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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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二公主睡了,周德福連忙低聲道:「皇上,您昨夜未睡好,要不陪著二公主一起睡會兒?這晚上還有瀾月國大王的送行宴,您回來又得深夜了。」

  看著懷中睡得正香的女兒,蕭衡點點頭:「也好。」

  待將晞玥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後,蕭衡方才躺下,看著女兒小巧的五官,蕭衡腦中又想起了柳月棠。

  女兒的睫毛生的又密又長,眼睛圓溜溜的,像葡萄一般水靈,還有那櫻桃小嘴,都像極了她。

  他伸手輕輕摩挲著晞玥的腦袋,眉眼間帝王的威儀和凌厲盡數褪卻,眼底漫出點點流光。

  「玥兒,為什麼你母妃就不肯愛父皇呢?」

  「是不是……父皇很不好。」

  想起往日兩人一幕幕的溫情,都是她演出來了,蕭衡心頭就酸澀不已。

  他抬眸看著金黃色的幔帳,將那抹情緒強烈壓了下去。

  ******

  送行宴上,蕭衡舉杯麵向宗政鈞,「瀾月國一向善飲,此乃太液池冰窖藏了三年的梨花白,大汗今夜可盡興。」

  宗政鈞執起酒杯,「承蒙皇上厚待,他日若景和有需,孤定當傾力相助!」

  言罷,兩人仰頭而盡,宗政鈞連連讚賞:「好酒!這乃好酒!」

  蕭衡揮一揮手,宮人便抬了三個大箱子前來:「大汗不遠千里而來,朕備了些薄禮。」

  宗政鈞連忙起身致謝:「皇上肯借兵便是瀾月最大的恩德了,如今又如此厚禮,孤愧不敢當。」

  蕭衡擺擺手:「既往後兩國交好,便無需客氣。且瀾月王來時,亦帶了厚禮,這也只是朕小小的心意。」

  宗政鈞再三道謝,方才坐下繼續飲酒。

  瀾月國素來擅騎射飲酒,玉盞中的梨花白斟了又滿,同幾位親王倒是相談甚歡,一直敬酒。

  而蕭衡,無心酬酢,只執起酒杯喝著悶酒,眸光凝滯在右下側的位置上。

  那是特意為柳月棠留的,即便她未來,這個位置也依舊是她的。

  自己讓她在邀月宮思過,她倒是聽話,就真的乖乖待在邀月宮,連宴會都未來參加。

  蕭衡執起酒杯仰頭而盡。

  昏沉的腦中全是柳月棠的身影,全是她昨日說的那些扎心的話。

  皇后看向那空蕩蕩的椅子,又豈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每當蕭衡喝一杯酒,她的心也跟著酸一分。

  皇后壓下喉間的苦澀,握住蕭衡的手,「皇上,您今夜已經喝了許多了,當心龍體。」

  蕭衡不說話,她又道:「要不您先回宮?這裡有臣妾和北辰王。」

  言罷,她對著周德福使了個眼色。

  周德福連忙應下,將面色酡紅的蕭衡扶回了承明宮。

  待到了承明宮,蕭衡醉意愈濃,周德福險些扶不穩他。

  連忙喚著何雲崢:「何統領,快,幫奴才扶著皇上,奴才這就去讓人給皇上熬醒酒湯。」

  何雲崢連忙將蕭衡扶回了紫宸殿,剛踏進殿中,蕭衡便甩開了何雲崢的手,「下去!」

  他廣袖翻飛,踉蹌著扶住桌案,「都下去!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燭火劇烈搖曳,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襯得蕭衡的身影格外落寞。

  他跌跌撞撞走至床榻,將頭上的發冠狠狠扯下,墜在地上。

  「柳月棠!你為什麼不愛朕?」

  「朕究竟哪裡不好!」

  何雲崢剛行至門口,便被蕭衡這句話驚地腳步一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

  他轉頭望去,只見向來沉穩冷冽的帝王此刻竟滿臉痛苦和傷心。

  何雲崢回過頭,緩緩往外面走去。

  原來,即便是坐擁天下的帝王亦逃不過情字。

  皇上早就動了情了,只是不自知。

  蕭衡將腰帶扯下,香囊當即落地。

  他眸光一凝,那正是柳月棠親手為他所繡的香囊。

  他彎腰將香囊拾起,忽地想起女子答應給自己繡香囊時說的那些醋語。

  想來,那些話也都是假的。


  她都不愛自己,怎會吃醋?

  他一直都知道,三年前那場梅園相遇很有可能是她精心謀之,即便如此,他亦甘願入局。

  後宮哪個女子不想上位?哪個女子沒有心計?

  可他卻始終相信,柳月棠是後宮唯一真心待自己之人。

  相信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如今想來,呵!果真不一樣。

  誰敢像她那般,騙了自己整整三年?

  裝的一片情深,毫無破綻。

  「柳月棠啊,柳月棠!」

  「你比朕,還沒有心……」

  隨著這句話落下,香囊上赫然洇開一抹濕潤。

  連蕭衡自己都不曾發現,他落了一滴淚。

  他深吸口氣,抬頭看著窗外月色。

  腦海中突然響起柳月棠所說的話。

  「這三年,不管臣妾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可臣妾一直以來的付出,可曾換來您一分真心?」

  「皇上您對臣妾沒有半分真心,為何要求臣妾對您全心全意?」

  他心頭驀地一動。

  或許……或許她不是不愛自己,而是不敢愛自己。

  她以為,自己待她只是如其他嬪妃一般,以為自己待她沒有半分真心。

  所以……她不敢愛自己。

  是了……她怎麼敢愛自己。

  她來到自己身邊,已是遍體鱗傷。

  不管是身上的傷,還是心上的傷,皆由他而起。

  因為昭嬪,他一次又一次地傷了她的心,她如何還敢付出自己的心?

  就如自己生在皇家,便註定要斷情絕愛。

  她亦是如此。

  她從小便沒得到過父母的疼愛,又怎麼知愛是何物?怎知如何去愛人?

  她在自己面前演得深情款款,不過是想要在後宮更好的生存而已。

  她自小在惶惶不安中討生活,過得如履薄冰,所以知道,取悅自己,握住恩寵,才是她的唯一出路。

  她也不想欺騙自己。

  誰願意一直帶著面具生活?

  她騙自己的這三年……應當也很累吧。

  既要帶著深情的假面,還要周旋於宮闈爭鬥之間。

  想到此,蕭衡的心痛變成了心疼。

  或許他們從未了解過彼此,從未敞開過心扉。

  想到此,蕭衡連忙起身:「周德福!」

  他要去找她!

  坦誠相待,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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