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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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商建立一統,湯在位十三年而崩,號成湯,葬於亳都。

  成湯崩時,太子太丁已先於湯去世,遂立太丁之弟外丙。

  外丙在位僅三年而崩,復立外丙之弟仲壬。

  仲壬在位四年亦崩,此時商朝王統陷入微妙境地。

  成湯嫡長孫,太丁之子太甲尚幼,開國元勛伊尹權衡再三,親自主持朝政,暫代王事。

  待太甲年長,伊尹便還政於君。

  太甲初登位,尚能勤勉,然不過兩年,便漸露暴虐之相,不遵成湯法度,乖張失德。

  伊尹屢諫不聽,遂行驚人之舉。

  其率百官將太甲送往成湯葬地桐宮,使其守陵思過,自省德行,而伊尹再度攝政,統御天下。

  ……

  大商都城,青梧與元鳳行至此。

  二人化作尋常人家,行走在集市當中。

  青梧依舊是一襲青衣,樸素又不失格調。

  倒是元鳳那一襲紅袍,顯得頗為顯眼。

  即便已將相貌儘量變得普通,但二人身上那隱而不發的超然氣質,依舊吸引了諸多的目光。

  青梧伸手擺弄著集市上的各種小玩意,目光在周圍來回打轉。

  這般於人族鬧市中遊玩逛街,當真是久違了。

  身邊的元鳳倒是興致缺缺。

  反倒是對這人族王權的更迭頗為感興趣。

  「堂堂君王,竟然會被臣子流放……」

  「這般,可還坐得穩這君王之位?」

  做為洪荒大能修士,他二人看慣了萬族修士建立起的各種勢力。

  其領頭人,無一不是實力強橫的存在。

  如那帝俊太一,威壓萬族,得來這妖皇之位。

  又如東王公,即便有狐假聖威的嫌疑,但他在仙庭當中就是最強的存在。

  這樣的格局之下,手下之人的權勢基本不可能會超過領導者。

  領導者擁有至高無上的話語權。

  也就不可能會發生臣子流放君王的案例了。

  說到底,還是人族壽命太過短暫。

  往往儲君上位成長起來,上一代的統治者便已經撒手人寰,這是常有的事。

  為了王權的順利更迭,各種奇思妙想便應運而生。

  青梧停下手中動作,轉身打量著身邊之人。

  「這就是人族所特有,各方勢力之間依舊以力量為尊,卻更強調整體。」

  「為了整體的發展,往往可以犧牲各方的利益,即便是統治者。

  聞言,元鳳微微點頭,隨即眉頭一蹙。

  「你好像,對人族很懂哦。」

  青梧趕忙伸手,繼續擺弄著各種小物件。

  說話間,青梧的目光便是落在眼前一幅字畫之上。

  那是一幅懸掛於簡陋木架上的捲軸,紙張已有些泛黃,邊緣略顯毛糙,顯然已有些時日。

  畫中墨色淡漠,寥寥數筆勾勒出一隻振翅高飛的鳳影,沒有精雕細琢的羽毛紋理,沒有濃墨重彩的渲染鋪陳,卻偏偏在那些看似隨意的筆觸之間,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神韻。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

  只是簡單的幾筆點染,卻讓那隻鳳影仿佛活了過來。

  青梧停住了腳步。

  他盯著畫中那隻鳳影的眼睛。

  久久沒有動作。

  那畫主人本已百無聊賴地靠在攤位旁,見這青衣男子駐足凝視,頓時來了精神。

  他打量了一眼青梧樸素的衣著,又看了看他身邊那雖刻意收斂、卻依舊掩不住一身氣度的紅袍身形,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二位好眼光!」

  畫主人蹭地站起身,湊到青梧身旁,殷勤地介紹起來。

  「這幅畫您別看它筆墨簡單,這其中的門道可不簡單。」

  他指著畫中那隻鳳影,唾沫橫飛:

  「您瞧這鳳,這姿態,這神韻——正是那年那日,天降祥瑞,赤金火鳳繞我大商都城三周,鳳鳴殷商的真實寫照。當時滿城百姓都親眼所見,那鳳威儀赫赫,灑落滿天星火,那場面,嘖嘖……」


  「這幅畫雖不知何人所繪,但絕對是傳世之作!客官您要是買了掛在家裡,那可是沾了福氣,保您家宅平安,子孫滿堂,富貴榮華……」

  他說得興起,卻沒注意到青梧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畫中鳳影的眼睛,嘴角更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雙眼睛,似乎在躲閃。

  畫主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見青梧依舊一動不動,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畫,既不問價,也不說話,心裡頓時犯了嘀咕。

  這人莫不是個傻子?

  還是說根本就是個只看不買的窮酸?

  他那堆滿笑意的臉漸漸垮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耐:「喂,這位客官,您要是不買,就別擋著攤位,後面還有別人要看呢。」

  他正要伸手,催促他們離開之時。

  元鳳上前一步。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站在青梧身側,微微抬起眼帘,那雙略顯英氣、清冷如霜的眼眸,淡淡地掃了畫主人一眼。

  只一眼。

  畫主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開,原本準備趕人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訕訕地縮回手。

  元鳳也不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幅畫上。

  「走,還是不走?」

  「不走,我走了。」

  說罷,她竟真的不再多看那畫一眼,轉身便朝集市另一頭走去。

  青梧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跟了上去。

  畫主人看著這一幕,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不屑地揮了揮手:「嘁,裝神弄鬼,兩個窮酸,買不起就買不起,還演這麼一出……」

  他嘟囔著轉過頭,看向自己那幅寶貝。

  畫還在。

  鳳影依舊。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畫中鳳的眼睛,好像沒那麼傳神了。

  那種之前讓他都覺得嘖嘖稱奇的靈動神韻,一瞬間黯淡了下去,變得死氣沉沉。

  畫主人揉了揉眼睛,湊近仔細看,又搖了搖頭,嘀咕道:「奇怪……剛才還覺得挺好的,怎麼現在看著,也就那樣了……」

  他嘆了口氣,只當是自己看走了眼,把那幅畫隨手捲起,丟到攤位角落裡,繼續百無聊賴地等待下一位客人。

  他沒有發現,就在他轉頭的瞬間,那幅畫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從那畫中鳳影的眼睛裡悄然溢出,輕盈地飄向遠處。

  此刻那漸行漸遠的青衣男子肩頭,多了一隻金色炎雀。

  它此刻縮著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透過羽毛縫隙,偷偷瞄著前方那道紅袍身影。

  元鳳走在前面,連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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