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章 這罪誰愛受誰受,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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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者,一個操作不好,就可能會動搖封建王朝以農立國的根基。

  當權者都是希望農人越多越好。

  但農業卻不可能讓地方富裕。

  而建議地方發展商業,又與大炎『重農抑商』的國政相違背。

  蘇潤思來想去,決定從兩方面入手。

  一個是肥地。

  玉泉縣去年八月就陸續用了豆肥。

  蘇潤只需要將這部分寫出來,順手再添幾個別的化肥法子就行了。

  反正什麼草木灰、秸稈、糞便都能用。

  這部分蘇潤只是簡單寫了幾句。

  重點還是在後頭。

  蘇潤將目標定在了官營醋坊上。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醋對百姓的意義不言而喻。

  早在周朝就有『醯(xi)人』這種專門負責釀醋的人。

  春秋戰國時期就有專門釀醋的作坊。

  大炎王朝自然也有自己的官營醋坊。

  只是相比於鹽、酒、茶這三項暴利產業,醋沒那麼受重視而已。

  當然了。

  蘇潤一介布衣,也不敢寫什麼做酒麴、提煉精鹽這種答卷。

  這很容易被拉出去砍了。

  正好,北朝賈思勰的《齊民要術》中,記載了多種釀醋方法。

  其中就有用桃子做的醋。

  蘇潤雖然不記得具體做法,但拉大旗,扯虎皮還是會的。

  他直接以此書為源頭,提出可以把青陽府打造成果醋之府。

  順便根據青陽府水果種植情況,提出了柿子醋、棗醋、杏醋和朹(qiu,山楂古稱)醋的想法。

  而後建議擴大官營醋坊規模,引導百姓家家戶戶種果樹,再修建道路,向上上貢,向下售賣。

  一兩棵不嫌少,三五棵不嫌多。

  一家少,一村多;一縣寡,一府眾。

  最重要的是,如此不會動搖國本。

  農人依舊是以種地為主業。

  而官府也依舊壟斷醋業生意。

  如此,既能討好上意,又能增加官府收入,還能改善百姓生活。

  且種樹還能預防洪水,能降低災害受難的可能性。

  再來,官府釀醋,會拉動相關產業發展。

  什麼製作醋罐的、運貨售賣的都能賺到錢,就像當日蘇家的磨坊盤活了整個柳林村一樣。

  蘇潤是個實幹家,從頭到尾都是解決實事的,一句紙上談兵的廢話都沒有。

  找準定位後,他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

  不知不覺,天就暗了。

  蘇潤還差最後一點沒有寫完。

  未免思路被打斷。

  他跟其餘學子一樣,找衙役要了蠟燭。

  就著昏黃的燭光,蘇潤將文章完成後,才舒了口氣:

  「兩道題都能答一天,這要是到了鄉試、會試,搞不好真的最後一個出去!」

  「看來還是我不夠努力啊!」

  內卷之神反思完自己,肚子也餓扁了。

  此時距離晌午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時辰。

  有氣無力的整理好草稿,蘇潤找衙役領了晚飯和棉被。

  天色轉黑。

  考場中,不時傳來考生要飯要棉被的聲音。

  還有些休息早的,已經打起了呼嚕。

  就著紛雜的聲音,蘇潤稍有些疲倦的靠在號舍後牆。

  他啃著饅頭,抬頭望著鑽進號舍檐瓦間的那片星空,靜靜放空自己。

  蘇潤並不急著謄抄交卷。

  府試連考兩天,晚上要過夜。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蘇潤第一天交卷,也很可能湊不夠人出去。

  因此,他早就打算好,第一天打草稿,第二天修改、謄抄。


  等慢吞吞吃完飯,蘇潤收拾好號舍,抱著被子憋屈的睡下了。

  這一晚,蘇潤睡的很不安生。

  號舍位置小,窩著睡,沒一會兒手腳就開始發麻,脖子也疼。

  呼嚕聲此起彼伏,吵得人失眠。

  半夜還有挑燈夜戰的考生不小心將試卷燒了,尖叫聲嚇得蘇潤直挺挺坐起來,心臟狂跳。

  第二天天亮。

  蘇潤醒來的時候,面上滿是倦色,眼下也是一片烏青。

  要來水洗臉,又在狹小的位置上活動了兩下。

  蘇潤感覺腦子清醒了,這才將昨天寫的文章拿出來,開始修改。

  改好之後,蘇潤迅速而小心地將文章謄抄在答卷上。

  等墨跡一干,他立刻就搖了鈴鐺。

  「這罪誰愛受誰受,我不幹了!」蘇潤眼睛發直,喪喪道。

  他眼巴巴等來衙役糊名,把試卷裝進匣子,得了允許後,立刻邁腿往外走。

  但僵硬了太久的四肢各有想法,完全不聽主人調動。

  同手同腳走到龍門,這裡已經有五、六個人待在這裡,等著開門了。

  蘇潤原地活動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呆在那么小的地方,可真憋屈!」

  剛叭叭完,耷拉著腦袋的徐鼎和同樣順拐的司彥,先後被衙役領過來。

  三人一照面,一個比一個憔悴。

  素來穩重的徐鼎,連答案都沒來得及對,就開始吐槽:

  「子淵、德明,你們都不知道,我昨晚經歷了什麼!」

  接下來一刻鐘,徐鼎言辭激動,唾沫亂飛地講述了他左邊號舍考生半夜打呼嚕、說夢話,頻頻招來衙役查探。

  以及衙役懷疑那人前後左右的考生之中,有人跟他勾結作弊,以夢話之名傳遞信息,招來府學監考官的事。

  更慘的是,他們好不容易洗脫了作弊的嫌疑,徐鼎卻發現他們號舍外站了好幾個衙役,一站就是一整晚。

  嚇得徐鼎半夜總覺得有狼盯著自己。

  不僅做了一整晚噩夢,還總醒過來。

  都不是沒睡好,他壓根沒怎麼睡。

  司彥也難得崩潰道:

  「彥旁邊那位,半夜睡著把答卷燒了,後半夜哭了一整晚。」他半夢半醒的時候,甚至以為自己回到爹娘墳前,上墳去了!

  徐鼎和司彥本想今日在掙扎掙扎,最後再出來。

  但昨晚被折磨的不行,只好先交卷出來了。

  實際上。

  那五、六個比蘇潤早一步出來的,也有一些是因為前兩場排名都靠後,昨晚又沒休息好,乾脆破罐破摔提前出來,等著來年再戰的!

  蘇潤本想吐槽鄰居號舍里,那個呼嚕打得震天響,讓他睡不安寧的考生。

  但聽完這兩人的遭遇,蘇潤實在是說不出口。

  最後只能提議:

  「等會兒回去都洗洗睡吧,睡他個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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