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隼隼
陽光從半開的窗灑進來，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空氣中帶著山林濕潤的清香。
一早，紀錄片的拍攝團隊便如約抵達基地。
今天的拍攝主題，是紅隼的放歸——這是他們此行最重要的拍攝內容之一。
攝像機一架一架架設到位，收音師調試著話筒，導演湊過來輕聲和孟閒確認流程：「孟老師，一會兒你開籠門的時候，能慢一點嗎？我們會做特寫，想拍它眼神的變化。」
孟閒點了點頭，「可以。」
導演一聲令下，所有鏡頭就緒。
孟閒換好衣服，走向基地那片安靜角落，那裡安置著那隻之前受傷的紅隼。
紅隼的傷已經恢復，羽毛恢復得順滑而有光澤，站在棲木上的它精神不少。之前它還是蠻怕人的，不知道現在親近一點了沒有。
孟閒走近，它輕輕撲動了一下翅膀，但沒有飛走。
「你還記得我嗎？」他輕聲說著，蹲下身檢查它身上曾經受傷的地方。
紅隼只是歪了歪頭，盯著他看，眨了眨眼。
確認狀態良好後，孟閒緩緩打開了籠門，沒有戴手套。他把手臂抬起，像它熟悉的棲木那樣穩穩地伸在空中。
「想出去走走嗎？」他輕聲說，語調溫和而有耐心。
一陣風吹過，紅隼低鳴了一聲，然後竟真的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
但它沒有立刻飛遠，而是落在了孟閒的手臂上，爪子輕巧地扣住了他的袖口，沒有用力，怕傷著他。
孟閒微微一愣，低頭望著它，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了啊？」他輕笑一聲，眼神溫柔。
紅隼站得穩穩的，已經把他當作了自己可以信任的存在。它四下看了看，辨認方向，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鏡頭捕捉下了這一刻，導演在耳機那頭低聲「哇」了一聲。
孟閒就這麼站著，任由它站在自己手臂上，風輕輕拂過他和紅隼之間。
得先帶它捕食，成功了再放歸自然。
這一次放飛，或許它會飛走，也或許，它還會回來。
但無論如何，它已經不再是那個縮在角落、羽毛凌亂的可憐小傢伙了。
天氣晴朗，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基地上，草地上泛起金色的光暈。
孟閒將紅隼從照養區轉移到專門準備好的放飛場地。
陽光正好，草地微微泛著金光，風吹動著草尖，也撩起了不遠處鐵籠旁那隻紅隼的羽毛。
孟閒蹲在草地邊，將幾個小籠子依次打開，幾隻白色的小老鼠嗅著空氣，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撲棱著四條短腿，慢慢跑向草叢深處。
他站起身，退後幾步，目光落在樹枝高處靜靜棲息的紅隼身上。
那隻紅隼已經盯了很久了，赤紅的眼珠在晨光下泛著銳利的光，眼神如箭。
它的羽翼微動，爪子緊扣在鐵桿上，似乎在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
「啾——！」紅隼振翅而起，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清晰入耳，它凌空俯衝，風聲呼嘯，它的影子在草地上掠過，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只一秒鐘，它精準地抓住一隻老鼠，爪子一收，轉身飛回了那根高高的橫杆上。
小老鼠在它爪下瑟瑟發抖，紅隼卻沒有立刻進食，而是微微歪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孟閒，那姿態就像在示意：它還記得捕獵的所有技巧。
孟閒唇角微揚，輕聲道：「不錯，又准又穩。」
他抬頭看那隻紅隼，目光深處帶著一點欣慰。
籠邊的工作人員輕聲感嘆：「這傢伙精神狀態好多了，比剛來的時候判若兩鳥。」
孟閒淡淡一笑：「它只是被關得太久，忘了自己是猛禽。只要給它自由，和一點點機會，它會記起來的。」
說著，他又低頭看了看草叢，幾隻小老鼠已經躲進了草堆深處，不再冒頭。
它們悄悄躲在木板下的縫隙中，鼻尖顫動，正準備夜幕降臨再出來覓食。但今天，它們低估了紅隼的觀察力。
只見紅隼突然展開翅膀，振翅俯衝，羽翼劃破空氣帶起一陣風，動作快得幾乎成了一道殘影。
它在空中精準地盤旋了一個小圈，突然轉向俯衝，銳利的爪子閃電般抓住了第二隻白鼠。
落地之後，它幾乎一口就把小白鼠吃掉了。
很快，第三隻、第四隻小白鼠也被依次抓住。它飛得越來越穩，落地時身形幾乎沒有半分晃動，那些原本還想繼續潛藏的小白鼠，終於明白它已經不是那隻曾被困在鐵籠中、羽毛稀疏的脆弱鳥類了。
孟閒站在一邊看著，不由輕聲一笑：「不錯啊，現在全都抓住了。」
工作人員齊齊鼓起掌，攝像機也在追著紅隼的方向久久不舍移開。
紅隼就像也聽到了什麼，轉頭望他一眼，眸子明亮，帶著一絲得意。
「過來。」孟閒走去，讓它站上去。
紅隼站在他手套包裹的手臂上，身形修長，羽毛已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凌亂。它抬起頭，目光銳利，卻又帶著幾分遲疑與依戀。
孟閒輕聲安撫它，和平日裡那樣耐心而溫和。他一邊撫摸著紅隼的頸羽，一邊低聲道：「已經好了，可以回家了。」
紅隼動了動翅膀，似是感受到了空氣中熟悉的自由味道。
它回頭看了孟閒一眼，那眼神帶著一點人類都難以解釋的複雜情緒——不舍、依賴、還有感激。
孟閒站在場地的中央，仰頭望向湛藍的天。他微微屈膝，緩緩將手臂向上托舉。
「去吧。」他說。
下一秒，紅隼展翅高飛，利落地拍打著翅膀，羽翼劃破空氣，帶出獵隼獨有的力量和速度感。
它越飛越高，在天空盤旋了一圈，又低低掠過孟閒的頭頂，似乎在告別。
節目組的鏡頭定格在那一刻，夕陽下，孟閒站在空曠的放飛場地中央，望著它離開的方向，神情溫柔。
工作人員輕聲問：「它會回來嗎？」
孟閒看著那逐漸化作天邊小點的紅隼，淡淡一笑：「它的歸處不是這裡，但它會記得這裡。」
那一瞬間，風吹過草地，收音師也笑著說：「它飛走前回頭那一眼……跟電影一樣。」
孟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輕聲說了一句：「祝你一路平安。」
他想，它會記得的，就像白頭鷹一樣……他在它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跡，它也亦然。
一早，紀錄片的拍攝團隊便如約抵達基地。
今天的拍攝主題，是紅隼的放歸——這是他們此行最重要的拍攝內容之一。
攝像機一架一架架設到位，收音師調試著話筒，導演湊過來輕聲和孟閒確認流程：「孟老師，一會兒你開籠門的時候，能慢一點嗎？我們會做特寫，想拍它眼神的變化。」
孟閒點了點頭，「可以。」
導演一聲令下，所有鏡頭就緒。
孟閒換好衣服，走向基地那片安靜角落，那裡安置著那隻之前受傷的紅隼。
紅隼的傷已經恢復，羽毛恢復得順滑而有光澤，站在棲木上的它精神不少。之前它還是蠻怕人的，不知道現在親近一點了沒有。
孟閒走近，它輕輕撲動了一下翅膀，但沒有飛走。
「你還記得我嗎？」他輕聲說著，蹲下身檢查它身上曾經受傷的地方。
紅隼只是歪了歪頭，盯著他看，眨了眨眼。
確認狀態良好後，孟閒緩緩打開了籠門，沒有戴手套。他把手臂抬起，像它熟悉的棲木那樣穩穩地伸在空中。
「想出去走走嗎？」他輕聲說，語調溫和而有耐心。
一陣風吹過，紅隼低鳴了一聲，然後竟真的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
但它沒有立刻飛遠，而是落在了孟閒的手臂上，爪子輕巧地扣住了他的袖口，沒有用力，怕傷著他。
孟閒微微一愣，低頭望著它，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了啊？」他輕笑一聲，眼神溫柔。
紅隼站得穩穩的，已經把他當作了自己可以信任的存在。它四下看了看，辨認方向，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鏡頭捕捉下了這一刻，導演在耳機那頭低聲「哇」了一聲。
孟閒就這麼站著，任由它站在自己手臂上，風輕輕拂過他和紅隼之間。
得先帶它捕食，成功了再放歸自然。
這一次放飛，或許它會飛走，也或許，它還會回來。
但無論如何，它已經不再是那個縮在角落、羽毛凌亂的可憐小傢伙了。
天氣晴朗，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基地上，草地上泛起金色的光暈。
孟閒將紅隼從照養區轉移到專門準備好的放飛場地。
陽光正好，草地微微泛著金光，風吹動著草尖，也撩起了不遠處鐵籠旁那隻紅隼的羽毛。
孟閒蹲在草地邊，將幾個小籠子依次打開，幾隻白色的小老鼠嗅著空氣，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撲棱著四條短腿，慢慢跑向草叢深處。
他站起身，退後幾步，目光落在樹枝高處靜靜棲息的紅隼身上。
那隻紅隼已經盯了很久了，赤紅的眼珠在晨光下泛著銳利的光，眼神如箭。
它的羽翼微動，爪子緊扣在鐵桿上，似乎在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
「啾——！」紅隼振翅而起，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清晰入耳，它凌空俯衝，風聲呼嘯，它的影子在草地上掠過，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只一秒鐘，它精準地抓住一隻老鼠，爪子一收，轉身飛回了那根高高的橫杆上。
小老鼠在它爪下瑟瑟發抖，紅隼卻沒有立刻進食，而是微微歪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孟閒，那姿態就像在示意：它還記得捕獵的所有技巧。
孟閒唇角微揚，輕聲道：「不錯，又准又穩。」
他抬頭看那隻紅隼，目光深處帶著一點欣慰。
籠邊的工作人員輕聲感嘆：「這傢伙精神狀態好多了，比剛來的時候判若兩鳥。」
孟閒淡淡一笑：「它只是被關得太久，忘了自己是猛禽。只要給它自由，和一點點機會，它會記起來的。」
說著，他又低頭看了看草叢，幾隻小老鼠已經躲進了草堆深處，不再冒頭。
它們悄悄躲在木板下的縫隙中，鼻尖顫動，正準備夜幕降臨再出來覓食。但今天，它們低估了紅隼的觀察力。
只見紅隼突然展開翅膀，振翅俯衝，羽翼劃破空氣帶起一陣風，動作快得幾乎成了一道殘影。
它在空中精準地盤旋了一個小圈，突然轉向俯衝，銳利的爪子閃電般抓住了第二隻白鼠。
落地之後，它幾乎一口就把小白鼠吃掉了。
很快，第三隻、第四隻小白鼠也被依次抓住。它飛得越來越穩，落地時身形幾乎沒有半分晃動，那些原本還想繼續潛藏的小白鼠，終於明白它已經不是那隻曾被困在鐵籠中、羽毛稀疏的脆弱鳥類了。
孟閒站在一邊看著，不由輕聲一笑：「不錯啊，現在全都抓住了。」
工作人員齊齊鼓起掌，攝像機也在追著紅隼的方向久久不舍移開。
紅隼就像也聽到了什麼，轉頭望他一眼，眸子明亮，帶著一絲得意。
「過來。」孟閒走去，讓它站上去。
紅隼站在他手套包裹的手臂上，身形修長，羽毛已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凌亂。它抬起頭，目光銳利，卻又帶著幾分遲疑與依戀。
孟閒輕聲安撫它，和平日裡那樣耐心而溫和。他一邊撫摸著紅隼的頸羽，一邊低聲道：「已經好了，可以回家了。」
紅隼動了動翅膀，似是感受到了空氣中熟悉的自由味道。
它回頭看了孟閒一眼，那眼神帶著一點人類都難以解釋的複雜情緒——不舍、依賴、還有感激。
孟閒站在場地的中央，仰頭望向湛藍的天。他微微屈膝，緩緩將手臂向上托舉。
「去吧。」他說。
下一秒，紅隼展翅高飛，利落地拍打著翅膀，羽翼劃破空氣，帶出獵隼獨有的力量和速度感。
它越飛越高，在天空盤旋了一圈，又低低掠過孟閒的頭頂，似乎在告別。
節目組的鏡頭定格在那一刻，夕陽下，孟閒站在空曠的放飛場地中央，望著它離開的方向，神情溫柔。
工作人員輕聲問：「它會回來嗎？」
孟閒看著那逐漸化作天邊小點的紅隼，淡淡一笑：「它的歸處不是這裡，但它會記得這裡。」
那一瞬間，風吹過草地，收音師也笑著說：「它飛走前回頭那一眼……跟電影一樣。」
孟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輕聲說了一句：「祝你一路平安。」
他想，它會記得的，就像白頭鷹一樣……他在它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跡，它也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