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63章 遙想璨之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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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天香樓最好的包廂里。

  幾人邊吃飯,邊交換了下彼此的家庭背景。

  相比於司彥、葉卓然等農家子。

  張世、徐鼎和梁玉的家世相對要好很多。

  三人都是城裡人。

  張世的爹爹是帳房先生。

  但多年前考上了童生,勉強算有功名在身。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比起普通人家也好不少。

  徐鼎家中開了個糧鋪,算是小富。

  梁玉就不用說了,天香樓就是他家的產業之一。

  相比於財富,最讓蘇潤驚訝的還是梁玉和程夫子的關係。

  「原來夫子和梁伯父還是同窗啊!」

  怪不得程介訓梁玉的時候,會頻繁提到梁玉他爹。

  原來是認識啊!

  梁玉揉揉多災多難的爪子,苦哈哈地嘆氣:

  「夫子與我爹爹交情頗深,不然玉何以淪落至此?」

  遙想璨之當年。

  束髮及冠了,風流倜儻,摺扇輕舞間,氣走三名夫子。

  那時他是何等輝煌?

  自以為天下芸芸夫子,無一人是他對手。

  誰成想,惡名傳出。

  他爹鐵石心腸,請出昔年同窗。

  一物降一物。

  璨之道行不行,被迫打回原形。

  從此,只能在夫子手下委曲求全,苟且偷生。

  前路漫漫,黑暗一片。

  梁玉一手執筷,一手以摺扇掩面。

  擺出失意之態,期期艾艾地感嘆:

  「盛年不重來,歲月不待人。」

  「玉不知何時才能重新過上好日子吶!」

  徐鼎已經習慣梁玉耍寶。

  見狀,只笑了笑,淡定地低頭喝茶。

  張世已經吃好了。

  他眼珠一轉,看了眼梁玉的臉色,笑著接話:

  「伯父也是希望璨之兄能早日高中,考個功名回來!」

  「若非如此,梁家的生意都做到省城了,怎麼會還窩在這小小的玉泉縣?」

  還不是因為只有程介才能管住梁玉?

  梁玉心如死灰。

  吟詩的興趣徹底化為灰燼。

  三人介紹完,就輪到了蘇潤。

  八分飽的蘇潤淡定放下筷子。

  又拿軟布擦了擦嘴,才緩聲道:

  「潤來自柳林村,家中開了個磨坊,做些豆腐、豆花生意。」

  「原來前一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勇救婦孺,協助官府破獲大案的義士,居然是子淵?」

  徐鼎敬佩地看著蘇潤,欣賞的目光上下打量。

  雖然蘇潤並未多言。

  但報出了柳林村,徐鼎豈能還想不到那『急公好義』的表彰?

  張世眸光閃爍:

  「怪不得子淵兄與高掌柜認識,原來家中竟也是經商的。」

  他們能玩在一起。

  也有其餘人都是農家子弟,而他們三人卻都跟『商』字分不開的關係。

  梁玉早知道天香樓的桂花漿、豆腐、豆花都出自一蘇姓少年。

  當下,他恍然大悟:

  「沒想到是子淵兄出主意幫了玉!」

  「上次飲漿大會,玉可是讓那譚明鬆氣的肝疼!」

  「玉以茶代酒,敬子淵兄一杯!」

  梁玉的笑意和得意,幾乎要從眼睛裡漫出來了。

  「譚明松?」蘇潤疑惑。

  還是張世出言解釋:「譚明松就是對面迎客居的少東家。」

  「一直跟璨之兄不對付,兩人每逢照面,必得斗個高下!」

  「去年縣試,譚明松考下了童生。」


  「還是趁著上次飲漿大會,璨之兄才扳回一局!」

  蘇潤瞭然。

  徐鼎有一說一:

  「雖然譚明松院試落榜,但也只差一名,學識應是很不錯的。」

  「明年十有八九,會考出個秀才。」

  可比他們這些連童生都不確定的,強不少呢!

  梁玉不忿:

  「哼!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人丑就要多讀書,譚明松面容鄙陋,是得努力念書,不然更一無是處。」

  搶不過他家的生意,就在外造謠污衊誹謗他。

  什麼東西?

  梁玉踩完對手,輕搖摺扇,自戀道:

  「玉就不一樣了!腹有詩書氣自華!」

  「今日的玉比昨日的玉更俊逸了些!」

  「這可都是知識的力量啊!」

  梁玉心大,很快將先前的煩惱拋到腦後。

  甚至頗為自得:

  自己如此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翩翩濁世的佳公子。

  譚明松嫉妒也是理所當然的。

  晌午就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一眾人聊到這裡,也吃的差不多了。

  又坐梁家的馬車趕回學堂。

  吃飽了食困,蘇潤四人趁機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

  下午又是一樣的流程:聽課、記錄、溫習功課。

  ******

  申時末。

  隨著司彥一聲「散學!」,眾人魚貫而出。

  蘇行已經在外等著了。

  見蘇潤出來,他將書箱接過來,放在騾車上。

  許是距離真的產生美。

  蘇行難得有了幾分當哥哥的樣子,對蘇潤噓寒問暖:

  「潤子,在學堂沒闖禍吧?」

  「晌午的飯食怎麼對付過去的?」

  「夫子和同窗好說話嗎?」

  學了一天,蘇潤精神有些萎靡。

  接過蘇行遞來的竹筒。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驅走了他的疲憊。

  蘇潤一一回答完蘇行的問題。

  然後趁著天色尚早,拿出周易來記。

  「二哥,我讀會兒書!」

  蘇潤大概摸清楚了自己的水平。

  雖然不至於墊底,但比起司彥、徐鼎還是有些差距。

  若這樣下去,只怕程介明年不會允許他科考。

  如此,他就要多等三年。

  苦三年和苦六年,蘇潤還是分得清楚的。

  蘇潤不會說自己念書多不容易。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他只想早些走完,苦盡甘來而已。

  蘇行轉頭,正見蘇潤閉眼低誦。

  他吞回還沒說出的話,只沉默的將遮風的破被給蘇潤掖掖。

  兩人晃晃悠悠。

  酉時末,終於到家。

  蘇豐聽見動靜,帶著一家子出門來接:

  「潤子回來了?」

  「學累了吧?」

  「快吃飯,大嫂特意給你煮了紅棗湯補身體!」

  眾人七嘴八舌的關心,連兩個侄子都衝過來抱大腿,叫著「小叔回家了!」。

  蘇潤被眾人簇擁進屋子。

  又是盤盤碟碟將近十個菜。

  熱熱鬧鬧吃完飯,一家人聊了幾句消食後,蘇潤拎著書箱回房,挑燈夜戰。

  李氏正在廚房收拾碗筷。

  見狀,心疼不已:

  「當家的,你要不勸勸潤子,讓他早些休息吧!」

  「這才第一天,潤子就這麼憔悴。」

  「晚上要是在休息不好,明日哪來的精力讀書?」

  蘇豐關切地看過去。

  暖黃燭光將少年執筆讀書的姿態映在窗戶上。

  蘇豐嘆氣。

  這死犟死犟的脾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翠蓮,給潤子做個宵夜吧。」

  「我等會兒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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