳漢生脫下外套，坐在書桌前，「法赫德剛剛把薩利姆交給我，他現在沒有退路。美國人的貨幣互換，他會找理由拖著。」
方糖把情報收起來。「沙特那邊呢？史蒂文頂得住嗎？」
「史蒂文不需要頂。他只需要算帳。貨幣互換本質上是用美元換本幣，沙特拿到美元之後還是要買美債。
而黃金結算系統讓他手裡的黃金直接變成支付工具，不需要經過美元。哪個更划算，他的財政部長算得清。」
陳漢生打開保險柜，拿出那把銀色的鑰匙。局長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他還沒用。
不是不想用，是時機不對。那把鑰匙開的不是保險柜，是一個他已經猜到、但還沒準備好面對的東西。
「方糖，你覺得局長最後說的『更大的魚』，是指什麼？」
方糖靠在椅背上。「規則。讓第七局存在的規則，讓美國可以隨意綁架別國公民的規則，讓美元可以永遠霸占石油貿易結算的規則。
局長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系統的產物。那個系統還活著。」
陳漢生把鑰匙收回保險柜。系統還活著，但系統里的人已經開始動搖。
麥普在動搖，克勞斯在跑路，老福斯特在交代，高橋伸也在開口。
一條裂縫，只要足夠深，就能讓整堵牆塌下來。
「通知文九，加速整合第七局的通訊網絡。我要在三個月內，讓那些潛伏了三十年的『鬼』全部變成我的眼線。」
「那麥普那邊，你什麼時候見他？」
陳漢生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封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哈斯廷斯，內容只有一句話：「總統的耐心有限，請在四十八小時內回復見面地點。」
他打了三個字回覆：「中海見。」
不是第三地，是他的地盤。麥普要來，就來他的棋盤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