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動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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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伴二十年,漆氏從未見過如此動怒的柳鳴。

  嚇得她頓時慌了神,膝行抓住柳鳴的衣袍哽咽道:「老爺,妾身與你夫妻二十載,難道你不知道妾身的為人嗎?妾身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柳家好啊,老爺!」

  「你莫要再侮辱了我柳家的名聲!」柳鳴猛地揮臂,將漆氏甩倒在地。

  厲聲喝道:「來人!動家法!」

  聽柳鳴竟要動用家法,柳月瑤一驚,撲通一聲跪下,替漆氏求情道:「父親!母親自嫁入柳府,夙興夜寐操持府中大小事務,又為您誕下女兒,您看在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從輕處罰吧!」

  「這些年,母親殫精竭慮打理柳府,落下了腰疼的毛病。二十棍打下去,只怕母親的腰便廢了。」

  見柳鳴緊繃的神色已有些鬆動,柳月瑤繼續說道:「父親!母親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而責罰母親呢?」

  柳鳴本還有些不忍,但轉眸看向柳月棠冷淡疏離的眼眸時,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對棠兒已是諸多愧疚,如今不能再對不起她了。

  否則……他們父女之間,僅有的親情也沒了。

  他凝眉肅然,低聲喝道:「那是旁人麼?」

  「那是你的親妹妹!是當今熙妃娘娘!你若是再求情,就別怪父親將你一起責罰。」

  柳月瑤一愣,自小她便深得柳鳴寵愛,何曾被這般呵斥過?

  竟還要責罰自己?

  她紅了眼眶,卻也不敢再求情,只咬一咬牙將所有恨意藏在了攥起的掌心之中。

  看著堅硬沉重的棗木棍呈上前來,漆氏下意識地往後面縮了縮,淚意模糊的眸中翻湧著不甘與絕望。

  「老爺,你當真要如此絕情麼?」

  柳鳴並未回答她,只是負手轉過身去,閉上雙眼沉沉說了一個字:「動刑!」

  侍衛很有眼力見得上前接過管家手中的棗木棍。

  看著被按在長凳上的漆氏,流箏連忙道:「可別驚到我們娘娘腹中的胎了,漆夫人還是將嘴堵上吧。」

  說著,她將一塊厚厚的紗布塞到了漆氏口中。

  漆氏雙目赤紅的瞪著流箏和柳月棠,似要將二人千刀萬剮,可身體卻絲毫不能動彈,宛若任人宰割的魚肉。

  隨著「咚」的一聲響,木棍重重落下,疼得漆氏只能發出悶哼聲。

  她死死咬住紗布,看著上座的柳月棠恨的雙目噴火。

  只後悔當初讓她進宮。

  更後悔出生時就沒有直接掐死了她。

  以至於,還給她生存的機會,當上了皇上的寵妃,如今來報復自己。

  「三……」

  「四……」

  隨著下人數數聲,木棍一下比一下重地落在漆氏後背,布料應聲撕裂,皮肉翻卷間滲出猩紅血珠,將棗木棍染的通紅。

  柳月棠漫不經心地吹開茶湯浮沫,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眸中幽深的笑意,襯得白玉般的臉龐更是慵懶精緻。

  望著漆氏滿臉的冷汗,柳月瑤又氣又急,按耐不住便要上前質問柳月棠,卻被傅知行拉住了手腕。

  傅知行對著她輕輕搖頭,低聲道:「月瑤,她已非從前的柳月棠,父親都護不住母親,咱們如何能護住。」

  「莫要衝動行事!否則只會落得同母親一樣的下場。」

  雖這段時日他都在和柳月瑤慪氣,但她總歸還是自己的妻子,倘若衝撞了熙妃娘娘,便是他們整個柳家都衝撞了熙妃娘娘。

  從小的青梅竹馬,他怎會看不出來,月棠已不再是從前那個無人庇護,活得謹小慎微的月棠。

  而是在深宮之中歷經磨礪,手腕強硬狠厲的熙妃娘娘。

  柳月瑤胸口一滯,咬著牙沒再上前,將所有的痛恨和不滿都壓在了喉間。

  她死死握著拳頭,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總有一日,她要讓柳月棠血債血償!

  「十八……十九……二十!」

  隨著最後一聲落下,侍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漆氏早已疼得昏死過去,後背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柳月瑤這才跑過去將漆氏扶起,看著懷中暈過去的母親心疼不已。


  「快!去請大夫!」

  柳月棠雙眼一眯,眸中凝起一縷寒光看向柳鳴,淡淡笑道:「宮中可沒有受罰之人請太醫的規矩,府中有麼?」

  柳鳴微微一怔,府中被處罰之人並未說能不能請大夫。

  但柳月棠既問了這句話,不管有沒有這規矩,都是沒有。

  他沉吟道:「瑤兒,將你母親扶回去。」

  「父親!」柳月瑤瞪大了雙眼,仰首喚著。

  「帶下去!」柳鳴冷著臉,語氣決絕。

  見柳鳴這般冷血,柳月瑤氣得嘴角發顫,強忍著眸中的淚水同傅知行將漆氏帶了下去。

  看著幾人的背影,柳月棠飲了口茶後,慢悠悠合上茶蓋。

  「父親,可別讓母親再作惡了,否則——」

  她尾音拖得婉轉而危險,隨著茶盞重重磕下的聲音響起,柳月棠眼角緩緩一挑:「本宮保不住的便不止有母親了,而是整個柳家。」

  本是再溫柔不過的聲音,卻如淬了冰的鋼針,聽得柳鳴心頭一顫,站立難安。

  「是,臣定當管好家妻,讓她絕不再犯。」柳鳴躬身說著。

  柳月棠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外,本宮還有幾句話要同父親商量。」

  「娘娘請說。」

  柳月棠雙手交疊於膝前,不疾不慢道:「本宮既為長女,那父親是否應該將族譜上本宮的生辰八字和身份改過來?」

  「那是自然,娘娘出生那日,臣不在府中,已然讓娘娘受了委屈,如今真相大白,自是要重改族譜。」

  柳月棠微微點頭:「好,還有一事。」

  她話語微頓,「本宮如今貴為四妃之一,若叫人得知本宮生母既無身份地位,又無被家譜記載……」

  她眼波微微一漾,柳鳴當即便明白了過來。

  「娘娘放心,臣稍後便將映容的牌位挪進祠堂,寫入家譜,受後人香火。」

  「好,本宮有些累了,不知從前住的那間屋子可能歇息?」

  柳鳴連忙道:「臣今日已經讓人收拾乾淨了,這就帶娘娘過去。」

  「不必了。」柳月棠冷冷回絕。

  「在柳家待了七年,這條路本宮銘記於心,自是記得。」

  言罷,她便起身,由流箏和挽秋扶著緩緩往房屋中走去。

  看著柳月棠被眾人簇擁的裊裊身影,柳鳴呼吸變得滯澀沉重,長長嘆息一聲。

  他自是知曉,她在怪他。

  怪他這七年對她漠不關心,以至於她在府中過得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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