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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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棠深知,蕭衡能夠這般寵自己,除了憐惜以外,更多的便是自己的善解人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自己沒有家世,也沒有子嗣。

  他可毫無顧忌地寵愛自己,無需顧慮其他因素。

  兩人也沒再多說話,為了掩人耳目便各自回宮了。

  不巧的是,又遇到了往御花園這邊走來的昭妃。

  她一身胭脂紅的裙裝,暖陽映在她臉頰上明眸皓齒,嬌艷雍容。

  昭妃甚少穿得如此艷,此番裝扮之下竟宛如一朵雪中怒放的紅梅,尤其是她眉眼間,高雅而冰冷。

  那廂,昭妃也見到了柳月棠。

  四目相交時,彼此眼中悄然生出一抹鋒利的敵意。

  柳月棠福下身去:「嬪妾見過昭妃娘娘。」

  昭妃蓮步輕移地走到她面前,垂著眼皮打量著柳月棠。

  此時的她就仿佛站在高處俯視著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

  柳月棠無需抬頭,亦感受到了她眼中的輕蔑和厭惡。

  上位者未叫起身,她自然也不能起身,唯有保持著屈膝的姿勢,儀態端莊。

  見她無一絲失態,昭妃又打量著她的頭飾髮髻,可卻全然沒有一點越矩之處。

  「如今已然二月,熙婕妤竟還穿著帶風毛的裙子。」

  打量了柳月棠良久,她方才悶悶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腿上酸軟的厲害,柳月棠不願再隱忍,於是便抬手撫著肩膀上根根雪白的風毛,盈盈一笑:「是嬪妾身子不爭氣,怕冷又受不住熱。這件衣裳是皇上命內務府才做的,皇上的心意嬪妾定是要及時穿上才是,否則一放庫房裡,便只有年下能穿了。」

  昭妃聽了她這句話,臉色微變,冷目灼灼落在柳月棠嬌美的臉上:「你是在告訴本宮,皇上有多寵愛你嗎?」

  柳月棠從容道:「嬪妾不敢,嬪妾只是如實回答昭妃娘娘的話。」

  說罷,她將放在風毛上的手放了下來,還未垂下,手腕便被昭妃一把抓住。

  柳月棠不明所以,站起身看向昭妃。

  只見昭妃目光緊緊盯著手上那隻鐲子,逼視著柳自己:「這是皇上賞給你的?」

  柳月棠用力抽出手,撫著手上水潤透徹的手鐲道:「是皇上送的。」

  昭妃雙眼微眯,神色莫測,良久笑意在她嘴角徐徐綻放。

  「你是不是以為,皇上給了你這些殊榮便是喜歡極了你?」

  柳月棠微露疑惑之色,聽她繼續道:「你可知,你手鐲上的圖案是本宮鍾愛的梅花。」

  「那又如何?」柳月棠不卑不亢的回著。

  她的雲淡風輕落在昭妃眼中,笑意越發濃:「皇上私底下叫你什麼,棠兒?」

  見柳月棠不回答,她眉梢微挑:「從前皇上也喚本宮棠兒。」

  她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彩:「你說,皇上喚你棠兒時,會不會想起本宮?」

  柳月棠沖她淺淺一笑:「娘娘您這句話應該問皇上才對。」

  言罷,她又假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嬪妾忘了,娘娘許久未見皇上了吧?那娘娘要不要嬪妾替皇上問一下,問皇上還記得娘娘不?」

  昭妃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目光變得銳利而慍怒:「熙婕妤,你是聽不懂本宮的話是嗎?」

  「本宮的意思是,皇上之所以對你盛寵有加,皆是因為本宮。」

  柳月棠愣愣看著她。

  昭妃勾了勾唇,悠悠打量著她:「你的身形儀態酷似昔日的本宮,又因你名中亦有棠字,故而,皇上寵愛你無非是將你視作碧玉年華的本宮罷了。」

  柳月棠眉頭輕攏,她突然想起了剛入宮那會兒,許多妃嬪也曾說,自己同昭妃有些相似。

  見柳月棠神色恍惚,昭妃微微揚起下顎,揚起手中的手絹:「瞧見了吧,本宮喜愛紅梅,所以皇上送給本宮的首飾大多都刻有紅梅。而你的手鐲……呵呵。」

  她冷笑兩聲:「皇上當真是將你當成了本宮。」

  柳月棠恍惚的眼神微微一變,直視著她:「娘娘就如此肯定嬪妾是您的替身?」

  「替身?」昭妃譏笑。


  「你永遠也代替不了本宮,不過是你長得有幾分似本宮,皇上多寵你兩分罷了。」

  她上前一步,冷冷鄙視著柳月棠,一字一頓道:「本宮告訴你,若本宮要爭寵,滿宮都不是本宮的對手,你莫要在本宮面前賣弄皇上對你的寵愛。」

  說完這句話,她拂袖轉身而去,氣勢凌人。

  柳月棠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挑起一抹輕笑:「自信真好。」

  流箏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小主,您的意思是……昭妃娘娘說的話不能當真?」

  柳月棠抬腳緩緩前行,輕聲道:「她的話,我最多只信八分。」

  其餘兩分便是,蕭衡叫棠兒的時候,可曾真的想起過昭妃。

  初次見到自己之時,可曾覺得自己同從前的昭妃有些相似?

  自己自然不可能成為昭妃的替身。

  哪有心儀之人還在世,便急著尋替身之理?

  至於昭妃說蕭衡為何會盛寵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背地裡她花了多少功夫,每一句話,每個表情,甚至每滴眼淚,都是按照這位帝王的喜好來。

  但是,她也不能容忍帝王通過自己想起旁的人。

  方才昭妃不是說她若想爭寵,滿宮都只有靠邊站麼?

  她便也想要試探一番,自己在蕭衡心中,到底是何地位,是否同昭妃有何瓜葛。

  於是,柳月棠回宮便向敬事房報備了自己的信期。

  流箏心中惶惶不安:「小主,咱們這是欺君……被發現了如何是好。」

  柳月棠雙目微闔,神情放鬆的靠在軟榻上護膚。

  「我月事原也應該今日來的,或許就是這兩日的事了。」

  「若是皇上來了,你便稱我病了,不宜面聖。」

  「為何?」流箏疑惑不解。

  柳月棠摸了摸臉上的仙光散,櫻唇緩緩啟口:「因為……我為情所傷,不願見他。」

  女人,不能一味的千依百順。

  從前都是蕭衡說什麼,她便聽什麼。

  為他受委屈,為他流淚,為他顧全大局。

  只怕時間久了,男人便會覺得一些切都是身為女子應該做的。

  愛者為愛低頭,可是卻不能低的太過了。

  得柔中帶剛,若即若離。

  現在,也該輪到他來猜自己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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