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玫嬪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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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衡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盞,薄唇冷冷一勾:「朕倒是小看她了。」

  玫嬪自小便是父母手上的掌上明珠,因為在草原肆意慣了,所以在蕭衡心中,她就是一個草包美人。

  任性,囂張,卻沒什麼心機。

  卻不曾想,她背地裡竟有這樣大的膽子,敢將阮氏救了下來。

  何況,阮氏還是她在宮中最大的敵人。

  為了除掉更多的敵人,她倒不惜同敵人合作。

  只是,她或許也沒想到阮氏臨死前給她織就了一張大網。

  「微臣方才去慎刑司,玫嬪娘娘苦苦哀求微臣,求皇上看在三皇子的份上,對她從輕處罰。」

  「從輕處罰?」蕭衡冷冷一笑,不怒自威。

  「光欺君之罪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若不是她將阮氏救了出來,就不會發生昨夜之事。

  後宮中兩個他最在意的人,險些就死在了阮氏的刀下。

  他怎會從輕處罰。

  至於三皇子……

  玫嬪也不配做他的母妃。

  沉思片刻,蕭衡冷冷啟口:「江德福,即刻傳旨,玫嬪白氏,欺君罔上,擾亂宮闈,降為采女,打入冷宮。」

  倘若玫嬪不是燕國的郡主,這等罪惡足以賜死。

  但為了兩國和平,他也僅僅只是降為了采女。

  「內務府的副總管以及白采女身邊的貼身宮人一律賜死,招認的那幾個便打發去做苦役。」

  周德福連忙應下:「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當日,白采女便被打入了冷宮。

  三皇子按例送去了樂安殿。

  蕭衡在邀月宮足足待了一整日,直到晚膳後北辰王求見方才離開。

  所謂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換了藥之後,柳月棠便坐在貴妃榻上賞月。

  月光清冷而皎白如雪,傾灑而下,將柳月棠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見柳月棠靜坐許久也不語,挽秋取出薄毯蓋在了柳月棠身上。

  「現在入了秋,夜晚的風有些涼,娘娘穿的單薄注意身子。」

  柳月棠淺淺一笑,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

  「娘娘是在想,白采女一事?」

  柳月棠微微頷首,看著窗外明亮的玉盤道:「白采女,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如今本宮懷有身孕,不得不防。」

  經過了阮氏一事,她越發明白斬草除根的重要性。

  若那一日,她沒有摔碎暖閣中的茶盞,很有可能便會成為阮氏刀下的亡魂。

  面對敵人,絕不能有一絲心慈手軟。

  更何況還是一個想要致自己於死地的敵人。

  「娘娘,您想如何做?」

  柳月棠瞳孔深處閃過冷芒,輕聲道:「冷宮不是有許多瘋子麼?那便讓她們再瘋一些。」

  挽秋一愣,待柳月棠在她耳邊輕聲低語幾句後,她方才瞭然,低聲道:「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

  柳月棠輕輕點頭,幽深的眸中滿是平靜。

  挽秋剛出去,柳月棠便聽到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緊接著,蘇南卿一襲玉渦色紗衣疾步而來,鬢邊的珠玉隨著步伐一晃,撞出凌亂的聲響,完全不似往日的端莊溫婉。

  「姐姐怎麼來了?」柳月棠坐起身子。

  「你躺著,莫要動。」她快步走到柳月棠身邊,一邊打量著她的手還有身子,一邊道:「今日從未央宮請安回來我便想來看看你,誰知剛到邀月宮便見到了皇上的龍輦,又折了回去。方才聽說北辰王在勤政殿,我估摸著皇上應該走了,這才得空來見你。」

  她受了這般大的委屈,自然最想要的是蕭衡的陪伴和憐惜。

  所以在見到蕭衡在邀月宮時,她便折了回去,不願打破這份溫情。

  「我聽說你的手流了好些血,傷得很嚴重麼?」

  她執起柳月棠的雙手,因裹著紗布也看不清裡面的傷勢。

  見她滿眼儘是心疼和關切,柳月棠亦動容,含笑道:「姐姐放心,只是些小傷,養養便好了。」


  蘇南卿舒一口氣,眉間褶皺卻仍深鎖未展:「真是無妄之災,我聽皇后說,阮氏本想加害的是昭妃?」

  柳月棠點頭:「許是我命中便有這一劫,不過好在,我也躲過了。」

  蘇南卿這才眉目舒展,神色柔和的望著柳月棠的小腹:「昨夜我歇息得早,今早聽到消息時,又悲又喜,一會兒說你受了傷,一會又說你有了身孕被晉封為了熙妃。我這心裡啊,都不知該開心還是心疼你了。」

  「是我讓姐姐擔憂了,不過在後宮,哪有一帆風順的,能夠活下來便已是最大的本事了。」

  蘇南卿微一嘆息:「是啊……」

  「如今你懷了身孕,更得仔細一些。宮中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你的肚子,指不定又會使出什麼陰謀詭計謀害你。切莫……」

  她語氣凝滯,眼底泛起悲色:「切莫步了我的後塵。」

  「姐姐……」柳月棠澀然喚著。

  蘇南卿收回臉上哀傷的神色,淺淺抿了抿嘴角:「無事,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如今只盼望著你腹中的孩子能夠平安降生。」

  「我聽聞,昨夜你們能安然從阮氏刀下逃脫,亦有容嬪的功勞?」

  提起容悅,柳月棠心中漫起一抹感激。

  她同容悅不過是出於利益合謀而已,雖阮氏假死後,她們對彼此的戒心少了一些,但柳月棠卻從未全心全意信任過她。

  可沒想到,當時她竟會故意走在後面,以眾位妃嬪的身影遮擋住了她的小動作。

  她走到何雲崢身邊時,使了一個眼色。

  何雲崢在宮中數年,自很會察言觀色,當下便明白了過來,將飛刀不動聲色的遞給了容悅。

  隨後容悅又假意勸阮玉簫回頭,將飛刀遞給了蕭衡。

  柳月棠自知自己深得盛寵,是六宮所有女人的敵人。

  她們不盼著自己死便已是萬幸,更莫說出手救自己了。

  但容悅卻毫不猶豫的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這份情,她柳月棠也必定會銘記於心。

  在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之後,蘇南卿只覺得驚心動魄,捂著胸口道:「看來從前是我誤會容嬪了,她一直跟在阮氏身邊,我便將她當敵人看待。」

  柳月棠垂眸一笑,髮髻下的流蘇在月色和燭火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有時候,敵人變朋友,比朋友都可靠。

  但朋友變敵人,卻比敵人還危險。

  她並不奢求自己同容悅和蘇南卿關係有多親密無間,只希望,一直都如當下這般,彼此相惜、不互相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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