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會一會這位奇人
另一邊，郡守府書房外的長廊上。
林巧巧一路小跑，華貴的冬裙裙擺在身後劃出靈動的弧線。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進書房，連通報都省了。
「爹！」
書房內，林正源正對著一堆災情急報，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女兒這毫無儀態的咋呼聲讓他眉頭一擰，剛想呵斥，卻見林巧巧小臉放光，眼睛亮得驚人，那股子鮮活勁兒，與府里死氣沉沉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到了嘴邊的訓斥，又咽了回去，只是無奈地擺了擺手。
「你這丫頭，多大的人了，還是這般風風火火。」
林巧巧才不管這些，她幾步躥到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爹！你猜我在杏花村看到什麼了？」
不等林正源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在倒一串噼里啪啦的豆子。
「那個楚天，他簡直就是神仙！您是沒看見，杏花村外的流民黑壓壓一片，跟蝗蟲一樣，都快餓死了！結果楚天他……他就讓人搭了個棚子，每天煮粥給那些人喝，白花花的大米粥，管夠！」
林正源聽著，只是點了點頭。
施粥救民，雖是善舉，但在如此大災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耗費錢糧罷了。
見父親反應平淡，林巧巧急了，她加重了語氣，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將杏花村的見聞當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傳奇故事。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水！杏花村也乾旱了，井都幹了！可是您猜怎麼著？楚天他不知從哪搗鼓出一張圖紙，帶著村民們叮叮噹噹地敲了幾天，就在山腳下造出了一個……一個巨大無比的怪物！」
「那東西，比咱們家最高的閣樓還高，全是木頭做的，長得跟一條巨大的蜈蚣骨架似的，好多好多輪子，一層一層地轉。然後地底下的水，就被活生生地抽了上來，變成了一條河！」
她越說越興奮，一雙美眸里全是小星星：「爹，您是沒看到那場面！全村人現在都靠著那水車打上來的水過活呢，楚天現在就是杏花村的活神仙！」
林正源聽著女兒誇張的描述，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異。
憑空造出一條河？這聽起來，確實不似凡人手段。
就在此時，書房外的走廊陰影里，一道身影悄然頓住了腳步。
江承乾本是處理完一些手頭上的密報，想來尋林正源，商討下一步的對策。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裡面林巧巧那清脆又激動的聲音。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流民，施粥，造出一條河……
這些詞彙，與他這幾日所見的煉獄景象、所聞的官吏無能，形成了無比尖銳的對比。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外，將裡面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書房內，林巧巧見父親終於有了興趣，更是來勁了，又嘰嘰喳喳地補充著楚天在杏花村的「光輝事跡」。
林正源聽得眼皮直跳，正想讓女兒閉嘴，卻感覺門口光線一暗。
他一抬頭，正對上江承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林正源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行禮：「殿下。」
林巧巧也嚇了一跳，吐了吐舌頭，乖巧地退到一旁，對著江承乾福了一福。
江承乾緩步走進書房，目光卻並未在林巧巧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林正源臉上。
他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儒雅的笑容，語氣也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隨口閒聊。
「林郡守，令愛口中的這位『活神仙』，本王倒是很感興趣。不知此人，是何來歷？」
林正源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這位皇子看似溫和，實則心如鐵石，手段狠辣。
楚天的事，牽扯太多，一個說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可事已至此，隱瞞更是死路一條。
他斟酌著詞句，神色變得無比複雜，沉聲回道：「殿下，此人名叫楚天，乃是杏花村一介村夫……」
他將楚天如何釀出瓊華釀，如何與陳家結怨，最後如何以雷霆之勢，在短短一夜之間，踏平黑風山，覆滅陳家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但這些事實，組合在一起，本身就比任何傳奇故事都更具衝擊力。
尤其是當他說到，楚天僅憑二十名黑甲護衛，便正面衝垮了陳家數百護院的防線，一掌擊碎都尉陳彪的寶刀，將其當場格殺時，整個書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江承乾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他靜靜地聽著，握著腰間玉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心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介村夫？
能拿出瓊華釀這等神物，能拿出改天換地的水車圖紙，能驅使戰力堪比精銳禁軍的護衛，能一掌廢掉一郡都尉……
這叫村夫？
這分明是一條潛藏在鄉野之間的過江猛龍！
江承乾的腦子飛速運轉。
此等人物，為何會屈居於一個小小的村落？他背後，是否還有更龐大的勢力？是某個隱世的門派，還是……某個政敵暗中培養的棋子？
一瞬間，無數種可能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看向林正源，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林郡守，你說的這些，可都屬實？」
林正源躬身道：「下官不敢有半句虛言。陳家三人的首級，當晚還掛在城門之上，那晚的動靜，半個郡城的人都有所耳聞。至於殿下所憂慮的旱情，或許……此人可能真有解決之法。」
他恰到好處地，將話題引到了旱災之上。
江承乾沉默了。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正源的心坎上。
許久，他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他眼中的震驚與審視，盡數化為了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興趣和決斷。
不管此人是龍是蛇，是敵是友，他都必須親眼見一見。
這樣的人物，如果不能為己所用，那就必須……
江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殺機，但旋即又被更深的謀算所取代。
他站起身，對著窗外杏花村的方向望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備馬。」
「本王，要親自去杏花村，會一會這位奇人。」
林巧巧一路小跑，華貴的冬裙裙擺在身後劃出靈動的弧線。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進書房，連通報都省了。
「爹！」
書房內，林正源正對著一堆災情急報，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女兒這毫無儀態的咋呼聲讓他眉頭一擰，剛想呵斥，卻見林巧巧小臉放光，眼睛亮得驚人，那股子鮮活勁兒，與府里死氣沉沉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到了嘴邊的訓斥，又咽了回去，只是無奈地擺了擺手。
「你這丫頭，多大的人了，還是這般風風火火。」
林巧巧才不管這些，她幾步躥到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爹！你猜我在杏花村看到什麼了？」
不等林正源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在倒一串噼里啪啦的豆子。
「那個楚天，他簡直就是神仙！您是沒看見，杏花村外的流民黑壓壓一片，跟蝗蟲一樣，都快餓死了！結果楚天他……他就讓人搭了個棚子，每天煮粥給那些人喝，白花花的大米粥，管夠！」
林正源聽著，只是點了點頭。
施粥救民，雖是善舉，但在如此大災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耗費錢糧罷了。
見父親反應平淡，林巧巧急了，她加重了語氣，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將杏花村的見聞當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傳奇故事。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水！杏花村也乾旱了，井都幹了！可是您猜怎麼著？楚天他不知從哪搗鼓出一張圖紙，帶著村民們叮叮噹噹地敲了幾天，就在山腳下造出了一個……一個巨大無比的怪物！」
「那東西，比咱們家最高的閣樓還高，全是木頭做的，長得跟一條巨大的蜈蚣骨架似的，好多好多輪子，一層一層地轉。然後地底下的水，就被活生生地抽了上來，變成了一條河！」
她越說越興奮，一雙美眸里全是小星星：「爹，您是沒看到那場面！全村人現在都靠著那水車打上來的水過活呢，楚天現在就是杏花村的活神仙！」
林正源聽著女兒誇張的描述，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異。
憑空造出一條河？這聽起來，確實不似凡人手段。
就在此時，書房外的走廊陰影里，一道身影悄然頓住了腳步。
江承乾本是處理完一些手頭上的密報，想來尋林正源，商討下一步的對策。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裡面林巧巧那清脆又激動的聲音。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流民，施粥，造出一條河……
這些詞彙，與他這幾日所見的煉獄景象、所聞的官吏無能，形成了無比尖銳的對比。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外，將裡面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書房內，林巧巧見父親終於有了興趣，更是來勁了，又嘰嘰喳喳地補充著楚天在杏花村的「光輝事跡」。
林正源聽得眼皮直跳，正想讓女兒閉嘴，卻感覺門口光線一暗。
他一抬頭，正對上江承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林正源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行禮：「殿下。」
林巧巧也嚇了一跳，吐了吐舌頭，乖巧地退到一旁，對著江承乾福了一福。
江承乾緩步走進書房，目光卻並未在林巧巧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林正源臉上。
他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儒雅的笑容，語氣也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隨口閒聊。
「林郡守，令愛口中的這位『活神仙』，本王倒是很感興趣。不知此人，是何來歷？」
林正源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這位皇子看似溫和，實則心如鐵石，手段狠辣。
楚天的事，牽扯太多，一個說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可事已至此，隱瞞更是死路一條。
他斟酌著詞句，神色變得無比複雜，沉聲回道：「殿下，此人名叫楚天，乃是杏花村一介村夫……」
他將楚天如何釀出瓊華釀，如何與陳家結怨，最後如何以雷霆之勢，在短短一夜之間，踏平黑風山，覆滅陳家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但這些事實，組合在一起，本身就比任何傳奇故事都更具衝擊力。
尤其是當他說到，楚天僅憑二十名黑甲護衛，便正面衝垮了陳家數百護院的防線，一掌擊碎都尉陳彪的寶刀，將其當場格殺時，整個書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江承乾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他靜靜地聽著，握著腰間玉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心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介村夫？
能拿出瓊華釀這等神物，能拿出改天換地的水車圖紙，能驅使戰力堪比精銳禁軍的護衛，能一掌廢掉一郡都尉……
這叫村夫？
這分明是一條潛藏在鄉野之間的過江猛龍！
江承乾的腦子飛速運轉。
此等人物，為何會屈居於一個小小的村落？他背後，是否還有更龐大的勢力？是某個隱世的門派，還是……某個政敵暗中培養的棋子？
一瞬間，無數種可能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看向林正源，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林郡守，你說的這些，可都屬實？」
林正源躬身道：「下官不敢有半句虛言。陳家三人的首級，當晚還掛在城門之上，那晚的動靜，半個郡城的人都有所耳聞。至於殿下所憂慮的旱情，或許……此人可能真有解決之法。」
他恰到好處地，將話題引到了旱災之上。
江承乾沉默了。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正源的心坎上。
許久，他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他眼中的震驚與審視，盡數化為了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興趣和決斷。
不管此人是龍是蛇，是敵是友，他都必須親眼見一見。
這樣的人物，如果不能為己所用，那就必須……
江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殺機，但旋即又被更深的謀算所取代。
他站起身，對著窗外杏花村的方向望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備馬。」
「本王，要親自去杏花村，會一會這位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