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再喚我一聲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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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漆長廊蜿蜒如舊,腦中浮現出她初次回府的一幕。

  那時,她走在長廊上好奇地四處張望,只覺得迴廊好長,房屋多得辨不清方向,花園大的可以容納百人。

  而如今看慣了宮裡的九重宮闕、千丈雕梁,再瞥向柳府這方天地,不過是窄窄一方。

  「娘娘,老爺方才對你卑躬屈膝的模樣,倒像是宮裡的公公似的。」流箏含笑道。

  柳月棠只想說一句活該。

  若當初在自己最需要父親的疼愛和陪伴時,他肯給予幾分。

  今日她何至於此?

  柳月棠看著前方的路,幽幽道:「所以,權力和地位才是女人最好的靠山。」

  若她今日不是盛寵有加的熙妃,依舊是一個小小的御女,柳鳴會將她放在眼中?

  會對自己奉命唯謹?

  不,不會。

  他只會覺得自己入宮兩年還是不受寵的御女,給他們柳家丟了臉。

  如今,她總算出了一口氣,也讓姨娘的牌位進了祠堂。

  倘若不是已逝的妾室不能抬為平妻,她倒是想讓柳鳴下令抬姨娘為平妻。

  不過,她相信這個結果姨娘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姨娘從始至終都不是貪慕榮華富貴之人,她一生所求便是能平淡度日。

  而她原本是能實現這個心愿的。

  可世事無常,命運弄人。

  當時祖母病重,命不久矣,便急切地想要抱孫子。

  父親和漆氏的婚期卻還有整整半年,所以祖母便將容貌出眾的姨娘送去了父親房中做通房。

  倘若姨娘有了懷孕,便待父親娶了漆氏後納為妾室。

  而姨娘恰好在漆氏進門那個月便有了身孕。

  也幸好,緊接著漆氏也有了身孕。

  她剛懷上身孕便渾身不適,整日噁心嘔吐,頭暈腦脹,所以無心對付姨娘。

  加上府中的婆子都說姨娘肚子又大又圓,是標準的女胎懷像,漆氏便更加沒放在眼中。

  若不是因此,恐怕她柳月棠也無法安然降生。

  柳月棠踏入閣中,滿室陳設皆改舊貌,幾乎看不見一件柳月棠在時的東西。

  柳月棠對此也是意料之中,在房間歇息了片刻之後,侍女阿梨便走了進來。

  阿梨曾經在府中受過柳月棠的恩惠,是以在柳月棠入宮後,她因勤奮能幹去了漆氏院子裡,隨後便一直在替柳月棠傳送柳府中的消息。

  而這一次,她來亦是有重大消息。

  「娘娘,前幾日大小姐回府,在夫人房中待了許久,奴婢隔牆依稀聽到,大小姐說傅府老爺不肯為姑爺謀取前程,哭訴姑爺仕途無望,夫人便商量著要同小姐一起去賄賂吏部侍郎,謀個前程。」

  「結果昨日,夫人便帶著一個匣子出了府。」

  吏部同禮部的官員一向熟絡,官員選拔,禮儀活動等都需要一同協助。

  不過禮部只有科舉選拔的資格,具體的考核任用歸吏部管。

  因此,吏部權力是最大的,掌管官員任免、考核、升降等事務。

  若是賄賂成功了吏部,那麼傅知行升官自然十拿九穩。

  柳月棠微微一笑。

  也是了,柳月瑤那般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會容忍自己的夫君只是個從六品修撰。

  自己在宮中越是得寵,地位越是高,柳月瑤便越是急不可耐。

  因此,她也必定會走上一條死路。

  「那她們回府時,手中可還有寶匣?」柳月棠問。

  阿梨輕輕搖頭:「不曾看見。」

  柳月棠已然明白,漆氏母女想來已經賄賂成功了。

  「好,就辛苦你繼續盯著漆氏母女了,有什麼動靜便及時向本宮稟報。」

  說完,柳月棠便讓流箏給了阿梨一筆豐厚的賞賜。

  如今她為四妃之一,加上皇后待她也算寬厚,所以她身邊的宮女可以拿著自己的令牌出宮辦事。

  若是有緊急之事,阿梨也可到宮門拿著自己的信物求見挽秋流箏等人。


  這樣一來,傳送消息便更加方便了。

  又歇息了片刻,柳月棠便起身往正棠用午膳。

  她剛跨出院子,便見傅知行在院外躊躇而立。

  見柳月棠出來,傅知行渾身一怔,目光緊緊鎖在柳月棠身上無法挪開。

  華麗的宮裝下,她宛如一朵盛開的嬌艷牡丹,美得驚心動魄。

  只是一顰一笑都帶了皇家的威嚴和疏離,再無昔日那般清純和嬌俏。

  「傅修撰。」柳月棠輕輕喚了一聲。

  傅知行凝視了她許久,方才艱難地開口:「熙妃娘娘這兩年在宮中可好?」

  話剛出口,他嘴角便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宮中皆傳,皇上甚寵熙妃,奇珍異寶,綾羅綢緞,洛澤不絕送於邀月宮。

  在熙妃有了懷上皇嗣之後,皇上更是幾乎每日都要去探望。

  起初他還覺得只是傳言。

  畢竟帝王坐擁佳麗三千,怎可能如此寵一位妃嬪。

  可如今見到柳月棠這般風光的回門,不僅賜了華美車輿,還派了如此多侍衛相護。

  他倒真信了幾分。

  柳月棠唇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本宮好不好關傅修撰何事?」

  她輕描淡寫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刺向傅知行的心。

  一時間五味雜陳……

  畢竟從前的柳月棠溫婉恬靜,言辭從不會這般犀利。

  他們之間……還是有過一段美好時光的。

  是那樣的純粹難忘。

  眼看著柳月棠抬腳便要離開,傅知行連忙道:「月棠!」

  他深深望著柳月棠毫無波瀾的眼眸,喉間溢出碎玉般的懇求:「可否像從前那樣,再喚我一聲傅哥哥?」

  聽得這三個字,柳月棠心中直犯噁心。

  不過是幼時相見,跟著其他姊妹喚了幾聲傅哥哥而已,如今也配拿出來提?

  她冷笑出聲,眸中儘是嫌惡:「傅大人莫不是患了癔症?滿口瘋言瘋語。」

  她側過頭去,臉頰旁的金步搖瑟瑟晃動,在傅知行身上打下破碎的光影。

  「如此令人作嘔的稱呼,本宮光是聽著便覺得污了耳朵。若是傅大人有此癖好,不若回家讓你妻子慢慢叫給你聽。」

  傅知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垂下了頭:「是臣……逾越了。」

  「你不是逾越,而是放肆!」柳月棠語氣森冷肅然。

  「傅大人,本宮看在你是本宮妹夫的份上,饒你一命,若你再這般口無遮攔,下場你知道有多慘。」

  她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侍衛。

  侍衛隔得很遠,自是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不過卻讓傅知行猛地清醒了過來。

  是啊,此事若是落入了這些侍衛耳中,必定會傳到御前。

  屆時自己便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覬覦皇帝的女人,可是死罪。

  此刻,他只恨自己沒有權勢地位,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愛投入別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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