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能屈能伸？
好消息：皇帝親至，龍纛前壓。
壞消息：來的人是金國皇帝完顏晟。
在雙方油盡燈枯之際，龍纛的突然問世，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這是足以徹底改變戰場局勢的力量。
原本引頸受戮的完顏宗翰和金軍一方，肉眼可見地戰意高漲起來。
誰言……天無絕人之路？！
完顏宗翰杵著彎刀，本就挺拔的脊樑愈發筆直，他睜開眼，嘴角掀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容。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然互換！
而伴隨旌旗遮雲漸近，衝鋒的背嵬軍瞬間停下步伐。
一時間，灰塵漫天，人仰馬止。
唐方生面無表情地看著逼近的金人援軍，握著大槍的手不自覺青筋暴起。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無視馬上皇帝完顏晟的威脅，強行和完顏宗翰爆了，一命換一命。
第二條：撤退，放棄唾手可得的相州城，拱手讓出已經收復的滑州城，退守開封，迎接金人如狂風暴雨的進攻。
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因為……完顏晟的出現，著實太激勵人心了！
只要上前，完顏宗翰部一定會殊死反抗，乃至於狠狠咬住他們，坐等完顏晟收割戰場。
背嵬軍雖尚有餘力，但遠遠達不到摧枯拉朽鑿穿完顏宗翰部的地步。
廝殺的時間，足夠完顏晟將他們團團包圍。
馬蹄聲如轟雷，怒吼聲如狂風。
每每響起，都會令人心頭一緊。
刻不容緩，必須要儘快拿定主意！
所以……到底該如何抉擇呢？
「將軍，撤吧。」
「為了完顏宗翰一條老狗，把將軍您的性命搭進去不值得。」
「不錯，今日咱能收復滑州，明日一定也可以。」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何須在乎一時之成敗？」
「撤吧！退守開封！」
身旁，背嵬軍將卒的意見驚人統一。
無一例外，全是想著退守開封。
倒不是說他們怕了，而是因為不值得。
唐方生何許人也，天降的大宋猛男，一經問世便巨大程度上扭轉了金宋兩國的局勢。
完顏宗翰不過老狗一條，哪值得唐大搭上性命。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心頭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失落與氣餒。
血戰一天一夜，眼瞅著即將砍下完顏宗翰的狗頭……
結果人金國皇帝親臨前線，硬生生把必死的局面盤活，讓他們一個月的心血付之東流。
這種驚天大反轉，任誰都無法接受。
面對如此困局，唐方生沒有說話。
他輕輕摸了摸戰馬在微風中飄揚的長髯，旋即把大槍重重往地上一杵。
目光如電，堅定地好似要入黨。
「撤！」
作為呂布嚴父，他清楚地記得對方說過一句話：大丈夫，當能屈能伸！
一時戰敗罷了，沒必要魚死網破。
只要老余還在，那優勢就永遠還在大宋！
一聲令下，背嵬軍瞬間後軍變前軍，如潮水退去。
至於張俊的神臂營和韓世忠的烈刀軍，早已在完顏晟露面的一瞬間就有序撤退了。
沒辦法，騎兵的威懾力就是有這麼強。
天生高貴，天生就高其他兵種一頭。
留下來，只會讓背嵬軍左右為難。
望著唐方生逃竄的背影，完顏宗翰卻是重新翻身上馬。
時至今日，他仍感到一陣夢幻。
萬萬沒有想到……這場鏖戰一天一夜的血戰，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尾！
自古以來，救駕之功大過天。
可如果被救的……是你呢？
龍纛前壓，皇帝親臨，這是多大的決心啊！
哪怕完顏宗翰心裡門清，完顏晟的親臨戰場絕非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一舉攻破開封城，徹底把大宋打進泥潭。
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激動、感動。
完顏晟能來，便已是天大殊榮！
漸漸地，完顏宗翰的呼吸逐漸平穩，力竭的身體被緩緩注入一股全新的力量，活力四射。
他抬起頭，目光堅硬似鐵，手裡的彎刀猛然一劈：
「兒郎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
「隨本帥——殺！！」
「殺！！！」
霎時，金人爆發出震天撼地的嘶吼。
他們不約而同地夾緊馬肚，如離弦之箭般瞬間竄出！
不過到底是一支疲憊之師，爆發只是短暫的，絕無持續爆種的可能。
沒一會兒的功夫，完顏宗翰就被後續的大部隊趕上，並反超，然後遠遠甩到身後。
這支由完顏晟率領的金國龐大力量，並沒有為他停留分毫。
完顏宗翰也不需要。
只要能殺掉唐方生，勝過一千句一萬句的問候。
『只要能殺掉唐方生……』
『一切，都是值得的！！！』
念及於此，完顏宗翰一點不顧近乎崩潰的軀體，從衝鋒的大部隊中攔下一人，粗暴奪馬，繼續狂奔。
他的速度猛然一提，但還是遠遠趕不上沖在第二梯隊的完顏晟。
可即便他吊在大軍近尾部的位置，還是讓一眾金人跟打了雞血似的徹底癲狂。
放在幾年前，誰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與完顏晟、完顏宗翰一同衝鋒陷陣？
莫說想，甚至連做夢都不敢，因為條件不成立。
建炎元年的完顏晟，是個十足的大胖子。
乃至於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一個連上朝都略顯困難的胖子，再讓他去騎馬衝殺，身先士卒，無異於天方夜譚。
無數金人也只能從老一輩的口中幻想那個曾經身先士卒的馬上皇帝完顏晟。
讓完顏晟擺脫肥胖問題的，是完顏宗弼的突然暴斃。
自那天起，完顏晟便開始逐漸控制飲食，調整作息規律。
足足過了五年，這才有明顯的成效。
雖再也達不到年輕時的疆場猛將形象，但御駕親征還是沒問題的。
好在……完顏晟沒有被沖昏頭腦，知曉自己的生命是何等重要。
故而只在第二梯隊，沒有無腦猛衝。
儘管如此，完顏晟臉上還是浮現了一份近乎變態的陶醉之色。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親自率兵出戰過了。
原來擁有一副健康的身軀是這般感覺。
原來能在暮年衝鋒陷陣是這般感覺……
完顏晟忘乎所以，全身心地陶醉其中。
腦海里想著的，全是該在何地截殺這名騎著蛟龍過河的男子。
全是兵臨開封后，從何地攻打，如何減少傷亡。
全是……
攻破開封后需要兵分幾路，如何南下擒龍。
不僅是他，連完顏宗翰也在想如何以最小的代價覆滅大宋。
甚至，連千千萬的金軍將卒也是這個念頭！
因為雙方差距著實太大太大了！
為了這次北伐，東西兩路大軍近乎全軍出動，僅留下一兩千人固守城池。
唐方生的這支部隊又鏖戰一天一夜，身心疲憊至極，戰鬥力大打折扣。
哪怕僥倖讓對方逃回了開封，也不過苟延殘喘罷了。
難不成一隻斷脊之犬，還能擋住士氣正盛的他們？
況且，對方能不能逃回開封城都還兩說呢。
壞消息：來的人是金國皇帝完顏晟。
在雙方油盡燈枯之際，龍纛的突然問世，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這是足以徹底改變戰場局勢的力量。
原本引頸受戮的完顏宗翰和金軍一方，肉眼可見地戰意高漲起來。
誰言……天無絕人之路？！
完顏宗翰杵著彎刀，本就挺拔的脊樑愈發筆直，他睜開眼，嘴角掀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容。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然互換！
而伴隨旌旗遮雲漸近，衝鋒的背嵬軍瞬間停下步伐。
一時間，灰塵漫天，人仰馬止。
唐方生面無表情地看著逼近的金人援軍，握著大槍的手不自覺青筋暴起。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無視馬上皇帝完顏晟的威脅，強行和完顏宗翰爆了，一命換一命。
第二條：撤退，放棄唾手可得的相州城，拱手讓出已經收復的滑州城，退守開封，迎接金人如狂風暴雨的進攻。
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因為……完顏晟的出現，著實太激勵人心了！
只要上前，完顏宗翰部一定會殊死反抗，乃至於狠狠咬住他們，坐等完顏晟收割戰場。
背嵬軍雖尚有餘力，但遠遠達不到摧枯拉朽鑿穿完顏宗翰部的地步。
廝殺的時間，足夠完顏晟將他們團團包圍。
馬蹄聲如轟雷，怒吼聲如狂風。
每每響起，都會令人心頭一緊。
刻不容緩，必須要儘快拿定主意！
所以……到底該如何抉擇呢？
「將軍，撤吧。」
「為了完顏宗翰一條老狗，把將軍您的性命搭進去不值得。」
「不錯，今日咱能收復滑州，明日一定也可以。」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何須在乎一時之成敗？」
「撤吧！退守開封！」
身旁，背嵬軍將卒的意見驚人統一。
無一例外，全是想著退守開封。
倒不是說他們怕了，而是因為不值得。
唐方生何許人也，天降的大宋猛男，一經問世便巨大程度上扭轉了金宋兩國的局勢。
完顏宗翰不過老狗一條，哪值得唐大搭上性命。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心頭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失落與氣餒。
血戰一天一夜，眼瞅著即將砍下完顏宗翰的狗頭……
結果人金國皇帝親臨前線，硬生生把必死的局面盤活，讓他們一個月的心血付之東流。
這種驚天大反轉，任誰都無法接受。
面對如此困局，唐方生沒有說話。
他輕輕摸了摸戰馬在微風中飄揚的長髯，旋即把大槍重重往地上一杵。
目光如電，堅定地好似要入黨。
「撤！」
作為呂布嚴父，他清楚地記得對方說過一句話：大丈夫，當能屈能伸！
一時戰敗罷了，沒必要魚死網破。
只要老余還在，那優勢就永遠還在大宋！
一聲令下，背嵬軍瞬間後軍變前軍，如潮水退去。
至於張俊的神臂營和韓世忠的烈刀軍，早已在完顏晟露面的一瞬間就有序撤退了。
沒辦法，騎兵的威懾力就是有這麼強。
天生高貴，天生就高其他兵種一頭。
留下來，只會讓背嵬軍左右為難。
望著唐方生逃竄的背影，完顏宗翰卻是重新翻身上馬。
時至今日，他仍感到一陣夢幻。
萬萬沒有想到……這場鏖戰一天一夜的血戰，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尾！
自古以來，救駕之功大過天。
可如果被救的……是你呢？
龍纛前壓，皇帝親臨，這是多大的決心啊！
哪怕完顏宗翰心裡門清，完顏晟的親臨戰場絕非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一舉攻破開封城，徹底把大宋打進泥潭。
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激動、感動。
完顏晟能來，便已是天大殊榮！
漸漸地，完顏宗翰的呼吸逐漸平穩，力竭的身體被緩緩注入一股全新的力量，活力四射。
他抬起頭，目光堅硬似鐵，手裡的彎刀猛然一劈：
「兒郎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
「隨本帥——殺！！」
「殺！！！」
霎時，金人爆發出震天撼地的嘶吼。
他們不約而同地夾緊馬肚，如離弦之箭般瞬間竄出！
不過到底是一支疲憊之師，爆發只是短暫的，絕無持續爆種的可能。
沒一會兒的功夫，完顏宗翰就被後續的大部隊趕上，並反超，然後遠遠甩到身後。
這支由完顏晟率領的金國龐大力量，並沒有為他停留分毫。
完顏宗翰也不需要。
只要能殺掉唐方生，勝過一千句一萬句的問候。
『只要能殺掉唐方生……』
『一切，都是值得的！！！』
念及於此，完顏宗翰一點不顧近乎崩潰的軀體，從衝鋒的大部隊中攔下一人，粗暴奪馬，繼續狂奔。
他的速度猛然一提，但還是遠遠趕不上沖在第二梯隊的完顏晟。
可即便他吊在大軍近尾部的位置，還是讓一眾金人跟打了雞血似的徹底癲狂。
放在幾年前，誰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與完顏晟、完顏宗翰一同衝鋒陷陣？
莫說想，甚至連做夢都不敢，因為條件不成立。
建炎元年的完顏晟，是個十足的大胖子。
乃至於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一個連上朝都略顯困難的胖子，再讓他去騎馬衝殺，身先士卒，無異於天方夜譚。
無數金人也只能從老一輩的口中幻想那個曾經身先士卒的馬上皇帝完顏晟。
讓完顏晟擺脫肥胖問題的，是完顏宗弼的突然暴斃。
自那天起，完顏晟便開始逐漸控制飲食，調整作息規律。
足足過了五年，這才有明顯的成效。
雖再也達不到年輕時的疆場猛將形象，但御駕親征還是沒問題的。
好在……完顏晟沒有被沖昏頭腦，知曉自己的生命是何等重要。
故而只在第二梯隊，沒有無腦猛衝。
儘管如此，完顏晟臉上還是浮現了一份近乎變態的陶醉之色。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親自率兵出戰過了。
原來擁有一副健康的身軀是這般感覺。
原來能在暮年衝鋒陷陣是這般感覺……
完顏晟忘乎所以，全身心地陶醉其中。
腦海里想著的，全是該在何地截殺這名騎著蛟龍過河的男子。
全是兵臨開封后，從何地攻打，如何減少傷亡。
全是……
攻破開封后需要兵分幾路，如何南下擒龍。
不僅是他，連完顏宗翰也在想如何以最小的代價覆滅大宋。
甚至，連千千萬的金軍將卒也是這個念頭！
因為雙方差距著實太大太大了！
為了這次北伐，東西兩路大軍近乎全軍出動，僅留下一兩千人固守城池。
唐方生的這支部隊又鏖戰一天一夜，身心疲憊至極，戰鬥力大打折扣。
哪怕僥倖讓對方逃回了開封，也不過苟延殘喘罷了。
難不成一隻斷脊之犬，還能擋住士氣正盛的他們？
況且，對方能不能逃回開封城都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