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尸位素餐
「我的意思是，錢還是那筆錢，事還是那件事，但帽子得換。」
馮崇山往沙發背上靠了靠，「省里今年不是剛下文要推動城市更新嗎？市里也成立了城市更新領導小組，我就在組裡。你回去馬上讓發改、住建的人連夜加班，三天之內，拿出一個完整的項目方案來，就叫——雲澤區老城更新示範區項目。」
金曉光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方案里別只寫排水管網，把道路整治、立面改造、強弱電入地、口袋公園建設全給我塞進去。」
馮崇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總投資也別只報三億，至少報到五個億。這種項目，越小越沒人看，越大反而越容易過。」
「五個億？」
金曉光倒吸一口涼氣，「馮市長，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太假？」
馮崇山擺擺手，「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省里市里每年那麼多專項資金，為什麼有的區能拿得多？不是因為他們更窮，是因為他們會講故事，會把一件小事包裝成大項目。你這三個億的管網改造，在財政局長眼裡就是個無底洞，但五個億的城市更新示範區，那就是政績工程，是亮點。」
金曉光的呼吸都粗了幾分。
「馮市長，要是真能批下來……」
「別高興太早。」
馮崇山潑了盆冷水，「項目包裝只是第一步。你得考慮清楚，五個億的項目，光靠市里肯定吃不下來。省里的錢，社會資本，專項債，三條腿走路。」
金曉光忙不迭地點頭，「您說得對，您說得對。」
「省里那邊，我跟分管副省長匯報的時候可以幫你遞個話，但具體對接得你自己跑。」
馮崇山頓了頓，「社會資本這塊，我聽說中建那邊最近在省內找項目，他們手裡有大把的專項貸額度花不出去。你要是動作快，趕在他們資金投向別處之前，說不定能截下一塊。」
金曉光騰地站了起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感激，「馮市長，您這可是幫了雲澤區大忙了！」
馮崇山擺擺手，「先別急著謝。這事兒成不成，關鍵看你這項目方案寫得怎麼樣。要是寫得好，成了示範項目，你金曉光就是雲澤區的功臣。要是寫砸了——」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凝，「那這三億，你就真的一分也別想拿到。」
金曉光神色一凜，隨即鄭重地點頭，「馮市長放心，我回去就親自盯，三天之內，一定拿出讓您滿意的方案。」
馮崇山點了點頭，站起身送客。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臉，聲音壓低了幾分。
「對了，省發改委投資處的處長譚明，下周要來市里調研。他是我在省委黨校的同學，到時候我會安排他順便去你們雲澤區轉一圈。你那個老城更新項目，能不能進省里的盤子，他的話分量很重。」
金曉光心頭一跳，頓時明白了馮崇山的意思。
「馮市長，譚處長那邊……」
馮崇山抬手打斷他，「現在什麼都別說，先把方案做紮實。其他的，到時候我會安排。」
金曉光用力點頭，眼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行了，快去吧！」
馮崇山滿臉笑意。
「那我就不打擾馮市長工作了，我這就去！」
金曉光站起身來，轉身就離開了馮崇山的辦公室。
走出市政府大樓，金曉光掏出手機，撥通了區發改局局長的電話。
「老周，現在馬上召集所有人，一個小時後開緊急會議。對了，把住建、規劃、城管的一把手都叫上。什麼事？大事！咱們雲澤區的翻身仗，就在這一回了！」
掛斷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樓，深吸一口氣。
馮市長說得對，這年頭，光會幹事不行，還得會來事。
雲澤區的機會，來了。
只不過這是機會，還是陷阱，那就要看他如何操作了。
………
與此同時。
林天和喬俊傑已經來到了雲澤區政務大廳。
林天站在外面，看著人來人往。
「天哥，這政務大廳還挺氣派！」
喬俊傑忍不住說了一句。
林天也沒有反駁，「走吧！咱們進去看看，這裡的工作人員辦事效率怎麼樣？讓你準備的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天哥都準備好了！」
喬俊傑揮了揮拿著的包。
林天揮手，邁步走進了政務大廳。
大廳與外面形成鮮明對比。
林天目光掃過，眉頭微微一皺。
他看到那些服務人員，不是在喝茶就是在看手機，完全不管身前辦事的百姓。
然而，不動產登記窗口，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工作人員正低頭刷著手機。
屏幕上是某款手遊的界面，手指劃得飛快，偶爾還罵罵咧咧一句「草，又輸了」。
旁邊的稅務窗口，一個女工作人員正對著小鏡子補妝，塗完口紅還抿了抿嘴，桌上放著沒喝完的奶茶。
社會事務窗口更絕，兩個工作人員湊在一起，正討論著昨晚的電視劇劇情，音量絲毫不加掩飾。
「那個男主真的好帥啊！」
「帥什麼帥，我覺得還是男二好，深情！」
林天站在門口，看了足足三十秒，竟然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一眼。
「天哥……」
喬俊傑湊過來，壓低聲音，「這特麼是政務大廳還是網吧加美容院？」
林天沒說話，徑直走向最近的不動產登記窗口。
他在窗口前站定，敲了敲台面。
「咚咚。」
花襯衫男頭都沒抬，手指還在屏幕上狂點：「等一下，馬上打完這把。」
林天沒動，又敲了兩下。
「催什麼催！」
花襯衫男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到林天穿著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閒裝，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辦什麼？證件帶齊了嗎？」
喬俊傑上前一步，把包往檯面上一放：「我們要辦一個企業的全套資質審批。」
「企業？」
花襯衫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個體戶還是公司？」
「集團公司。」
林天淡淡道。
花襯衫男嘴角扯了扯，顯然沒當回事：「集團公司？註冊資本多少啊？別是個皮包公司吧？」
喬俊傑臉色一變，林天卻伸手攔住了他，依舊平靜地說：「註冊資本五億。」
「噗——」
旁邊補妝的女工作人員笑出了聲，湊過來看了一眼：「小劉，你碰上吹牛的了。五億？咋不說五十億呢？真當自己是首富啊？」
花襯衫男也笑了，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行啊，材料呢？拿出來我看看。」
喬俊傑拉開包，取出一沓文件，遞了進去。
馮崇山往沙發背上靠了靠，「省里今年不是剛下文要推動城市更新嗎？市里也成立了城市更新領導小組，我就在組裡。你回去馬上讓發改、住建的人連夜加班，三天之內，拿出一個完整的項目方案來，就叫——雲澤區老城更新示範區項目。」
金曉光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方案里別只寫排水管網，把道路整治、立面改造、強弱電入地、口袋公園建設全給我塞進去。」
馮崇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總投資也別只報三億，至少報到五個億。這種項目，越小越沒人看，越大反而越容易過。」
「五個億？」
金曉光倒吸一口涼氣，「馮市長，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太假？」
馮崇山擺擺手，「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省里市里每年那麼多專項資金，為什麼有的區能拿得多？不是因為他們更窮，是因為他們會講故事，會把一件小事包裝成大項目。你這三個億的管網改造，在財政局長眼裡就是個無底洞，但五個億的城市更新示範區，那就是政績工程，是亮點。」
金曉光的呼吸都粗了幾分。
「馮市長，要是真能批下來……」
「別高興太早。」
馮崇山潑了盆冷水，「項目包裝只是第一步。你得考慮清楚，五個億的項目，光靠市里肯定吃不下來。省里的錢，社會資本，專項債，三條腿走路。」
金曉光忙不迭地點頭，「您說得對，您說得對。」
「省里那邊，我跟分管副省長匯報的時候可以幫你遞個話，但具體對接得你自己跑。」
馮崇山頓了頓，「社會資本這塊，我聽說中建那邊最近在省內找項目，他們手裡有大把的專項貸額度花不出去。你要是動作快，趕在他們資金投向別處之前，說不定能截下一塊。」
金曉光騰地站了起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感激，「馮市長，您這可是幫了雲澤區大忙了！」
馮崇山擺擺手，「先別急著謝。這事兒成不成，關鍵看你這項目方案寫得怎麼樣。要是寫得好，成了示範項目，你金曉光就是雲澤區的功臣。要是寫砸了——」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凝，「那這三億，你就真的一分也別想拿到。」
金曉光神色一凜，隨即鄭重地點頭，「馮市長放心，我回去就親自盯，三天之內，一定拿出讓您滿意的方案。」
馮崇山點了點頭，站起身送客。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臉，聲音壓低了幾分。
「對了，省發改委投資處的處長譚明，下周要來市里調研。他是我在省委黨校的同學，到時候我會安排他順便去你們雲澤區轉一圈。你那個老城更新項目，能不能進省里的盤子，他的話分量很重。」
金曉光心頭一跳，頓時明白了馮崇山的意思。
「馮市長，譚處長那邊……」
馮崇山抬手打斷他，「現在什麼都別說，先把方案做紮實。其他的，到時候我會安排。」
金曉光用力點頭，眼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行了，快去吧！」
馮崇山滿臉笑意。
「那我就不打擾馮市長工作了，我這就去！」
金曉光站起身來，轉身就離開了馮崇山的辦公室。
走出市政府大樓，金曉光掏出手機，撥通了區發改局局長的電話。
「老周，現在馬上召集所有人，一個小時後開緊急會議。對了，把住建、規劃、城管的一把手都叫上。什麼事？大事！咱們雲澤區的翻身仗，就在這一回了！」
掛斷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樓，深吸一口氣。
馮市長說得對，這年頭，光會幹事不行，還得會來事。
雲澤區的機會，來了。
只不過這是機會，還是陷阱，那就要看他如何操作了。
………
與此同時。
林天和喬俊傑已經來到了雲澤區政務大廳。
林天站在外面，看著人來人往。
「天哥，這政務大廳還挺氣派！」
喬俊傑忍不住說了一句。
林天也沒有反駁，「走吧！咱們進去看看，這裡的工作人員辦事效率怎麼樣？讓你準備的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天哥都準備好了！」
喬俊傑揮了揮拿著的包。
林天揮手，邁步走進了政務大廳。
大廳與外面形成鮮明對比。
林天目光掃過，眉頭微微一皺。
他看到那些服務人員，不是在喝茶就是在看手機，完全不管身前辦事的百姓。
然而，不動產登記窗口，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工作人員正低頭刷著手機。
屏幕上是某款手遊的界面，手指劃得飛快，偶爾還罵罵咧咧一句「草，又輸了」。
旁邊的稅務窗口，一個女工作人員正對著小鏡子補妝，塗完口紅還抿了抿嘴，桌上放著沒喝完的奶茶。
社會事務窗口更絕，兩個工作人員湊在一起，正討論著昨晚的電視劇劇情，音量絲毫不加掩飾。
「那個男主真的好帥啊！」
「帥什麼帥，我覺得還是男二好，深情！」
林天站在門口，看了足足三十秒，竟然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一眼。
「天哥……」
喬俊傑湊過來，壓低聲音，「這特麼是政務大廳還是網吧加美容院？」
林天沒說話，徑直走向最近的不動產登記窗口。
他在窗口前站定，敲了敲台面。
「咚咚。」
花襯衫男頭都沒抬，手指還在屏幕上狂點：「等一下，馬上打完這把。」
林天沒動，又敲了兩下。
「催什麼催！」
花襯衫男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到林天穿著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閒裝，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辦什麼？證件帶齊了嗎？」
喬俊傑上前一步，把包往檯面上一放：「我們要辦一個企業的全套資質審批。」
「企業？」
花襯衫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個體戶還是公司？」
「集團公司。」
林天淡淡道。
花襯衫男嘴角扯了扯，顯然沒當回事：「集團公司？註冊資本多少啊？別是個皮包公司吧？」
喬俊傑臉色一變，林天卻伸手攔住了他，依舊平靜地說：「註冊資本五億。」
「噗——」
旁邊補妝的女工作人員笑出了聲，湊過來看了一眼：「小劉，你碰上吹牛的了。五億？咋不說五十億呢？真當自己是首富啊？」
花襯衫男也笑了，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行啊，材料呢？拿出來我看看。」
喬俊傑拉開包，取出一沓文件，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