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塵埃落定，人間煙火
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色的光雨緩緩消散，留下一室沁人心脾的生機。牆角，幾株不知名的野草，正迎著燈火，舒展著嫩綠的葉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楚天和楚承啟身上。
一位是開創了整個時代的傳奇，一位是繼承了這個時代的君王。
舊日的太陽與新升的朝陽，在這一刻，交匯於此。
張三、秦婉兒、蘇媚，還有那些元帥府的將領，聯盟的官員，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狂熱。那是對楚天神明般力量的絕對臣服。
楚承啟站在門口，手中緊緊握著那方沉甸甸的盟主印璽，印璽上，似乎還殘留著父親掌心的溫度。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塵埃落定後的輕鬆，有見到父親神威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與不甘。
從北境礦難開始，他步步為營，設下連環計，自以為已經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場危機，向父親，向全天下證明，他楚承啟，有能力坐穩這個盟主之位。
可到頭來，當真正的圖窮匕見之時，當敵人掀開那張足以毀滅一切的底牌時，他才發現，自己所有的謀劃，所有的準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蒼白無力。
最終，還是父親站了出來，一指定乾坤。
他贏了，但又好像輸得一敗塗地。
楚天看著兒子臉上那複雜的表情，如何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越過了楚承啟，走到了他身後。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議事廳內所有還處于震撼中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對著自己的兒子，對著那個手持盟主印璽的年輕人，緩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楚天，參見盟主。」
這一躬，仿佛一道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張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媚那雙勾魂的桃花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秦婉兒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而溫柔的笑意。
楚承啟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手裡的盟主印璽，險些脫手掉在地上。
「父親！您……您這是做什麼！」他聲音顫抖，想要上前扶起楚天。
「站直了。」楚天卻沒有起身，他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又威嚴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是盟主，我是臣子。君臣之禮，不可廢。」
他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傳遍了元帥府的每一個角落。
「林伯庸叛亂，罪在一人，元老院其餘諸位，或有從逆，或受蒙蔽，如何處置，全憑盟主聖裁。」
「北境之事，牽連甚廣，如何安撫，如何重建，也由盟主定奪。」
「從今往後，聯盟上下，只聞盟主之令，不聞太上之名。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張三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張三，謹遵太上皇……謹遵盟主之令！」
「我等，謹遵盟主之令！」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明白了楚天的意思。
他用那神明般的一指，鎮壓了叛亂，逆轉了乾坤。
又用這石破天驚的一躬，將所有的威望，所有的權力，毫無保留地，親手交還給了他的兒子。
他為楚承啟掃平了所有的障礙，然後，退回到了陰影里，將整個舞台，都留給了他。
楚承啟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父親那雙充滿鼓勵與信任的眼睛，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他終於明白，父親給他的，不是壓力，不是光環，而是一片足以讓他自由翱翔的，最廣闊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樑，將那份失落與不甘，徹底斬去。他對著楚天，對著所有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個點頭，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新王的承諾，也是一個兒子，對父親最深沉的回應。
楚天笑了。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個雖然年輕，卻已然能夠肩挑日月的背影，和一個嶄新的時代。
……
三天後。
王府的廚房裡。
楚天繫著一條滑稽的粉色圍裙，正手忙腳亂地跟一條活蹦亂跳的龍紋鯉較勁。
那魚，比上次那條靈性更足，在他手裡左滑右突，好幾次都險些掙脫，濺了他一臉的水。
「嘿！你個小東西，還來勁了是吧？」楚天被搞得有些狼狽，乾脆動用了一絲法則之力，將那魚定在半空。
然後，他拿起菜刀，對著砧板，「梆梆梆」地剁起了配料。
力道時輕時重，節奏時快時慢，顯然是心不在焉。
「還在為承啟的事煩心？」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葉青瑤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走了進來。
「瞎說，我有什麼好煩心的。」楚天嘴硬道，「那小子，翅膀硬了，能自己飛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葉青瑤將茶杯遞到他嘴邊，柔聲道：「是啊，高興得三天都沒睡好覺，半夜還在院子裡練劍。」
楚天喝了口茶，動作一頓，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那是……活動筋骨。」
葉青瑤沒有拆穿他，只是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夫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你為我們，為這個家，為這個世界，做得夠多了。現在，你也該歇歇了。」
楚天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裡的菜刀，轉過身，將妻子擁入懷中。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讓他安心了兩世的容顏，心中所有的波瀾，都漸漸平復。
是啊，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擔心兒子不夠成熟？擔心那些藏在暗處的宵小？
可雛鷹終要離巢，風雨也永遠不會停歇。
他已經為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鋪平了最堅實的路。剩下的，就該由他自己去走了。
自己，也確實該退休了。
「青瑤。」
「嗯？」
「等過幾天，我們回杏花村吧。」楚天輕聲說道，「我想……再看看那裡的桃花。」
葉青瑤抬起頭，眼中泛起驚喜的光芒：「好。」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
「喲，回杏花村？這麼大的事，不帶上我這個大功臣？」蘇媚斜倚著門框，似笑非笑。
「還有我。」秦婉兒也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擬好的政務報告，「聯盟的爛攤子，可都丟給我和承啟了，你們倒想當甩手掌柜？」
「咳咳，能者多勞嘛。」楚天乾咳兩聲。
「對了，還有他。」秦婉兒側了側身，露出了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身穿嶄新的聯盟三等文官袍，身姿挺拔，眉宇間雖然還有些拘謹，但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惶恐。
正是李玄機。
「小的……不，下官李玄機，參見太……參見王爺，王妃！」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你怎麼來了？」楚天有些意外。
李玄機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木盒，遞了上來：「這是盟主大人，讓下官轉交給您的。他說，這是您落下的東西。」
楚天打開木盒，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用普通桃木雕刻而成的印章。
印章上，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王大錘。
楚天看著這枚印章，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臭小子！
笑聲爽朗，傳出了廚房，傳遍了整個王府。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天樞城內，車水馬龍，一片繁榮。
一個屬於楚天的時代，落下了帷幕。
而一個屬於他和他的家人的，最安穩、最踏實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這人間煙火，正是他兩世征戰，所求的最終歸途。
金色的光雨緩緩消散，留下一室沁人心脾的生機。牆角，幾株不知名的野草，正迎著燈火，舒展著嫩綠的葉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楚天和楚承啟身上。
一位是開創了整個時代的傳奇，一位是繼承了這個時代的君王。
舊日的太陽與新升的朝陽，在這一刻，交匯於此。
張三、秦婉兒、蘇媚，還有那些元帥府的將領，聯盟的官員，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狂熱。那是對楚天神明般力量的絕對臣服。
楚承啟站在門口，手中緊緊握著那方沉甸甸的盟主印璽，印璽上，似乎還殘留著父親掌心的溫度。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塵埃落定後的輕鬆，有見到父親神威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與不甘。
從北境礦難開始，他步步為營，設下連環計，自以為已經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場危機，向父親，向全天下證明，他楚承啟，有能力坐穩這個盟主之位。
可到頭來，當真正的圖窮匕見之時，當敵人掀開那張足以毀滅一切的底牌時，他才發現，自己所有的謀劃，所有的準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蒼白無力。
最終，還是父親站了出來，一指定乾坤。
他贏了，但又好像輸得一敗塗地。
楚天看著兒子臉上那複雜的表情，如何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越過了楚承啟，走到了他身後。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議事廳內所有還處于震撼中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對著自己的兒子，對著那個手持盟主印璽的年輕人，緩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楚天，參見盟主。」
這一躬，仿佛一道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張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媚那雙勾魂的桃花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秦婉兒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而溫柔的笑意。
楚承啟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手裡的盟主印璽，險些脫手掉在地上。
「父親！您……您這是做什麼！」他聲音顫抖，想要上前扶起楚天。
「站直了。」楚天卻沒有起身，他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又威嚴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是盟主，我是臣子。君臣之禮，不可廢。」
他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傳遍了元帥府的每一個角落。
「林伯庸叛亂，罪在一人，元老院其餘諸位，或有從逆，或受蒙蔽，如何處置，全憑盟主聖裁。」
「北境之事，牽連甚廣，如何安撫，如何重建，也由盟主定奪。」
「從今往後，聯盟上下，只聞盟主之令，不聞太上之名。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張三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張三，謹遵太上皇……謹遵盟主之令！」
「我等，謹遵盟主之令！」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明白了楚天的意思。
他用那神明般的一指，鎮壓了叛亂，逆轉了乾坤。
又用這石破天驚的一躬，將所有的威望，所有的權力，毫無保留地，親手交還給了他的兒子。
他為楚承啟掃平了所有的障礙，然後，退回到了陰影里，將整個舞台，都留給了他。
楚承啟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父親那雙充滿鼓勵與信任的眼睛，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他終於明白，父親給他的，不是壓力，不是光環，而是一片足以讓他自由翱翔的，最廣闊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樑，將那份失落與不甘，徹底斬去。他對著楚天，對著所有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個點頭，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新王的承諾，也是一個兒子，對父親最深沉的回應。
楚天笑了。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個雖然年輕，卻已然能夠肩挑日月的背影，和一個嶄新的時代。
……
三天後。
王府的廚房裡。
楚天繫著一條滑稽的粉色圍裙，正手忙腳亂地跟一條活蹦亂跳的龍紋鯉較勁。
那魚，比上次那條靈性更足，在他手裡左滑右突，好幾次都險些掙脫，濺了他一臉的水。
「嘿！你個小東西，還來勁了是吧？」楚天被搞得有些狼狽，乾脆動用了一絲法則之力，將那魚定在半空。
然後，他拿起菜刀，對著砧板，「梆梆梆」地剁起了配料。
力道時輕時重，節奏時快時慢，顯然是心不在焉。
「還在為承啟的事煩心？」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葉青瑤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走了進來。
「瞎說，我有什麼好煩心的。」楚天嘴硬道，「那小子，翅膀硬了，能自己飛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葉青瑤將茶杯遞到他嘴邊，柔聲道：「是啊，高興得三天都沒睡好覺，半夜還在院子裡練劍。」
楚天喝了口茶，動作一頓，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那是……活動筋骨。」
葉青瑤沒有拆穿他，只是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夫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你為我們，為這個家，為這個世界，做得夠多了。現在，你也該歇歇了。」
楚天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裡的菜刀，轉過身，將妻子擁入懷中。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讓他安心了兩世的容顏，心中所有的波瀾，都漸漸平復。
是啊，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擔心兒子不夠成熟？擔心那些藏在暗處的宵小？
可雛鷹終要離巢，風雨也永遠不會停歇。
他已經為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鋪平了最堅實的路。剩下的，就該由他自己去走了。
自己，也確實該退休了。
「青瑤。」
「嗯？」
「等過幾天，我們回杏花村吧。」楚天輕聲說道，「我想……再看看那裡的桃花。」
葉青瑤抬起頭，眼中泛起驚喜的光芒：「好。」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
「喲，回杏花村？這麼大的事，不帶上我這個大功臣？」蘇媚斜倚著門框，似笑非笑。
「還有我。」秦婉兒也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擬好的政務報告，「聯盟的爛攤子，可都丟給我和承啟了，你們倒想當甩手掌柜？」
「咳咳，能者多勞嘛。」楚天乾咳兩聲。
「對了，還有他。」秦婉兒側了側身，露出了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身穿嶄新的聯盟三等文官袍，身姿挺拔，眉宇間雖然還有些拘謹，但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惶恐。
正是李玄機。
「小的……不，下官李玄機，參見太……參見王爺，王妃！」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你怎麼來了？」楚天有些意外。
李玄機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木盒，遞了上來：「這是盟主大人，讓下官轉交給您的。他說，這是您落下的東西。」
楚天打開木盒，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用普通桃木雕刻而成的印章。
印章上，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王大錘。
楚天看著這枚印章，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臭小子！
笑聲爽朗，傳出了廚房，傳遍了整個王府。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天樞城內，車水馬龍，一片繁榮。
一個屬於楚天的時代，落下了帷幕。
而一個屬於他和他的家人的，最安穩、最踏實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這人間煙火，正是他兩世征戰，所求的最終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