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幻!破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洞內,那聲「誰」的厲喝猶在迴蕩,篝火被勁風吹得劇烈搖晃,火光將兩張扭曲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詭譎如鬼。

  蘇白從岩石後緩步走出,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動作從容得仿佛只是來串門的鄰人。

  「抱歉,打擾二位的好戲了。不過,這贓物銷得也太不專業,連個隔音結界都不設,生怕別人聽不見你們的『商業互吹』?」

  張帆一見蘇白,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病態的狂喜,像是看到了宿敵的末路。

  「蘇白!你竟敢越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今天,就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他眼中怨毒翻湧,仿佛蘇白不是一個人,而是他所有屈辱與失敗的化身。

  那名萬妖國的妖修則眯起蛇一般的豎瞳,舌尖如信子般探出,舔了舔乾裂的唇角,陰惻惻地笑道:

  「是你。那個被當替罪羊的倒霉蛋。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也好,省了我再去找你滅口。」

  蘇白未理會張帆的叫囂,目光平靜地落在妖修身上。

  他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一股遠超張帆數倍的陰冷力量,粘稠如沼,帶著妖物特有的腥氣。

  這將是一場硬仗。

  「替罪羊?」蘇白嘴角微扯,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這劇本我熟。不過我倒好奇,像你們這種水平的演員,到底是誰請來的?」

  「死人無需知道太多!」

  妖修暴喝一聲,不再廢話。

  他身形一晃,留下一道殘影,乾瘦的身軀爆發出與外形不符的恐怖速度,五指成爪,裹挾青黑妖氣,直撲蘇白咽喉。

  爪風尖銳,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

  蘇白瞳孔驟縮,腳下步伐詭異一轉,身體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擊。

  青黑爪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下幾縷斷髮,飄然落地。

  好快!

  不等他站穩,張帆獰笑著撲來。

  他抽出長劍,一招丹鼎峰的基礎劍法「烈火劍」使出,劍勢雖正,卻透著幾分癲狂。

  「去死吧,廢物!」

  劍鋒裹挾灼熱氣浪,封死蘇白所有退路。

  前有餓狼,後有瘋犬。

  蘇白心中暗罵,面上卻絲毫不亂。

  他腳尖點地,身形不退反進,迎著劍鋒直衝而去。

  張帆大喜,以為蘇白昏了頭,要以肉身硬撼劍鋒。

  可就在劍尖即將刺入蘇白胸膛的剎那,他的身影驟然模糊,宛如一縷青煙,從劍鋒旁側滑過。

  「什麼?!」

  張帆一劍刺空,滿臉錯愕。

  下一瞬,一隻手掌如鬼魅般扣住他持劍的手腕,五指如鐵鉗,輕輕一捏。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洞中迴蕩。

  「啊——!」

  張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長劍脫手落地。

  蘇白看也不看,反手一記掌刀,精準劈在他後頸。

  張帆白眼一翻,哼都未及哼一聲,軟綿綿癱倒在地,形如爛泥。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乾淨利落。

  解決了這隻礙眼的蒼蠅,蘇白迅速抽身後退,與妖修拉開距離。

  妖修站在原地,豎瞳中多了幾分凝重。

  他未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仙門弟子,竟有如此狠辣的身手,招招皆是殺技。

  「你絕非普通仙門弟子。」妖修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試探。

  「彼此彼此,你的偽裝,也挺拙劣。」蘇白活動著手腕,體內仙道靈力緩緩流轉,戒備提到極致。

  妖修冷笑一聲,全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

  他本就乾瘦的身軀愈發乾癟,皮膚緊貼骨頭,一層細密青鱗從皮下浮現,覆蓋全身。

  氣息在這一刻暴漲數倍,陰冷而狂暴。

  「本想留你全屍,現在,只能將你撕成碎片!」

  話音未落,妖修身影再度消失。

  快!快得超乎想像!


  蘇白只覺眼前一花,一股腥臭狂風已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橫劍格擋。

  「鐺!」

  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酸軟無力。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轟得倒飛出去,重重撞上山洞岩壁。

  「噗。」

  一口逆血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咽下。

  好強的力量!

  這妖修的實力,已接近築基後期,遠非他當前能正面抗衡。

  妖修一擊得手,毫不留情,如影隨形追擊而至,雙爪化作漫天爪影,將蘇白籠罩。

  山洞內,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

  蘇白憑藉在魔界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勉力支撐。

  仙門劍法在這種貼身搏殺中略顯笨拙,數次險些被撕裂胸膛。

  「撕拉——」

  衣袖被爪風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他手臂上,青黑色妖氣如跗骨之蛆,瘋狂鑽入。

  蘇白悶哼一聲,急催《仙門正氣訣》,壓制那股侵蝕的妖氣。

  「哈哈!沒用的!」妖修狂笑,「中了我的『青鱗腐毒』,你的靈力很快就會被吞噬殆盡,屆時,你便是砧板上的肉!」

  蘇白一邊狼狽躲閃,一邊飛速思考對策。

  硬拼,是死路。

  逃跑,對方速度遠勝於他,逃不掉。

  他的目光掃過倒地的張帆,掃過那尊紫金八卦爐,最後落在自己懷中。

  那裡,藏著他最後的底牌。

  那三根看似地攤貨、甚至有些掉渣的「破幻香」。

  拼了!

  蘇白心下一橫,故意賣了個破綻,假裝靈力不濟,腳步踉蹌。

  妖修果真上當,豎瞳中閃過殘忍喜悅,一爪挾畢生妖力,直掏蘇白心口。

  「死吧!」

  電光石火間,蘇白動了。

  他不退不擋,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摸出一根灰褐色線香。

  與此同時,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指尖迸發一星詭異火花——一半純正仙道靈力,一半精純魔道氣息,黑白交織,玄妙莫測。

  他以指代火,輕輕點在線香頂端。

  「嗤——」

  那根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掉渣的線香,瞬間燃起。

  一股濃烈到難以形容的香氣轟然炸開。

  那氣味,既似隔壁大爺家用了三十年的老檀香,又夾雜著劣質塑料燒焦的刺鼻味,複雜而詭異,直衝腦門。

  妖修的利爪距蘇白胸口不足三寸,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香氣熏得身形一滯,動作出現了千分之一剎那的停頓。

  高手過招,一瞬即永恆。

  對蘇白來說,這千分之一剎那,足夠了。

  他猛地抽身後退,與妖修拉開距離,雙眼死死盯住那裊裊升起的香霧。

  香霧如有生命,迅速瀰漫整個山洞。

  妖修身上的景象開始扭曲。

  他體表的青色鱗片,像是被潑了硫酸的蠟像,扭曲、融化。

  那身合體的黑袍,也如褪色的幻影,寸寸消解。

  「啊!這是什麼東西!」

  妖修發出驚恐尖叫,瘋狂催動妖力試圖抵抗,卻徒勞無功。

  香霧所過,一切偽裝,皆成虛妄。

  蘇白屏息凝神,緊盯變化。

  很快,妖修的偽裝徹底剝落,露出真身。

  沒有想像中的猙獰霸氣。

  那是一隻身高不足五尺,渾身青灰、布滿粘液,四肢趴地的怪物,腦袋碩大渾圓,活像一隻放大了數百倍的綠皮壁虎精。

  這模樣,不算恐怖,甚至有些滑稽。

  可蘇白卻笑不出來。

  因為在破幻香霧的籠罩下,他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在壁虎精光禿禿的右肩上,一個一閃即逝的能量烙印浮現。


  那烙印極淡,幾與空氣融為一體。

  它不是文字,也非符號,而是一個由無數細微靈力符文組成的複雜雲紋圖案。

  那雲紋飄逸清冷,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孤高氣韻。

  蘇白對這圖案熟悉到骨子裡。

  因為一模一樣的雲紋,就繡在他師父玄月仙尊那身月白宮裝的裙擺上。

  轟!

  蘇白腦中如被九天神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思緒停滯。

  他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師父?

  偷丹爐、嫁禍於他的,是張帆和這隻壁虎精。

  可這壁虎精身上,為何會有師父的氣息烙印?

  一個荒誕到令他靈魂戰慄的念頭,瘋狂湧上心頭。

  這場栽贓大戲的真正導演,不是張帆,不是壁虎精,而是……他那位高高在上、清冷絕塵的師父?

  她不僅親自扮演小師妹「助」他脫困,還外聘了演員來陷害他?

  這是何等的惡趣味!

  蘇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碾碎,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壁虎精驚怒的嘶吼將蘇白拉回現實。

  他瞪著蘇白,豎瞳中滿是恐懼。

  蘇白緩緩抬頭,看向那醜陋的壁虎精,看向那已淡去卻深深烙在他腦海的雲紋。

  他臉上所有表情盡數斂去,只剩一種混雜著憤怒、荒誕與破罐破摔的麻木。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老闆,沒告訴你這次任務的風險評估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