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頭
姜寂雪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雙手緊緊地握著裙擺，指節發白。她低著頭，眼眶微熱，喉嚨發緊。
她越想，心裡就越難過。
一開始是她先靠近他的，先主動靠近那個原本冷靜的人，他們在一起了，她本該很開心。可她卻越來越不滿足。她開始想要獨占，想要他只看她一個人，連一眼都不許分給別人。
哪怕，是過去的前任。
哪怕，她早該明白，他本就不是那種會輕易說喜歡兩個字的人。
她自嘲地咬了咬唇。
他那麼克制，那麼冷靜，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我喜歡你」。只是順從她，縱容她，偶爾在她軟著聲音喊「哥哥」時輕輕摸摸她的頭髮。但……那些到底算什麼？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顫。
她不喜歡他和別的女孩子有什麼聯繫。她不喜歡他解釋說「只是以前的朋友」，更不喜歡那種自己被晾在一邊、而他在和別人說話的感覺。
可她卻又覺得自己太貪心，太小氣了。
「我是不是太煩人了……」她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一抬眼，就看到那條亮在通知欄里的消息。
——【不開心？】
——【你在哪兒了？】
——【到家了麼？】
短短三句話，卻像忽然撬開了她心裡的什麼角落，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猛地翻湧上來。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心跳越來越快，連呼吸也有些不穩。
他發現她情緒不對了嗎？是因為她走的時候沒看他一眼，還是因為……他其實也不希望她離開？
她想給他回消息，又忍不住把屏幕按滅。她反反覆覆打開、又鎖上，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始終沒按下那「發送」鍵。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怎麼了。
是想撒嬌？還是想賭氣？還是，想聽他說一句「我喜歡你」？
可她知道，那句話太難。
他那麼沉默，又那麼慢熱，她等了很久很久，都還沒等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委屈。卻又害怕把這些情緒說出口，會嚇到他，逼他後退。
姜寂雪輕輕吸了口氣，把頭轉向窗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角有些紅，表情也軟軟的，藏著小小的不甘心。
她手指輕輕划過屏幕，最終沒忍住，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哥哥，你們聊完了麼？】
發出去的瞬間，她心跳幾乎停了半拍。
……
孟閒坐在診室的椅子上，手裡還捏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新彈出的消息靜靜躺在對話框裡。
姜寂雪回復了。
他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原本緊繃著的神經微微鬆弛，像是捱過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還好……她回復了。
可當他反應過來她發了什麼的時候，心頭卻泛起另一陣說不清的酸楚。
——【哥哥，你們聊完了麼？】
只有短短一句話，措辭小心，標點遲疑，甚至連一句明確的指責都沒有。
她明明是在吃醋，卻還是那麼克制、那麼乖，好像生氣都要先徵求他的許可。
孟閒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額角隱隱發脹，最後扶住了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有點自責，有點懊惱。
不是因為她吃醋了，而是因為她連吃醋都吃得這麼安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太任性就不被喜歡了。
她不是那種理直氣壯鬧脾氣的女孩，她不吵不鬧，甚至連不高興都藏在字縫裡委婉說出口。
他明明知道她是那種一旦動了心就會小心翼翼、把喜歡的人當成寶藏來供著的姑娘，可他還是讓她誤會了。讓她以為他在意別人，讓她在喜歡他的時候，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樣了。」他心想。
他能想像到她看到陳舸出現時是什麼感受——她肯定是難過了，只是她不說。她也許低著頭，咬著唇，悄悄情緒崩壞，又怕自己太情緒化了惹他煩，所以連走都走得那麼安靜，連「你留我一下」都沒說出口。
他忽然覺得心口發堵。
「姜寂雪……」他輕聲念了她的名字，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唇角卻又忍不住彎了一點。
他沒辦法不心疼她。
她是那種只要給一點回應就會立刻露出欣喜的人，可就算沒有回應，她也依舊站在原地，默默陪著你、喜歡你的人。
他自覺地反思起來，以後真的得注意了，任何異性都別提，任何舊人都別碰，連個多餘的視線都不該給，哪怕再不經意，也不行。
這下場他真是領教了。
……
姜寂雪的目光盯著窗外，車窗上映著她怔怔的側臉，風景不斷後退，模糊又安靜。
她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胸口的起伏也緩慢下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淡淡的懊惱，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漫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了——孟閒和孟酌的關係。
孟酌毀了他的家庭。
也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而她今天，是在他面前，轉身跟著孟酌離開的。
姜寂雪忽地心頭一跳，手指下意識收緊。
她以前總覺得孟閒是那種冷靜、理智到幾乎沒有情緒的人，可她慢慢地才意識到，那只是表象。他不說，但並不代表他不在意。
今天她離開時，他問她：「你要跟他走？」
那句問話，她聽見了他語氣里那點點不安和隱忍的情緒。
他其實在意的，對不對？他只是……不會說。
她閉了閉眼，突然有點難過。
他大概也不習慣爭搶，不習慣表達。他習慣所有的事都藏在心裡，連「難過」也不說，連「吃醋」都要藏進一句平靜的「你要跟他走」里。
她坐在這輛車上，身邊的人在開車，窗外風景如常，可她腦海里迴蕩的卻是孟閒那一瞬輕不可聞的沉默——就好像他的世界裡，有什麼碎了。
「他會不會……也很難過啊？」
她忽然想。
她有些懊悔，覺得自己太衝動了。
一時情緒上來，就轉身離開，卻沒顧及到他的感受。她好像一直都在期待他主動向前一點，卻忽略了，他其實已經盡他能力地靠近她了。
他雖然很少表達，但會默默地關注她情緒，為她低頭，讓她任性，卻從來不會把好聽的話掛在嘴邊。可他不說，不代表沒有。
她忽然想起他發的那條消息：
——【不開心？】
——【你在哪兒了？】
——【到家了麼？】
那幾句話里其實藏著很多心思，她當時沒看懂，現在卻看懂了。
他其實……也會怕她離開，會怕她選擇了另一個人。
她咬了咬唇，眼眶又有點發熱。
車還在繼續開著，方向是回家的路。
可她的心卻有點往回走的衝動。
回到那家寵物醫院，回到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沉默的人身邊。
「你怎麼了？」開車的孟酌察覺到她的情緒，側頭問。
姜寂雪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輕聲說了一句：「你能在前面掉個頭嗎？」
孟酌愣了一下：「啊？」
她回頭看他一眼，聲音柔軟，卻又很堅定：「我要回去一趟。」
她想回去看看他，哪怕什麼都不說，也想讓他知道——她不是想走，她只是，一時任性了而已。
她越想，心裡就越難過。
一開始是她先靠近他的，先主動靠近那個原本冷靜的人，他們在一起了，她本該很開心。可她卻越來越不滿足。她開始想要獨占，想要他只看她一個人，連一眼都不許分給別人。
哪怕，是過去的前任。
哪怕，她早該明白，他本就不是那種會輕易說喜歡兩個字的人。
她自嘲地咬了咬唇。
他那麼克制，那麼冷靜，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我喜歡你」。只是順從她，縱容她，偶爾在她軟著聲音喊「哥哥」時輕輕摸摸她的頭髮。但……那些到底算什麼？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顫。
她不喜歡他和別的女孩子有什麼聯繫。她不喜歡他解釋說「只是以前的朋友」，更不喜歡那種自己被晾在一邊、而他在和別人說話的感覺。
可她卻又覺得自己太貪心，太小氣了。
「我是不是太煩人了……」她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一抬眼，就看到那條亮在通知欄里的消息。
——【不開心？】
——【你在哪兒了？】
——【到家了麼？】
短短三句話，卻像忽然撬開了她心裡的什麼角落，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猛地翻湧上來。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心跳越來越快，連呼吸也有些不穩。
他發現她情緒不對了嗎？是因為她走的時候沒看他一眼，還是因為……他其實也不希望她離開？
她想給他回消息，又忍不住把屏幕按滅。她反反覆覆打開、又鎖上，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始終沒按下那「發送」鍵。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怎麼了。
是想撒嬌？還是想賭氣？還是，想聽他說一句「我喜歡你」？
可她知道，那句話太難。
他那麼沉默，又那麼慢熱，她等了很久很久，都還沒等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委屈。卻又害怕把這些情緒說出口，會嚇到他，逼他後退。
姜寂雪輕輕吸了口氣，把頭轉向窗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角有些紅，表情也軟軟的，藏著小小的不甘心。
她手指輕輕划過屏幕，最終沒忍住，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哥哥，你們聊完了麼？】
發出去的瞬間，她心跳幾乎停了半拍。
……
孟閒坐在診室的椅子上，手裡還捏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新彈出的消息靜靜躺在對話框裡。
姜寂雪回復了。
他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原本緊繃著的神經微微鬆弛，像是捱過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還好……她回復了。
可當他反應過來她發了什麼的時候，心頭卻泛起另一陣說不清的酸楚。
——【哥哥，你們聊完了麼？】
只有短短一句話，措辭小心，標點遲疑，甚至連一句明確的指責都沒有。
她明明是在吃醋，卻還是那麼克制、那麼乖，好像生氣都要先徵求他的許可。
孟閒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額角隱隱發脹，最後扶住了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有點自責，有點懊惱。
不是因為她吃醋了，而是因為她連吃醋都吃得這麼安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太任性就不被喜歡了。
她不是那種理直氣壯鬧脾氣的女孩，她不吵不鬧，甚至連不高興都藏在字縫裡委婉說出口。
他明明知道她是那種一旦動了心就會小心翼翼、把喜歡的人當成寶藏來供著的姑娘，可他還是讓她誤會了。讓她以為他在意別人，讓她在喜歡他的時候，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樣了。」他心想。
他能想像到她看到陳舸出現時是什麼感受——她肯定是難過了，只是她不說。她也許低著頭，咬著唇，悄悄情緒崩壞，又怕自己太情緒化了惹他煩，所以連走都走得那麼安靜，連「你留我一下」都沒說出口。
他忽然覺得心口發堵。
「姜寂雪……」他輕聲念了她的名字，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唇角卻又忍不住彎了一點。
他沒辦法不心疼她。
她是那種只要給一點回應就會立刻露出欣喜的人，可就算沒有回應，她也依舊站在原地，默默陪著你、喜歡你的人。
他自覺地反思起來，以後真的得注意了，任何異性都別提，任何舊人都別碰，連個多餘的視線都不該給，哪怕再不經意，也不行。
這下場他真是領教了。
……
姜寂雪的目光盯著窗外，車窗上映著她怔怔的側臉，風景不斷後退，模糊又安靜。
她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胸口的起伏也緩慢下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淡淡的懊惱，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漫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了——孟閒和孟酌的關係。
孟酌毀了他的家庭。
也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而她今天，是在他面前，轉身跟著孟酌離開的。
姜寂雪忽地心頭一跳，手指下意識收緊。
她以前總覺得孟閒是那種冷靜、理智到幾乎沒有情緒的人，可她慢慢地才意識到，那只是表象。他不說，但並不代表他不在意。
今天她離開時，他問她：「你要跟他走？」
那句問話，她聽見了他語氣里那點點不安和隱忍的情緒。
他其實在意的，對不對？他只是……不會說。
她閉了閉眼，突然有點難過。
他大概也不習慣爭搶，不習慣表達。他習慣所有的事都藏在心裡，連「難過」也不說，連「吃醋」都要藏進一句平靜的「你要跟他走」里。
她坐在這輛車上，身邊的人在開車，窗外風景如常，可她腦海里迴蕩的卻是孟閒那一瞬輕不可聞的沉默——就好像他的世界裡，有什麼碎了。
「他會不會……也很難過啊？」
她忽然想。
她有些懊悔，覺得自己太衝動了。
一時情緒上來，就轉身離開，卻沒顧及到他的感受。她好像一直都在期待他主動向前一點，卻忽略了，他其實已經盡他能力地靠近她了。
他雖然很少表達，但會默默地關注她情緒，為她低頭，讓她任性，卻從來不會把好聽的話掛在嘴邊。可他不說，不代表沒有。
她忽然想起他發的那條消息：
——【不開心？】
——【你在哪兒了？】
——【到家了麼？】
那幾句話里其實藏著很多心思，她當時沒看懂，現在卻看懂了。
他其實……也會怕她離開，會怕她選擇了另一個人。
她咬了咬唇，眼眶又有點發熱。
車還在繼續開著，方向是回家的路。
可她的心卻有點往回走的衝動。
回到那家寵物醫院，回到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沉默的人身邊。
「你怎麼了？」開車的孟酌察覺到她的情緒，側頭問。
姜寂雪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輕聲說了一句：「你能在前面掉個頭嗎？」
孟酌愣了一下：「啊？」
她回頭看他一眼，聲音柔軟，卻又很堅定：「我要回去一趟。」
她想回去看看他，哪怕什麼都不說，也想讓他知道——她不是想走，她只是，一時任性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