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神國投影,獄王的真正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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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世界的縫隙在林晚晴眼前撕裂,露出一道閃爍著詭異幽光的入口。她沒有任何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扎了進去。

  預想中的混亂與扭曲並沒有出現。當腳掌觸碰到實地的瞬間,林晚晴感受到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冰冷與秩序。

  這不再是蘇晨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而是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黑色神殿。

  神殿的穹頂極高,高到視線無法觸及盡頭,只能看到濃稠如墨的黑暗在上方緩緩流淌。地面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林晚晴那張寫滿戒備的臉。

  大殿兩旁,整齊排列著無數巨大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扭曲的符文。這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石柱表面蠕動,吞噬著周圍僅存的光亮。

  最讓林晚晴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跪在大殿兩側的那無數魂體。

  他們生前或許是名震一方的修士,或許是統御萬民的帝王,但此時,他們全都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身軀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虛弱感。他們低垂著頭,雙手交叉在胸前,以一種絕對虔誠的姿態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這種虔誠不帶任何情感,只有一種被徹底洗腦後的木然。

  低沉的吟誦聲從這些魂體口中發出,匯聚成一股低頻率的震動。

  獄王。

  永恆的歸宿。

  真理的容器。

  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力,瘋狂地往林晚晴的識海里鑽。她不得不運轉起全部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青色光幕,才勉強擋住這種無孔不入的洗腦。

  這就是獄王構建的神國?

  林晚晴握緊長劍,目光落向大殿的最深處。

  在那層層疊疊的黑暗盡頭,一座由無數枯骨與黑色結晶築成的王座巍然屹立。王座之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俯瞰著這一切。

  他沒有具體的五官,整個人就像是由最純粹的黑暗能量揉搓而成。隨著他的呼吸,整座神殿的能量都在隨之起伏。

  這裡沒有混亂,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死寂般的秩序。

  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凡人。

  威嚴的聲音在神殿內炸響,並沒有經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林晚晴的靈魂深處迴蕩。

  王座上的黑影站了起來,每走一步,地面都會盪開一圈黑色的波紋。那些跪地的魂體吟誦聲瞬間拔高了一個調門,仿佛在迎接他們的真神。

  林晚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種壓力與境界無關,那是位格上的絕對壓制。她的雙腿在微微打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身體本能在這種高維生命的凝視下感到的戰慄。

  獄王。

  林晚晴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手中的劍尖斜指地面,強行穩住心神。

  這種地方,不適合蘇晨。

  黑影停下了腳步,距離林晚晴不過數十丈。那種壓迫感凝成了實質,讓林晚晴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他?他從來不屬於這裡,但他屬於我。

  獄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讚賞,更多的卻是貓戲老鼠般的嘲弄。

  你以為我費盡周折降臨這個低等位面,是為了統治你們這些隨手可滅的螻蟻?還是為了掠奪這點貧瘠的靈氣?

  獄王緩緩張開雙臂,神殿內的黑暗能量瘋狂涌動,匯聚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黑色漩渦。

  我的目標,始終只有蘇晨。確切地說,是他體內的那枚種子。

  林晚晴的心臟猛地一縮。她一直知道蘇晨體內的黑源力量來源神秘且強大,但從未想過,這股力量竟然能引動這種層次的存在跨界而來。

  你是說黑源?那是蘇晨的力量。

  林晚晴強撐著開口,試圖從對方話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獄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黑影中傳出一陣沉悶的笑聲。

  黑源?多麼膚淺的稱呼。那是虛無之種,是高維世界中足以重塑宇宙的原始本源。

  他轉過頭,看向神殿一側的一副壁畫。那上面繪製著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億萬星辰的壯闊景象。

  你們所謂的守護,在虛無之種面前不過是個拙劣的笑話。這枚種子代表的是終極的吞噬與歸零。

  當它徹底綻放的時候,所有的一切——時間、空間、因果、乃至你們口中所謂的道,都會被它吸入,歸於虛無。

  蘇晨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掌控這股力量,在用它斬妖除魔。

  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他在選擇力量,而是虛無之種在選擇宿主。

  他不過是一個容器,一個負責提供情感和靈魂養料,讓種子發芽長大的載體。

  林晚晴感到一陣通體生寒。如果獄王說的是真的,那麼蘇晨這麼久以來的努力、堅持,甚至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在種子眼裡都只是成長的養料?

  這種認知層面的衝擊,遠比肉體上的傷害更讓林晚晴感到絕望。

  不可能,蘇晨能控制它。

  林晚晴的反駁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獄王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憐憫。

  控制?他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毀滅。他每次動用那股力量,種子就會在他靈魂深處扎得更深。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殺死他。恰恰相反,我是為了收容他。

  在他徹底被種子同化、化為虛無之前,我會將他和種子一起封印進我的神國。這對他來說,是永恆的救贖。

  神殿內的氣息變得愈發壓抑。林晚晴只覺得呼吸困難,每說一句話都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然而,在獄王看不見的角度,林晚晴眉心那枚屬於零號的道標,正散發著一種極細微的、頻率極高的波動。

  外界,蘇晨識海的另一端。

  零號蹲在黑暗中,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見。他的雙眼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深紫色,無數複雜的線條和符號在他瞳孔中飛速閃過。

  虛無之種?這種中二的稱呼你也說得出口。

  零號撇了撇嘴,手心處凝聚出一根極細的黑色絲線,順著林晚晴的道標,悄無聲息地探進了那片神殿區域。

  獄王這種級別的存在,平時根本無從窺探。但今天,他大概是因為勝券在握,又或者是太久沒和人說話,竟然在這片精神投影里透露了這麼多關鍵信息。

  每說出一個詞,每展現出一分力量,他的規則結構就在零號面前暴露一分。

  廢話越多,死得越快。這句話果然是諸天通用的真理。

  零號在識海里嘿嘿冷笑。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潛伏在陰影里的黑客,正在通過肉雞跳板,反向解析對方的核心伺服器。

  能量節點一共三十六處,最薄弱的地方竟然在神殿的右側石柱組……

  這些魂體的吟誦頻率竟然是維持神國穩定的底層代碼,有點意思。

  獄王大概怎麼也沒想到,蘇晨體內除了他看中的那枚種子,還寄生著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病毒。

  零號的入侵極具耐心。他沒有試圖破壞,而是像一股無味的煙霧,滲透進神殿的每一個角落,竊取著關於這片投影的能量構成信息。

  與此同時,神殿之內。

  獄王似乎已經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耐心。他能感覺到蘇晨的意志正在進一步沉淪,那是收割的最好時機。

  好了,凡人,你的使命結束了。留在這裡,成為這些虔誠者中的一員吧。

  獄王抬起手,掌心的黑色漩渦瞬間擴大。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開來,林晚晴腳下的地面片片碎裂,整個空間都在向那隻手塌陷。

  林晚晴咬緊牙關,全身靈力不計後果地注入長劍,試圖斬開眼前的禁錮。但她的力量在獄王面前實在太過渺小,就像是撞向巨龍的飛蛾。

  就在她即將被那股旋渦徹底吞沒的瞬間,一聲足以貫穿靈魂的怒吼從神殿外圍傳來。

  滾開!

  這聲音狂暴、熾熱,帶著一種能燒穿黑暗的鐵血意志。

  轟隆一聲巨響!

  神殿右側那根原本被零號標註為最薄弱節點的石柱,竟然被一雙金色的鐵拳硬生生轟成了碎片。

  漫天石屑飛濺中,鐵血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枚隕石,撞碎了重重禁錮,直接砸向了獄王的側翼。

  那一拳帶起的罡風,甚至在空氣中摩擦出了赤紅色的火花。

  獄王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竟然有人能這麼快尋到此處的弱點並暴力破開。

  這片原本秩序井然的神國投影,因為這一拳的衝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林晚晴只覺得周身一輕。在那股吸力消失的瞬間,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鐵血破開的缺口。

  快走!這裡要塌了!

  鐵血的臉色漲紅,渾身筋肉虬結。雖然只是神魂體,但他此刻散發出的戰意卻凝練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生鐵。

  獄王勃然大怒,王座周圍的黑水瞬間化作無數鎖鏈,封鎖了兩人所有的退路。

  你們哪裡也去不了!

  就在鎖鏈即將合圍的剎那,林晚晴感覺背後被人猛推了一把。

  那是零號通過道標傳來的最後一道指令,其中包含了撤離的最優路線。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坍塌的神殿區域,一頭撞進了一片純白的空間。

  這裡的氛圍與剛才截然不同。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任何方向感。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游弋。林晚晴能感覺到,那些光點每一個都帶著蘇晨的氣息——那是他被強行撕碎的神魂碎片。

  但在這些碎片的正中央,一幅畫面讓林晚晴的呼吸徹底凝固了。

  一個虛幻的、蜷縮在一起的蘇晨光影正漂浮在那裡。

  那是他最本源的意識,散發著微弱但純粹的生機與守護意志。他在這種高強度的磨損下,依然在潛意識裡護著心中最後的那一點亮光。

  但在那光影之下,一團黑泥般的物質正如同毒蛇一般,從他的腳踝向上緩慢攀爬、吞噬。

  黑泥每向上挪動一寸,蘇晨的光影就變得暗淡一分。

  這種吞噬是無聲的,卻透著一種讓人絕望的決絕。

  蘇晨!

  林晚晴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她的手穿過了白色的光影,卻怎麼也抓不住那些正在消失的碎片。

  鐵血緊隨其後,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卻在這片純白空間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該怎麼打碎這些黑泥?

  蘇晨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他的雙眼緊閉,眉頭因為劇烈的痛苦而微微抽搐。在那團黑泥的中央,一顆晶瑩剔透、卻散發著不詳黑光的種子,正若隱若現地跳動著。

  它像是一顆心臟,正在律動。

  每跳動一次,周圍的白色光點就會少上一大片。

  林晚晴跪在那團光影前,顫抖的手想要撥開那些黑泥。她能感覺到,黑泥中蘊含著獄王的那種冰冷秩序,正在強行修正蘇晨的意志。

  快醒醒,蘇晨。

  她在心裡瘋狂地吶喊,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就在這時,零號那有些虛弱的聲音在兩人的意識中同時響起。

  別亂動。那些黑泥是獄王的神性烙印,你們強行去剝離,只會讓蘇晨的本源一起碎掉。

  零號的身影在純白空間中浮現,他看起來比剛才狼狽了很多。顯然,解析獄王的神國消耗了他極大的精力。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被吃掉?

  鐵血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殺意,他已經做好了自爆神魂的準備,只要能把這些黑泥炸開一線。

  零號走到那團黑泥前,蹲下身子,手指在那顆若隱若現的種子上輕輕一划。

  獄王想玩釜底抽薪,那咱們就跟他玩個大的。

  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狠勁。

  林晚晴,你保護好他的心脈不散。鐵血,去把外面那些還在游離的神魂碎片全部撞碎,一片都別剩下。

  鐵血愣住了,撞碎神魂碎片?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相信我。

  零號的手直接插進了那團粘稠的黑泥里,他的神魂體竟然也開始出現像素化的裂紋。

  既然這枚種子要吞噬歸零,那就讓它吞個夠。

  我要讓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徹底失控。

  林晚晴看著零號那近乎瘋狂的神色,又看了看蘇晨那張痛苦到極致的臉。她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貼在蘇晨冰冷的光影之上,將自己所有的守護意志毫無保留地灌輸了進去。

  神魂碎裂的聲音,在純白空間中清脆地響起。

  鐵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瘋狂地衝撞著周圍那些游離的光點。

  整片空間開始劇烈顫抖,原本安靜的黑泥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瞬間沸騰了起來。

  種子跳動的頻率,在那一刻,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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