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鸚鵡
晚餐結束後，孟閒起身告別，語氣客氣卻疏離。他對父親點點頭：「我先走了。」
父親「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推開大宅沉重的門，他走進夜色里。院子裡安靜極了，晚風吹過樹梢，樹影在地面輕輕搖晃。月光灑落下來，鋪了一地的冷色光輝，給每一片磚石都鍍上了一層銀白。
孟閒掏出車鑰匙，走向車位。剛按下解鎖鍵，車燈微亮起時，他忽然在車前發現一個模糊的黑影。
那東西不大，孤零零地趴在地上，不動不跳，像是個什么小玩具。他停了下來，腳步輕緩地靠近。
走近後，他才看清楚，那是一隻小鳥——一隻白色的虎皮鸚鵡，巴掌大，羽毛髒兮兮地貼在身上，像是掉進過哪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光澤。
月光灑在它瘦小的身子上，那原該光滑柔順的羽毛此刻卻顯得凌亂乾枯，像是被風吹皺的白紙。它站在那裡，不飛也不叫，只是眨了眨眼，安靜地仰頭看著他。
孟閒蹲下身，緩緩伸出手，掌心朝上，聲音很輕地喚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意料之外，小鸚鵡竟沒有躲避，只是抬了抬頭，顫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然後就那麼自己跳進了他的手心裡。
那一刻，孟閒心頭不知怎地輕輕一緊。
他把它捧起來，小心地端詳著。
小鸚鵡羽毛炸著，爪子緊縮著，腳底冰涼，身體輕得簡直沒有骨頭。孟閒輕輕翻開它的腹部，目光掃過那一小塊骯髒打結的羽毛，隱約看見下面紅腫的皮膚，還有被粘住的白色排泄物——顯然是拉肚子了，而且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小傢伙，你是不是走丟了？」他低聲喃喃。
鸚鵡沒有反應，只是窩在他手裡，頭慢慢地往他掌心靠了一點，像是在取暖，又像是信任。
孟閒的眉心微微蹙起。他一向克製冷靜，但面對這種柔軟又虛弱的小生命，總是有些說不清的心軟。
他站起身，把鸚鵡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外套裡層的口袋，那裡的布料柔軟，還帶著一點體溫。
打開車門，他俯身坐進去。鸚鵡在口袋裡動了動，又安靜下來。
原本想著早點回去休息，可車子剛駛出不遠，孟閒又調轉了方向，駛回了寵物醫院。
夜色沉沉，醫院門口的燈光依舊亮著，泛著柔和的橘黃。他推門而入，關門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嚇到外套里那隻還沒恢復的小傢伙。
到了診室，他輕輕把小鸚鵡從懷裡拿出來。小鸚鵡還縮著身子，眼睛半睜不睜的，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孟閒一邊走，一邊低聲自語著：「鸚鵡……算不算野生動物呢？應該不算吧……不過救都救了，管那麼多幹什麼，先救活要緊。」
他把小鸚鵡放進保溫箱裡，小心地關上了箱門。溫熱的空氣緩緩升起，照在它炸開的羽毛上。小傢伙微微動了動，似乎舒服了一些，頭縮進翅膀里，呼吸依舊輕得幾乎聽不見。
孟閒轉身走向柜子，熟練地拿出鸚鵡奶粉，取出適量倒入碗中，再加入溫水，仔細地攪拌成溫熱的乳狀。他的動作極有耐心，溫度精準控制好。
等溫度調好之後，他抽出針管，灌進了一點奶液。轉回保溫箱前，他先戴上了手套，小心地托起鸚鵡，手指像托著一片羽毛般輕柔。
「來，小傢伙，吃點東西吧。」
鸚鵡本能地掙扎了一下，羽毛輕顫，喉嚨里發出細小的抗議聲。它顯然對陌生的觸感還有些排斥，尤其當那根細長的針管輕輕探入喉嚨時，整個身體都緊張了起來，小爪子虛弱地抓了幾下。
孟閒語氣溫柔：「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你再不吃點，就要撐不過今晚了。」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壓著它的身體，避免它掙扎造成誤傷，然後把針管順著正確的角度推進去，把溫熱的奶液緩緩打進了它的嗉囊里。
剛開始，小鸚鵡的眼裡滿是緊張和驚懼，圓圓的瞳孔閃著不安的光。但隨著一股暖流進入體內，它漸漸安靜下來，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頭輕輕歪向孟閒的掌心蹭了蹭。
「乖，很好。」他抽出針管，輕輕替它擦了擦喙邊的殘渣。
那一瞬間，小鸚鵡發出一聲細若蚊鳴的叫聲，不是尖銳的鳴叫，而是柔軟的嗚嚀。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依賴人。
孟閒望著它那團髒兮兮的白毛，忽然覺得這傢伙有點可憐，又有點……討喜。
「你叫什麼名字啊？」他問，「或者說，有沒有人，曾經給你起過名字？」
小鸚鵡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動了動翅膀，低下頭縮在他的掌心裡，似乎把他當成了依靠。
孟閒看著那隻縮在保溫箱角落的小鸚鵡，白白一團，羽毛軟塌塌地貼在身上，像個被雨水打濕的毛球。
它緊緊縮著爪子，眼睛半睜不睜，像是還在試探這個世界是否安全。
他忽然靈機一動，拿起手機，湊近保溫箱，按下快門。
照片裡，小鸚鵡一臉虛弱地窩在暖光中，羽毛雖然髒兮兮的，但那雙小眼睛卻透出一種令人心疼的無助感。
「說不定是別人家飛丟的寵物。」孟閒低聲說著，邊點開自己的帳號，打算發一條尋主信息。
可剛一打開帳號，他頓住了。
原本清淨無聲的頁面，此刻卻滿屏都是新消息的提示音。評論、點讚、轉發，全都在瘋狂跳動，右上角的紅點亮個不停，像是手機著了火。
「99+…？」他皺了皺眉，有些難以置信地點進去，界面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評論刷滿：
【「好感動，海雕竟然救回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救助，不像有些網紅作秀。」】
【「求更新！求後續！小姐姐給肉那一段我哭死了！」】
他盯著頁面愣了好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大晚上他一直忙得腳不沾地，早忘了之前自己臨時剪輯、隨手上傳的那條海雕救助視頻。沒想到，那個視頻居然真的火了！
他手指往下一滑，系統的提示音恰到好處地跳了出來：「叮——宿主當前名聲：40，知名度：35，醫術微幅提升。請繼續加油哦！」
原本還帶著點疲憊的孟閒，這下是真的驚了。
「……這就提升了？」他喃喃一句，指尖頓了一下，勾出一點淡淡的笑意。
這樣說來，他的帳號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傳播力。如果藉助這次的流量，把這隻迷路的小鸚鵡的信息發布出去，說不定真的能幫它找到主人。
他立刻又點開拍好的那張照片，配上文字：
【今晚在文安路附近的碧朔灣撿到一隻虎皮鸚鵡，狀態不太好，應該是家養的寵物鳥。已經緊急治療，現在在恢復中。如果有人走丟了寵物，可以來聯繫我。】
他猶豫了一下，又隨手發了張保溫箱的照片。照片裡，小鸚鵡安靜地窩著，頭輕輕歪著，模樣安靜而乖巧。
剛發出去沒多久，評論又開始刷新：
【「救命，孟醫生太溫柔了吧！」】
【「在你手裡，小動物肯定沒問題。」】
【「主人呢！誰家寶貝鸚鵡丟啦？」】
孟閒看著這些消息，神情淡淡，但眼底的情緒卻緩緩浮動。
他向來是個不愛拋頭露面的人，也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
但如今，這樣簡單地救助動物、記錄過程，居然真的能幫到別人、救到更多生命。
他垂眸看了眼保溫箱中那隻仍在昏昏欲睡的小鸚鵡，語氣溫淡而輕柔地道：「小傢伙，要是你找不到家了……那就先在我這裡待一陣吧。」
聽懂了似的，小鸚鵡輕輕動了動翅膀，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啾叫。
孟閒彎了彎眼角，心裡竟也柔軟了幾分。
父親「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推開大宅沉重的門，他走進夜色里。院子裡安靜極了，晚風吹過樹梢，樹影在地面輕輕搖晃。月光灑落下來，鋪了一地的冷色光輝，給每一片磚石都鍍上了一層銀白。
孟閒掏出車鑰匙，走向車位。剛按下解鎖鍵，車燈微亮起時，他忽然在車前發現一個模糊的黑影。
那東西不大，孤零零地趴在地上，不動不跳，像是個什么小玩具。他停了下來，腳步輕緩地靠近。
走近後，他才看清楚，那是一隻小鳥——一隻白色的虎皮鸚鵡，巴掌大，羽毛髒兮兮地貼在身上，像是掉進過哪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光澤。
月光灑在它瘦小的身子上，那原該光滑柔順的羽毛此刻卻顯得凌亂乾枯，像是被風吹皺的白紙。它站在那裡，不飛也不叫，只是眨了眨眼，安靜地仰頭看著他。
孟閒蹲下身，緩緩伸出手，掌心朝上，聲音很輕地喚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意料之外，小鸚鵡竟沒有躲避，只是抬了抬頭，顫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然後就那麼自己跳進了他的手心裡。
那一刻，孟閒心頭不知怎地輕輕一緊。
他把它捧起來，小心地端詳著。
小鸚鵡羽毛炸著，爪子緊縮著，腳底冰涼，身體輕得簡直沒有骨頭。孟閒輕輕翻開它的腹部，目光掃過那一小塊骯髒打結的羽毛，隱約看見下面紅腫的皮膚，還有被粘住的白色排泄物——顯然是拉肚子了，而且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小傢伙，你是不是走丟了？」他低聲喃喃。
鸚鵡沒有反應，只是窩在他手裡，頭慢慢地往他掌心靠了一點，像是在取暖，又像是信任。
孟閒的眉心微微蹙起。他一向克製冷靜，但面對這種柔軟又虛弱的小生命，總是有些說不清的心軟。
他站起身，把鸚鵡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外套裡層的口袋，那裡的布料柔軟，還帶著一點體溫。
打開車門，他俯身坐進去。鸚鵡在口袋裡動了動，又安靜下來。
原本想著早點回去休息，可車子剛駛出不遠，孟閒又調轉了方向，駛回了寵物醫院。
夜色沉沉，醫院門口的燈光依舊亮著，泛著柔和的橘黃。他推門而入，關門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嚇到外套里那隻還沒恢復的小傢伙。
到了診室，他輕輕把小鸚鵡從懷裡拿出來。小鸚鵡還縮著身子，眼睛半睜不睜的，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孟閒一邊走，一邊低聲自語著：「鸚鵡……算不算野生動物呢？應該不算吧……不過救都救了，管那麼多幹什麼，先救活要緊。」
他把小鸚鵡放進保溫箱裡，小心地關上了箱門。溫熱的空氣緩緩升起，照在它炸開的羽毛上。小傢伙微微動了動，似乎舒服了一些，頭縮進翅膀里，呼吸依舊輕得幾乎聽不見。
孟閒轉身走向柜子，熟練地拿出鸚鵡奶粉，取出適量倒入碗中，再加入溫水，仔細地攪拌成溫熱的乳狀。他的動作極有耐心，溫度精準控制好。
等溫度調好之後，他抽出針管，灌進了一點奶液。轉回保溫箱前，他先戴上了手套，小心地托起鸚鵡，手指像托著一片羽毛般輕柔。
「來，小傢伙，吃點東西吧。」
鸚鵡本能地掙扎了一下，羽毛輕顫，喉嚨里發出細小的抗議聲。它顯然對陌生的觸感還有些排斥，尤其當那根細長的針管輕輕探入喉嚨時，整個身體都緊張了起來，小爪子虛弱地抓了幾下。
孟閒語氣溫柔：「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你再不吃點，就要撐不過今晚了。」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壓著它的身體，避免它掙扎造成誤傷，然後把針管順著正確的角度推進去，把溫熱的奶液緩緩打進了它的嗉囊里。
剛開始，小鸚鵡的眼裡滿是緊張和驚懼，圓圓的瞳孔閃著不安的光。但隨著一股暖流進入體內，它漸漸安靜下來，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頭輕輕歪向孟閒的掌心蹭了蹭。
「乖，很好。」他抽出針管，輕輕替它擦了擦喙邊的殘渣。
那一瞬間，小鸚鵡發出一聲細若蚊鳴的叫聲，不是尖銳的鳴叫，而是柔軟的嗚嚀。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依賴人。
孟閒望著它那團髒兮兮的白毛，忽然覺得這傢伙有點可憐，又有點……討喜。
「你叫什麼名字啊？」他問，「或者說，有沒有人，曾經給你起過名字？」
小鸚鵡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動了動翅膀，低下頭縮在他的掌心裡，似乎把他當成了依靠。
孟閒看著那隻縮在保溫箱角落的小鸚鵡，白白一團，羽毛軟塌塌地貼在身上，像個被雨水打濕的毛球。
它緊緊縮著爪子，眼睛半睜不睜，像是還在試探這個世界是否安全。
他忽然靈機一動，拿起手機，湊近保溫箱，按下快門。
照片裡，小鸚鵡一臉虛弱地窩在暖光中，羽毛雖然髒兮兮的，但那雙小眼睛卻透出一種令人心疼的無助感。
「說不定是別人家飛丟的寵物。」孟閒低聲說著，邊點開自己的帳號，打算發一條尋主信息。
可剛一打開帳號，他頓住了。
原本清淨無聲的頁面，此刻卻滿屏都是新消息的提示音。評論、點讚、轉發，全都在瘋狂跳動，右上角的紅點亮個不停，像是手機著了火。
「99+…？」他皺了皺眉，有些難以置信地點進去，界面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評論刷滿：
【「好感動，海雕竟然救回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救助，不像有些網紅作秀。」】
【「求更新！求後續！小姐姐給肉那一段我哭死了！」】
他盯著頁面愣了好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大晚上他一直忙得腳不沾地，早忘了之前自己臨時剪輯、隨手上傳的那條海雕救助視頻。沒想到，那個視頻居然真的火了！
他手指往下一滑，系統的提示音恰到好處地跳了出來：「叮——宿主當前名聲：40，知名度：35，醫術微幅提升。請繼續加油哦！」
原本還帶著點疲憊的孟閒，這下是真的驚了。
「……這就提升了？」他喃喃一句，指尖頓了一下，勾出一點淡淡的笑意。
這樣說來，他的帳號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傳播力。如果藉助這次的流量，把這隻迷路的小鸚鵡的信息發布出去，說不定真的能幫它找到主人。
他立刻又點開拍好的那張照片，配上文字：
【今晚在文安路附近的碧朔灣撿到一隻虎皮鸚鵡，狀態不太好，應該是家養的寵物鳥。已經緊急治療，現在在恢復中。如果有人走丟了寵物，可以來聯繫我。】
他猶豫了一下，又隨手發了張保溫箱的照片。照片裡，小鸚鵡安靜地窩著，頭輕輕歪著，模樣安靜而乖巧。
剛發出去沒多久，評論又開始刷新：
【「救命，孟醫生太溫柔了吧！」】
【「在你手裡，小動物肯定沒問題。」】
【「主人呢！誰家寶貝鸚鵡丟啦？」】
孟閒看著這些消息，神情淡淡，但眼底的情緒卻緩緩浮動。
他向來是個不愛拋頭露面的人，也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
但如今，這樣簡單地救助動物、記錄過程，居然真的能幫到別人、救到更多生命。
他垂眸看了眼保溫箱中那隻仍在昏昏欲睡的小鸚鵡，語氣溫淡而輕柔地道：「小傢伙，要是你找不到家了……那就先在我這裡待一陣吧。」
聽懂了似的，小鸚鵡輕輕動了動翅膀，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啾叫。
孟閒彎了彎眼角，心裡竟也柔軟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