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矛盾
姜寂雪蹲在那隻葵花鸚鵡的籠子前，目光落在它脖子那一圈光禿禿的皮膚上，有些心疼，卻又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孟閒。
「哥哥，」她語氣中帶著點小小的期待，「我們可以帶它出去玩麼？」
孟閒聞言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看那隻體型不小的葵花鸚鵡。
它正用爪子抓著最後一枚瓜子，細細地剝著皮，嘴角邊還掛著一小點瓜子殼，看起來很是呆萌。
「出去玩啊……」他沉吟了一下。
作為一名專業獸醫，他當然知道鸚鵡不是不能放飛，但也不是每一隻鸚鵡都適合，更何況這隻曾患抑鬱、自殘過的葵花鸚鵡。
他低聲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它有沒有接受過放飛訓練。萬一飛遠了，不認方向，飛丟了怎麼辦？」
他看向小鸚鵡，又看了眼姜寂雪清亮的眼神，心中權衡了一瞬，最終還是轉身回屋，從工具櫃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腳環定位器。
「我給它加個定位器，保險點。」
他說著小心地打開籠門。
鸚鵡也許是已經熟悉了他的氣味和聲音，居然沒有抗拒，只是警惕地歪了歪頭，看了眼姜寂雪，再看他，把爪子遞了出來。
「乖，」孟閒低聲安撫著，替它固定好腳環，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抽屜前，拿出一個很新的訓練口哨，是跟灰鸚鵡一起送來的。
「這個啊……」他對姜寂雪解釋，「是給放飛鸚鵡訓練時用的。」
他將口哨貼到唇邊，輕輕吹出一串清晰而柔和的哨聲。
空氣在那一刻靜了靜。
小葵花鸚鵡本來正低頭啄著瓜子，忽然停下了動作。它被什麼喚醒了一樣，身體一顫，猛地抬起了頭。
黑色的眼珠望著孟閒的方向，先是一秒的怔忡，撲稜稜一振翅。
它竟真的飛了起來！
「哇！」姜寂雪睜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
葵花鸚鵡撲騰著翅膀，在空中劃了個優雅的弧線，徑直朝孟閒飛去，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孟閒也有點驚訝。他原本只是想試試，沒想到這隻小鸚鵡真的受過放飛訓練。
「看來它以前的主人，還真用心教過它。」
他說著，手掌輕輕撫過小鸚鵡的羽毛，那光禿的脖子在陽光下看起來有些滑稽，卻莫名有一種令人心酸的可愛。
「太厲害了。」姜寂雪眼睛裡滿是歡喜，「那我們真的可以帶它出去看看了？」
孟閒轉頭看著她，那一瞬間，陽光正落在她臉上，眼眸明亮得像是山間的泉水。
他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嗯，帶它出去走走，吹吹風，曬曬太陽，也許心情能再好一些。」
葵花鸚鵡在他手臂上晃了晃身子，像是聽懂了似的，又發出一聲輕叫，眼睛定定望著姜寂雪，翅膀悄悄張開了半邊。
姜寂雪笑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羽毛。
「那我們走吧，小傢伙。」
風從窗外吹進來，空氣裡帶著一點初夏青草的氣息。
兩人推開小木屋的門，走進午後的陽光里。
風吹得山間林木沙沙作響，遠處鳥鳴間雜著水聲，泠泠作響。
那隻葵花鸚鵡站在孟閒的手臂上，一動不動。它仰起頭，看著頭頂一望無際的藍天，黑亮的眼睛裡倒映出流動的雲影。
脖子上的毛雖然還有一圈禿著，但頭頂那撮呆毛卻因為風的吹拂豎了起來，顯得格外好奇。
它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寬闊的天地了。
不再是鐵欄和玻璃窗，不是密閉壓抑的空間，而是真正的風和陽光，真正的自由。
孟閒低頭看它一眼，唇角勾起一點淡淡的笑。
「慢慢來，不急。」
他聲音很輕。
姜寂雪走在他旁邊，身影輕盈，踩在青草掩映的小道上，腳步很輕，卻藏不住內心的雀躍。
她悄悄側過頭看他，陽光斜照在孟閒的臉上，把他冷白的膚色映得更清，他的輪廓清晰，眼神淡淡，卻柔和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忽然覺得——這樣一起走在山路上，走向風和湖水，如果可以再牽著手的話，就真的像戀人一樣了。
她低頭輕輕笑了笑，又自己把這個小小的念頭藏進心裡。
風吹起她的長髮，髮絲飄過孟閒的肩膀，隱隱帶著一絲薄荷香氣。
他側過臉時，正好被那股清香輕輕拂過鼻尖，一瞬間有些出神。
他的指尖輕輕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
他心中明白，姜寂雪對他有模糊的好感。但他並不能確認那是什麼性質的好感。如果理解錯了，豈不是很尷尬？
何況，她那麼好，還那麼年輕，像風一樣溫柔，也像光一樣明亮。如果他無法確定自己能給她一個穩妥清晰的未來，那他寧願只是陪著她，看著她成長，而不是貿然去觸碰她。
比起擁有，他更想去守護她。
可是——
他又自私地不願意別人和她有什麼聯繫。
想到這裡，孟閒的喉結微微動了動，抬眼看著前方山腳下那片清澈的湖水。
碧綠的湖像一條帶子纏繞在山邊，倒映著天色與樹影，水鳥掠過水麵，留下一道道波紋。
幾個遊客站在岸邊，三三兩兩提著釣魚的工具，偶爾笑聲飄過來，平和安靜。
姜寂雪突然輕聲說：「哥哥，這裡真漂亮。」
她的聲音里有種安寧的滿足。
孟閒低低應了一聲，眼裡柔色更深。
是啊，這一刻真的很美好。
也許未來很多年以後，他也會記得。
但感情這件事，從不是一句「喜歡」就可以開始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小鸚鵡，小傢伙正在梳理自己的羽毛，那一圈禿著的脖子被它翅膀蓋住了些，看起來不再那麼突兀。
孟閒忽然覺得有些羨慕這隻鸚鵡——它可以靠本能決定親近誰，可以毫無顧忌地飛向它想去的方向。
而他不能。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確定，驗證，忍耐，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確認之後，才能走出下一步。
風又吹過來，姜寂雪的髮絲再次擦過他指尖，柔和又清涼。
真矛盾啊。
可感情向來就是矛盾的，不是嗎？
「哥哥，」她語氣中帶著點小小的期待，「我們可以帶它出去玩麼？」
孟閒聞言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看那隻體型不小的葵花鸚鵡。
它正用爪子抓著最後一枚瓜子，細細地剝著皮，嘴角邊還掛著一小點瓜子殼，看起來很是呆萌。
「出去玩啊……」他沉吟了一下。
作為一名專業獸醫，他當然知道鸚鵡不是不能放飛，但也不是每一隻鸚鵡都適合，更何況這隻曾患抑鬱、自殘過的葵花鸚鵡。
他低聲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它有沒有接受過放飛訓練。萬一飛遠了，不認方向，飛丟了怎麼辦？」
他看向小鸚鵡，又看了眼姜寂雪清亮的眼神，心中權衡了一瞬，最終還是轉身回屋，從工具櫃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腳環定位器。
「我給它加個定位器，保險點。」
他說著小心地打開籠門。
鸚鵡也許是已經熟悉了他的氣味和聲音，居然沒有抗拒，只是警惕地歪了歪頭，看了眼姜寂雪，再看他，把爪子遞了出來。
「乖，」孟閒低聲安撫著，替它固定好腳環，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抽屜前，拿出一個很新的訓練口哨，是跟灰鸚鵡一起送來的。
「這個啊……」他對姜寂雪解釋，「是給放飛鸚鵡訓練時用的。」
他將口哨貼到唇邊，輕輕吹出一串清晰而柔和的哨聲。
空氣在那一刻靜了靜。
小葵花鸚鵡本來正低頭啄著瓜子，忽然停下了動作。它被什麼喚醒了一樣，身體一顫，猛地抬起了頭。
黑色的眼珠望著孟閒的方向，先是一秒的怔忡，撲稜稜一振翅。
它竟真的飛了起來！
「哇！」姜寂雪睜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
葵花鸚鵡撲騰著翅膀，在空中劃了個優雅的弧線，徑直朝孟閒飛去，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孟閒也有點驚訝。他原本只是想試試，沒想到這隻小鸚鵡真的受過放飛訓練。
「看來它以前的主人，還真用心教過它。」
他說著，手掌輕輕撫過小鸚鵡的羽毛，那光禿的脖子在陽光下看起來有些滑稽，卻莫名有一種令人心酸的可愛。
「太厲害了。」姜寂雪眼睛裡滿是歡喜，「那我們真的可以帶它出去看看了？」
孟閒轉頭看著她，那一瞬間，陽光正落在她臉上，眼眸明亮得像是山間的泉水。
他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嗯，帶它出去走走，吹吹風，曬曬太陽，也許心情能再好一些。」
葵花鸚鵡在他手臂上晃了晃身子，像是聽懂了似的，又發出一聲輕叫，眼睛定定望著姜寂雪，翅膀悄悄張開了半邊。
姜寂雪笑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羽毛。
「那我們走吧，小傢伙。」
風從窗外吹進來，空氣裡帶著一點初夏青草的氣息。
兩人推開小木屋的門，走進午後的陽光里。
風吹得山間林木沙沙作響，遠處鳥鳴間雜著水聲，泠泠作響。
那隻葵花鸚鵡站在孟閒的手臂上，一動不動。它仰起頭，看著頭頂一望無際的藍天，黑亮的眼睛裡倒映出流動的雲影。
脖子上的毛雖然還有一圈禿著，但頭頂那撮呆毛卻因為風的吹拂豎了起來，顯得格外好奇。
它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寬闊的天地了。
不再是鐵欄和玻璃窗，不是密閉壓抑的空間，而是真正的風和陽光，真正的自由。
孟閒低頭看它一眼，唇角勾起一點淡淡的笑。
「慢慢來，不急。」
他聲音很輕。
姜寂雪走在他旁邊，身影輕盈，踩在青草掩映的小道上，腳步很輕，卻藏不住內心的雀躍。
她悄悄側過頭看他，陽光斜照在孟閒的臉上，把他冷白的膚色映得更清，他的輪廓清晰，眼神淡淡，卻柔和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忽然覺得——這樣一起走在山路上，走向風和湖水，如果可以再牽著手的話，就真的像戀人一樣了。
她低頭輕輕笑了笑，又自己把這個小小的念頭藏進心裡。
風吹起她的長髮，髮絲飄過孟閒的肩膀，隱隱帶著一絲薄荷香氣。
他側過臉時，正好被那股清香輕輕拂過鼻尖，一瞬間有些出神。
他的指尖輕輕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
他心中明白，姜寂雪對他有模糊的好感。但他並不能確認那是什麼性質的好感。如果理解錯了，豈不是很尷尬？
何況，她那麼好，還那麼年輕，像風一樣溫柔，也像光一樣明亮。如果他無法確定自己能給她一個穩妥清晰的未來，那他寧願只是陪著她，看著她成長，而不是貿然去觸碰她。
比起擁有，他更想去守護她。
可是——
他又自私地不願意別人和她有什麼聯繫。
想到這裡，孟閒的喉結微微動了動，抬眼看著前方山腳下那片清澈的湖水。
碧綠的湖像一條帶子纏繞在山邊，倒映著天色與樹影，水鳥掠過水麵，留下一道道波紋。
幾個遊客站在岸邊，三三兩兩提著釣魚的工具，偶爾笑聲飄過來，平和安靜。
姜寂雪突然輕聲說：「哥哥，這裡真漂亮。」
她的聲音里有種安寧的滿足。
孟閒低低應了一聲，眼裡柔色更深。
是啊，這一刻真的很美好。
也許未來很多年以後，他也會記得。
但感情這件事，從不是一句「喜歡」就可以開始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小鸚鵡，小傢伙正在梳理自己的羽毛，那一圈禿著的脖子被它翅膀蓋住了些，看起來不再那麼突兀。
孟閒忽然覺得有些羨慕這隻鸚鵡——它可以靠本能決定親近誰，可以毫無顧忌地飛向它想去的方向。
而他不能。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確定，驗證，忍耐，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確認之後，才能走出下一步。
風又吹過來，姜寂雪的髮絲再次擦過他指尖，柔和又清涼。
真矛盾啊。
可感情向來就是矛盾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