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圖窮匕見,神威如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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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給了楚天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他媽的!你還知道回來!」

  「這不是怕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嘛。」楚天拍了拍他的後背,感受著這份熟悉的兄弟情義,心中也是一陣溫暖。

  「到底怎麼回事?承啟那小子……」張三放開他,急吼吼地問道。

  「坐下說。」楚天示意他冷靜,然後將北境發生的一切,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張三聽完,氣得又是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是林伯庸那老狗在搞鬼!往生教?好大的膽子!天哥兒,你下令吧,我現在就帶兵,去平了他們元老院!」

  「急什麼。」楚天給他倒了杯酒,「魚還沒到齊,現在收網,太早了。」

  他看著張三,神秘一笑:「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帶兵殺出去,而是……病倒。」

  「病倒?」張三一愣。

  「對,病倒。而且要病得很重,重到需要元老院派人來『探望』的程度。」楚天眼中精光一閃,「林伯庸不是想往你身上潑髒水嗎?那咱們就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讓他把髒水盆子親自端到你床前的機會。」

  張三雖然腦子直,但不是傻子。他瞬間明白了楚天的意思。

  這是要……請君入甕!

  「好!」張三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了獰笑,「老子倒要看看,誰敢來探我的病!」

  當天下午,一個驚人的消息,從元帥府傳出。

  張三元帥,因不堪受辱,怒火攻心,舊傷復發,口吐鮮血,昏迷不醒,已是命在旦夕!

  消息一出,滿城譁然。

  元老院內,林伯庸聽著手下的匯報,捋著鬍鬚,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張三一倒,軍方群龍無首,楚承啟就斷了一臂。

  「傳我命令。」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召集所有長老,備上厚禮。我們……去探望一下我們這位為聯盟立下汗馬功勞的張大元帥。」

  他要親眼去看看,張三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如果不是,他不介意,親自送他一程。

  夜色如墨,將整座天樞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之中。

  元帥府內,燈火通明,卻聽不到一絲聲響,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張三躺在床上,臉色蠟黃,氣息微弱,胸口幾乎沒有起伏,看上去,確實是離死不遠了。幾個軍醫在一旁束手無策,急得滿頭大汗。

  楚天則換上了一身藥童的衣服,和李玄機一起,垂手站在角落,毫不起眼。

  「來了。」楚天低聲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府外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林伯庸帶著一眾元老院的長老,在幾名禁衛軍將領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目光就死死地鎖在床上的張三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哎呀!張元帥這是怎麼了?」他快步走到床前,臉上擠出悲痛萬分的表情,「前幾日還見元帥龍精虎猛,怎麼今日就……」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似乎想去探一探張三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張三的瞬間,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憑空出現,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長老,病人需要靜養,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楚天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王大錘」的憨厚模樣。

  林伯庸眉頭一皺,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手像一把鐵鉗,紋絲不動。他心中一驚,自己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宗師級高手,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郎中給制住了?

  「你是什麼人?放肆!」一名跟在林伯庸身後的長老厲聲喝道。

  「放肆?」楚天笑了,他緩緩鬆開手,目光卻變得冰冷,「我看,真正放肆的,是你們吧。」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元老,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深夜闖入元帥府,名為探病,實為逼宮。林伯庸,你這齣戲,演得不累嗎?」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小小的郎中身上。

  林伯庸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楚天,腦中飛速運轉。


  計劃暴露了?不可能!這個郎中是誰?他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一派胡言!」林伯庸到底是老奸巨猾,瞬間便鎮定下來,厲聲反駁,「張元帥乃聯盟支柱,我等關心其安危,何錯之有?倒是你,一個來歷不明的江湖郎中,在此妖言惑眾,挑撥離間,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測!來人,給我拿下!」

  他身後的幾名護衛,立刻就要上前。

  「誰敢動!」

  床上的張三,猛地睜開雙眼,一躍而起。他哪裡還有半分病容?雙目圓瞪,氣勢如山,那股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林伯庸!你個老狗!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張三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一下,變故突生,所有人都懵了。

  林伯庸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明白了,這是個圈套!從張三「病倒」開始,就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哈哈哈……」他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怨毒,「好!好一個楚天!好一個楚承啟!你們父子倆,真是好算計!」

  他猛地後退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枚漆黑如墨,雕刻著無數怨魂面孔的玉符,狠狠捏碎!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他狀若瘋魔地咆哮道,「我早就知道,只靠這點手段,扳不倒你們!但你們以為,往生教的後手,就只有北境那點玩意兒嗎?」

  「真正的祭品,不是那些礦工,不是那些屍體!而是這座城!是這天樞城的地脈靈根!是你們聯盟的國運!」

  隨著玉符的碎裂,一股無法形容的邪惡與墮落的氣息,自地底深處,轟然爆發!

  整座元帥府,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從地面,從牆壁,從每一個角落裡滲透出來,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纏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啊!」

  一名元老院的長老,躲閃不及,被黑氣纏身,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化,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這恐怖的景象,讓所有人亡魂皆冒。

  「這是……羅睺的本源死氣!」張三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比北境礦井裡的黑霧,要精純、歹毒百倍!

  「沒錯!」林伯庸癲狂地大笑,「這道死氣,是我教耗費百年,引動地脈,從當年羅睺隕落的核心之地,抽取而來的一絲本源!它已經和天樞城的地脈靈根,徹底融為一體!現在,我就是這天樞城的神!你們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間!」

  他張開雙臂,無盡的黑氣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魔紋,氣息節節攀升,轉瞬間,便突破了宗師,大宗師,一路飆升到了一個近乎於「神」的恐怖境界。

  「楚天!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世界的王嗎?來啊!殺了我!你殺了我,這道與城市靈脈相連的本源死氣,就會徹底爆發!到時候,整座天樞城,連同城裡的千萬人,都會為我陪葬!」

  林伯庸的聲音,已經變成了非人的嘶吼,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這才是他真正的圖窮匕見!

  他要用一城生靈,來威脅這個世界的王!

  張三和一眾將領,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投鼠忌器,他們根本不敢動手。

  李玄機更是嚇得癱軟在地,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股邪惡的氣息下戰慄,仿佛隨時都會被吞噬。

  然而,面對這絕望的局面,楚天卻只是平靜地看著,甚至還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

  「創意不錯。」他評價道,「把炸彈和人質綁在一起,的確是個經典的橋段。」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藥童衣服,無風自燃,化為飛灰。取而代之的,是那身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玄黑盟主常服。

  他臉上的偽裝,也隨之褪去,露出了那張俊美如神祇,卻又淡漠如天道的面容。

  「是你!」林伯庸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是我。」楚天淡淡地開口,「林伯庸,你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兒子頭上。」

  「第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瘋狂涌動的黑氣,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你不該在我面前,玩弄你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


  他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後,對著那已經與整座城市的地脈靈根融為一體,正在瘋狂咆哮的本源死氣,輕輕一點。

  「我說,要有光。」

  嗡——

  一道柔和,卻又蘊含著創世之威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綻放。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充滿了溫暖與聖潔。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猙獰恐怖,足以腐蝕神魂的本源死氣,就像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悽厲的尖嘯。它們沒有被摧毀,沒有被淨化,而是……被同化了。

  原本漆黑如墨的死氣,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便被染上了一層金色,其內蘊含的墮落與腐朽,被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法則,強行逆轉、重塑。

  死亡,化為了新生。

  毀滅,變成了創造。

  僅僅一個呼吸。

  整個房間,乃至整座元帥府,整片天空下,所有肆虐的黑氣,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充滿了勃勃生機。

  一些被黑氣侵蝕,已經開始腐爛的桌椅樑柱,在光點的籠罩下,竟然重新煥發生機,甚至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在場眾人,無不沐浴在這片神聖的光雨之中,只覺得通體舒泰,神魂清明,之前因為恐懼而消耗的精力,瞬間恢復,甚至修為都有了隱隱的精進。

  神威如獄,神恩如海。

  一念之間,逆轉生死,重塑法則。

  這,才是這個世界真正主宰的力量!

  「不……不可能……」林伯庸臉上的魔紋如同退潮般消失,瘋狂湧入他體內的力量,也被瞬間抽空。他感受著那股溫暖祥和,卻又讓他感到無邊恐懼的金色光芒,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最大的倚仗,他最後的底牌,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沒什麼不可能的。」楚天收回手指,緩步向他走去,「你以為你掌控了力量,實際上,你只是力量的奴隸。」

  「而我,」他走到林伯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倒在地,涕淚橫流的老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就是力量本身。」

  話音落下,他抬起腳,輕輕踩下。

  沒有聲音,沒有血肉飛濺。

  林伯庸的身體,連同他的神魂,就在楚天的腳下,無聲無息地分解,化作最純粹的粒子,徹底消失於這個世界,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楚天轉身,看著議事廳門口,那個手持盟主印璽,不知何時已經趕到,正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整個元帥府,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這對父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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