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軟軟的
第二日清晨，燕萬舟端著茶盞來到尤雨臥房外。
還未進門，就聽見裡面歡聲笑語不斷。
他腳步微頓，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尤雨正坐在軟榻上，沒規矩地翹著腳，身邊擺著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正分給院子裡的下人。
尤雨笑眯眯地將一枚簪子遞給一個小侍女。
「謝謝少爺！」小侍女歡喜地接過，大家得了賞賜，心裡美得不得了。
阿青也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好幾瓶金創膏，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是少爺心疼我。」
尤雨用手托住下巴，笑得像只小狐狸：「這點藥，本少爺有的是。」
燕萬舟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茶盞的溫度透過瓷壁傳來，燙得他掌心發疼。
那藥，原來……不是特意準備給他的。
有一瞬間他想回到偏院的雜草堆里，將那些東西挖出來然後甩在尤雨臉上，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他又有什麼立場去質問呢。
燕萬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隨後輕輕叩門：「少爺，茶來了。」
「放下吧。」
得到應允後，燕萬舟像平時一樣安靜的站在角落，等候吩咐。
屋內的熱鬧與他無關，他就像是什麼也聽不見，只有在尤雨將杯里的茶水喝完時，才上前一步替他斟滿。
等賞賜發完，下人們也都散去，尤雨這才漫不經心地側過頭，正想給自己添茶，一隻修長的手卻先一步執起了茶壺。
他抬眼，看見燕萬舟低垂的眉眼。
熱水注入杯中，熱氣蒸騰模糊了少年緊繃的下頜線。
尤雨突然扣住燕萬舟的手腕。
「你這手怎麼回事？」
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掌被燙得通紅，尤雨翻過來一看，掌心隱隱約約腫起來一片。
燕萬舟下意識要抽回手：「……我沒事。」
「沒事？」尤雨冷笑一聲，強硬地拽著他坐下，「燙成這樣叫沒事？要不下次我給你剁了這隻手？」
他側過身翻箱倒櫃找出藥膏，挖了一大塊就往燕萬舟掌心糊，恨鐵不成鋼道：「你是傻子嗎？知道茶燙，不會等會兒再端來？明明有把手，非得用手去摸茶壺？」
燕萬舟盯著尤雨的背影。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三少爺這裡挨罵。
尤雨過去也曾罵過自己蠢笨和痴傻，但這次，他從這聲傻子裡察覺出不同的味道。
【叮！檢測到男主幸運值波動，當前幸運值：-7→-5】
尤雨的找藥的動作頓了頓。
哦豁？
緊接著，他回頭，動作利索地控制住燕萬舟的手。
塗上去的藥膏涼絲絲的，卻讓燕萬舟整條手臂都僵住了。
因為，小少爺的手好燙。
尤雨的手指在他掌心笨拙地打轉，指甲偶爾刮過燙傷的邊緣，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相比於自己布滿薄繭的手，小少爺的手太軟了，仿佛一用力就能被刺破。
十四年來，第一次有人捧起他的手，替他上藥。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燕萬舟下意識就想拒絕。
「少爺，我自己可以……」
「閉嘴。」
尤雨頭也不抬，「本少爺愛給誰上藥就給誰上藥。」
【叮！檢測到男主幸運值波動，當前幸運值：-5→-3】
可惡，尤雨覺得自己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原來燕萬舟喜歡這種直接的，不拐彎抹角的示好啊！
窗外突然喧囂起來，大風吹過滿院柳樹，帶起滿天柳絮，燕萬舟看著尤雨發頂翹起的一撮頭髮，神情呆滯。
抹完最後一點藥膏，尤雨抬眼偷偷看了看燕萬舟，那雙總是凝結寒冰的眼睛，此刻竟像被攪動的池水，晃動著細碎的光。
「看什麼呢？」尤雨鬆開手，抬了抬下巴，「茶都涼透了，去再上一壺新的來，這次別再燙到手了。」
燕萬舟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端著茶水退下了。
那邊人前腳剛走，尤雨後腳就在軟榻上打了個滾，心中尖叫！
「統啊！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系統也很興奮：【宿主！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幸運值一下子增加了這麼多！」尤雨很激動，恨不得原地來一段熱舞，「他是不是對我改觀了！我是不是要洗白了！」
真誠，永遠的必殺技！
【沒錯！沒錯……呃，不對，宿主距離洗白應該還有段距離，不過嘛，近在眼前了！】
尤雨盼著腿坐在軟榻上，搖頭晃腦地前後搖擺著，腦海中展開一張宏圖。
與此同時，守在屋外的阿青被一個小廝神神秘秘地拉去了角落。
「有什麼事兒？」他問。
小廝欲言又止，乾脆帶著他一路小跑到偏院後的草叢裡。
四下無人。
這不是燕萬舟住的地方麼？阿青拍開對方的手，「趕緊說，少爺那邊還等著我回去伺候呢。」
小廝左右張望，悄聲細語道：「阿青哥，我今早打水偷懶，想抄近路從這兒走……」他指了指地上明顯被翻動過的泥土，「結果被這土堆絆了一跤。」
他膽子小，一看這土包不太自然，就多少害怕起來。
「這不會是屍……屍……」
「說什麼呢？咱們院子怎麼會有屍體。」
阿青蹲下身，發現草叢裡確實有個不自然的凸起，他隨手撿了根樹枝撥弄兩下，突然碰到什麼硬物。
「嗯？這是啥？瞧起來還挺新的，怎麼被丟了？」
兩人合力扒開鬆軟的泥土，露出一個粗布包裹，解開後，幾罐藥瓶滾落出來。
阿青臉色驟變，他認得這些藥瓶——和少爺今早賞他的一模一樣。
小廝反倒是摸不著頭腦，沒搞懂事情的所以然。
「沒什麼事兒，」阿青把東西重新包好，「你回去吧，這件事別告訴別人！」
「好，好。」小廝疑惑地離開了。
他走後，阿青將布包藏在袖口中，匆匆離開，路過燕萬舟的房間時，默默地往裡頭看了一眼。
這小子……
阿青急匆匆地衝進房內，連門都忘了敲，尤雨正和系統鬥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
「少、少爺！」阿青氣喘吁吁地關上門，「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他快速地將布包放在桌上，心中又急又氣。
這一看就是少爺賞給那個賤奴的！
那傢伙怎麼敢……怎麼敢丟掉少爺賞賜的東西！
尤雨挑眉一看，也愣住了。
「這是在哪裡發現的？」
「小的在偏院後頭的草叢裡挖出來的！」阿青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那傢伙竟敢把少爺的賞賜......」
門外，一道身影驟然僵住。
聽見屋內的說話聲，燕萬舟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渾身血液都凍結成冰。
還未進門，就聽見裡面歡聲笑語不斷。
他腳步微頓，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尤雨正坐在軟榻上，沒規矩地翹著腳，身邊擺著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正分給院子裡的下人。
尤雨笑眯眯地將一枚簪子遞給一個小侍女。
「謝謝少爺！」小侍女歡喜地接過，大家得了賞賜，心裡美得不得了。
阿青也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好幾瓶金創膏，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是少爺心疼我。」
尤雨用手托住下巴，笑得像只小狐狸：「這點藥，本少爺有的是。」
燕萬舟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茶盞的溫度透過瓷壁傳來，燙得他掌心發疼。
那藥，原來……不是特意準備給他的。
有一瞬間他想回到偏院的雜草堆里，將那些東西挖出來然後甩在尤雨臉上，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他又有什麼立場去質問呢。
燕萬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隨後輕輕叩門：「少爺，茶來了。」
「放下吧。」
得到應允後，燕萬舟像平時一樣安靜的站在角落，等候吩咐。
屋內的熱鬧與他無關，他就像是什麼也聽不見，只有在尤雨將杯里的茶水喝完時，才上前一步替他斟滿。
等賞賜發完，下人們也都散去，尤雨這才漫不經心地側過頭，正想給自己添茶，一隻修長的手卻先一步執起了茶壺。
他抬眼，看見燕萬舟低垂的眉眼。
熱水注入杯中，熱氣蒸騰模糊了少年緊繃的下頜線。
尤雨突然扣住燕萬舟的手腕。
「你這手怎麼回事？」
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掌被燙得通紅，尤雨翻過來一看，掌心隱隱約約腫起來一片。
燕萬舟下意識要抽回手：「……我沒事。」
「沒事？」尤雨冷笑一聲，強硬地拽著他坐下，「燙成這樣叫沒事？要不下次我給你剁了這隻手？」
他側過身翻箱倒櫃找出藥膏，挖了一大塊就往燕萬舟掌心糊，恨鐵不成鋼道：「你是傻子嗎？知道茶燙，不會等會兒再端來？明明有把手，非得用手去摸茶壺？」
燕萬舟盯著尤雨的背影。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三少爺這裡挨罵。
尤雨過去也曾罵過自己蠢笨和痴傻，但這次，他從這聲傻子裡察覺出不同的味道。
【叮！檢測到男主幸運值波動，當前幸運值：-7→-5】
尤雨的找藥的動作頓了頓。
哦豁？
緊接著，他回頭，動作利索地控制住燕萬舟的手。
塗上去的藥膏涼絲絲的，卻讓燕萬舟整條手臂都僵住了。
因為，小少爺的手好燙。
尤雨的手指在他掌心笨拙地打轉，指甲偶爾刮過燙傷的邊緣，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相比於自己布滿薄繭的手，小少爺的手太軟了，仿佛一用力就能被刺破。
十四年來，第一次有人捧起他的手，替他上藥。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燕萬舟下意識就想拒絕。
「少爺，我自己可以……」
「閉嘴。」
尤雨頭也不抬，「本少爺愛給誰上藥就給誰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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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尤雨覺得自己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原來燕萬舟喜歡這種直接的，不拐彎抹角的示好啊！
窗外突然喧囂起來，大風吹過滿院柳樹，帶起滿天柳絮，燕萬舟看著尤雨發頂翹起的一撮頭髮，神情呆滯。
抹完最後一點藥膏，尤雨抬眼偷偷看了看燕萬舟，那雙總是凝結寒冰的眼睛，此刻竟像被攪動的池水，晃動著細碎的光。
「看什麼呢？」尤雨鬆開手，抬了抬下巴，「茶都涼透了，去再上一壺新的來，這次別再燙到手了。」
燕萬舟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端著茶水退下了。
那邊人前腳剛走，尤雨後腳就在軟榻上打了個滾，心中尖叫！
「統啊！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系統也很興奮：【宿主！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幸運值一下子增加了這麼多！」尤雨很激動，恨不得原地來一段熱舞，「他是不是對我改觀了！我是不是要洗白了！」
真誠，永遠的必殺技！
【沒錯！沒錯……呃，不對，宿主距離洗白應該還有段距離，不過嘛，近在眼前了！】
尤雨盼著腿坐在軟榻上，搖頭晃腦地前後搖擺著，腦海中展開一張宏圖。
與此同時，守在屋外的阿青被一個小廝神神秘秘地拉去了角落。
「有什麼事兒？」他問。
小廝欲言又止，乾脆帶著他一路小跑到偏院後的草叢裡。
四下無人。
這不是燕萬舟住的地方麼？阿青拍開對方的手，「趕緊說，少爺那邊還等著我回去伺候呢。」
小廝左右張望，悄聲細語道：「阿青哥，我今早打水偷懶，想抄近路從這兒走……」他指了指地上明顯被翻動過的泥土，「結果被這土堆絆了一跤。」
他膽子小，一看這土包不太自然，就多少害怕起來。
「這不會是屍……屍……」
「說什麼呢？咱們院子怎麼會有屍體。」
阿青蹲下身，發現草叢裡確實有個不自然的凸起，他隨手撿了根樹枝撥弄兩下，突然碰到什麼硬物。
「嗯？這是啥？瞧起來還挺新的，怎麼被丟了？」
兩人合力扒開鬆軟的泥土，露出一個粗布包裹，解開後，幾罐藥瓶滾落出來。
阿青臉色驟變，他認得這些藥瓶——和少爺今早賞他的一模一樣。
小廝反倒是摸不著頭腦，沒搞懂事情的所以然。
「沒什麼事兒，」阿青把東西重新包好，「你回去吧，這件事別告訴別人！」
「好，好。」小廝疑惑地離開了。
他走後，阿青將布包藏在袖口中，匆匆離開，路過燕萬舟的房間時，默默地往裡頭看了一眼。
這小子……
阿青急匆匆地衝進房內，連門都忘了敲，尤雨正和系統鬥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
「少、少爺！」阿青氣喘吁吁地關上門，「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他快速地將布包放在桌上，心中又急又氣。
這一看就是少爺賞給那個賤奴的！
那傢伙怎麼敢……怎麼敢丟掉少爺賞賜的東西！
尤雨挑眉一看，也愣住了。
「這是在哪裡發現的？」
「小的在偏院後頭的草叢裡挖出來的！」阿青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那傢伙竟敢把少爺的賞賜......」
門外，一道身影驟然僵住。
聽見屋內的說話聲，燕萬舟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渾身血液都凍結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