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裴言灃x謝燃(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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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言灃:「……」

  謝燃不是第一次說喜歡他了,自從開始追他之後,這人就像是開屏的孔雀,隔三差五地表一回心意。

  那時候裴言灃並沒覺得有什麼。

  事實上他覺得謝燃跟他一樣,都是個玩咖,玩咖哪來的真心?

  但現在再聽到謝燃說喜歡,他不自覺地有些緊張。

  「其實我一直都有個問題。」

  謝燃:「你問。」

  裴言灃看著他:「咱倆認識的時間加起來連半年都沒有,你怎麼就這麼喜歡我了?」

  謝燃:「不是半年。」

  裴言灃沒反應過來:「啊?」

  謝燃更正:「不是半年都沒有,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裴言灃以為他又要說什麼情話:「是嗎?有多久?上輩子那麼久?」

  謝燃笑了笑:「那倒不是,不過十三年是有了。」

  裴言灃翻了個白眼,滿臉都寫著你就編吧。

  「你應該不記得了。」

  謝燃看著他,目光卻是穿越了時間,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現在這個裴言灃,而是很久之前的那個少年。

  「我們是小學同學。」

  裴言灃愣住:「哈??」

  謝燃:「明南小學,我以前也在這裡讀書。」

  明南小學是獅城的一所公立小學,而私立跟公立的區別在於教學設備和師資力量,獅城豪門都講究精英化教育,所以從小就送自家小孩去讀私立學校。

  陸海京不一樣。

  他見多了豪門裡的齷齪,私立學校的確條件好,但也有著不宣於明面的論資排輩,他不想陸雪舟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所以把陸雪舟送到了明南小學。

  裴言灃跟陸雪舟一塊長大,小時候幾乎天天都在一塊,陸雪舟要去明南小學,他自然也要去。

  當然就算裴言灃自己不說,裴家老爺子也不會把他送到私立小學。

  裴家家風清正,裴老爺子不希望小輩有高人一等的態度,所以自他往下的裴家三代,代代都在公立小學上學。

  裴言灃仔細觀察了下謝燃的臉:「我怎麼對你沒印象?還是說你男大十八變?」

  謝燃沒忍住笑了笑:「變倒是沒怎麼變,不過咱倆都不是一個班的,你對我沒印象也不奇怪。」

  那這確實不奇怪。

  但好像細想也有點奇怪。

  「不至於吧……」裴言灃摸著下巴,「我記性還挺好的,只要是跟我一起玩過的,我一般都能有個印象,但是我對你真一點印象都沒有。」

  謝燃:「可能是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裴言灃:「???」

  裴言灃:「!!!」

  裴言灃:「臥槽!你的意思是,你小學見過我一次,然後就惦記我這麼多年?」

  這是什麼魔幻鬼故事?

  裴言灃瞪著眼睛:「那時候咱才多大,你是變態嗎?」

  謝燃:「……」

  謝燃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在毀氣氛這件事上,真是把好手。」

  裴言灃:「我說的那是實話!」

  謝燃點頭:「對對對,是實話,我是變態,我從那時候就開始惦記你。」

  對對對三個字聽起來像敷衍,但後面那句的確是實話。

  裴言灃能感受得出來。

  就是能感受出來,所以他才覺得不可置信:「就因為見了一面?」

  「一見鍾情的確是常見的命題,在我們之間也算成立,不過確切來說,我喜歡你並不只是因為單純的見面。」

  謝燃看著他笑了笑。

  「陷入泥沼的人,總會情不自禁喜歡上拯救自己的英雄,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裴言灃從這個笑容里看出了苦澀的味道,他抿了抿唇:「你那時過得很不好嗎?」

  「算吧。」謝燃給了個邊界模糊的答案,「我沒什麼錢,校服也總是那一套,還會撿垃圾去賣,在有些人眼裡,我不止出身髒,身上也髒,他們總是喜歡孤立我。」


  明南學風開放,學校沒管校服訂購,一般學生的校服要麼是班級統一訂購,要麼都是學生自己訂的,為了穿得更舒服一點,有些學生還會做一點微調。

  因為校服都是一樣的,所以謝燃最開始訂的時候,就是訂的大碼。

  他沒什麼錢。

  他媽把他生出來,幾乎沒怎麼管過他,只偶爾給一回錢,當然那些錢只能滿足基本的溫飽。

  謝燃小時吃得少,還能夠用,後面越來越大,吃得也就多了,更別說還有其他方面的開銷,錢不夠用,他媽不會給他,他只能自己想辦法賺。

  幾歲的孩子能幹什麼?

  沒人敢請童工,他也沒那個時間去做別的,能做的就是在放學後去撿撿垃圾。

  他撿垃圾的範圍不止在校外。

  校內也撿過。

  一個蛇皮袋,裡面裝著喝完的飲料瓶,或者其他能賣的垃圾。

  學校知道他的情況,給予過適當的幫助,謝燃自己也拿過獎學金,只是他知道他不能永遠靠別人。

  沒有人嘲笑過他嗎?

  有。

  而且很多。

  班上的同學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那些不太明白的孩子,會問他——你為什麼要撿垃圾啊,是因為家裡很窮嗎?

  謝燃會說是。

  沒什麼好隱瞞的,本來就是事實。

  但有那麼一部分的孩子,會用他的出生來說事,說他身上有病,還說他好髒,每次靠近他,總會裝作扇扇鼻子前的空氣。

  久而久之,沒有人願意跟他坐同桌。

  謝燃不在意。

  他是真的不在意,他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首先要做的是學習,而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再是學習。

  但說他沒有情緒,那是假的。

  他也恨過。

  恨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他不能有個正常的家庭,為什麼他要受盡別人的冷眼。

  剛開始他也有尊嚴。

  他也覺得羞恥。

  只是時間久了,他就習慣了,有什麼好覺得羞恥的呢,總得活下去。

  而帶給他轉變的。

  就是裴言灃。

  謝燃靠在沙發上,用目光描摹著少年長大後的眉眼:「你可能不知道,你對我來說真挺重要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已經轉世投胎十三年了。」

  裴言灃猜到謝燃小時候過得不好,孤兒能有什麼好生活,但他沒想到竟然這麼不好。

  尤其是那句轉世投胎十三年,扎得他心疼。

  裴言灃聲音有些啞:「對你那麼重要的事,我卻不記得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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