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中生疑
第二日清晨，燕萬舟特意繞路去了小廚房。
晨霧還未散盡，灶台間已飄出陣陣炊煙，隱約能看見幾道忙碌的身影。
「我去外頭接盆水，你記得看著鍋里啊，別忘了。」
「好嘞好嘞。」
「別把香料放在這兒，我待會兒要醒面。」
不時有交流聲從裡面傳來。
王大娘正挽著袖子揉面，抬頭看見門邊站著一個人，還挎著個小竹籃。
燕萬舟逆著光，正站在門邊朝她微笑。
「小燕？」王大娘面上一喜，連忙放下手裡的麵團，本想用清水洗洗手，卻一不小心打翻了瓶罐。
見她動作忙碌，燕萬舟連忙走上前替王大娘擺好瓶瓶罐罐，熟練地當起幫工。
「您若是抽不出空，我晚些時候再來也行。」
「哎，這是什麼話，我不忙，」王大娘露出樸素的微笑，這時候才注意到燕萬舟與平時不太一樣了，頓時明白了什麼，「好孩子，這身衣裳……總算……也總算熬出頭了！」
她粗糙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他嶄新的衣料。
燕萬舟抿了抿唇，又露出一個笑，「多虧了大娘往日的照顧。」
「哎，這哪算照顧……當年雪浣最掛念的就是你。」王大娘連忙搖搖頭，她並不覺得自己真的有照顧到燕萬舟，反倒是太少去關注這個孩子。
燕萬舟隨母親姓，他的生母燕雪浣性格溫柔堅韌，母子兩人在尤府相依為命，只可惜燕雪浣早早過世，苦留孤子一人在這世間，沒少受過苦。
正說著，王大娘連忙從灶上遞過去一根熟玉米，又問道，「你現在是跟著那位三少爺？那位雖然性子……但小時候其實也很討人喜歡。」
燕萬舟不太想聊自己的事，也不想聽關於尤雨的事。
他將竹籃內洗乾淨的蒸籠放在案台上：「我今日是來道謝的，多謝大娘昨日送來的吃食，萬舟很喜歡。」
王大娘聞言一愣。
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吃食？可我昨天並沒有給你送過東西啊。」
後廚工作繁重，她雖有隱約聽說燕萬舟換了住處，但還沒空親自去看看。
燕萬舟整理罐子的手微微一頓，不是王大娘送的，那又會是誰呢？
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什麼想法，但卻強壓著，不想去相信。
回去的路上，幾個小侍女抱著洗衣籃從拐角路過，見到燕萬舟時紛紛掩嘴輕笑。
「是他呀……看起來年紀不大呢。」
「噓——人家現在可是三少爺的……」
她們不知道燕萬舟的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他被提升為三少爺的貼身小廝，如今身份與往常大不相同了，並且，光是靠這張臉，就足夠成為小姑娘所討論的話題。
燕萬舟蹙了蹙眉，加快腳步。
這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比起從前人人避之不及的處境，突如其來的關注反倒更令他不適。
推開偏院房門時，又見窗邊上赫然擺著幾罐嶄新的藥瓶。
他打開蓋子聞了聞，是金創膏的味道，與前些日子受傷時用過的藥味道相同。
……先前尤雨強塞給自己的藥，已經差不多用完了。
恍神之間，腳邊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燕萬舟低下頭，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斷掉的綠色珠串，末端連著紅色的穗。
他起身撿起，輕輕放在手中揉搓，這不是自己的東西。
……這是，他白日裡見過的，三少爺發冠上的飾品。
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這一切……都是三少爺做的嗎？
燕萬舟轉身時瞥見鏡中的自己，不知何時，他緊繃的唇角竟微微鬆動了幾分。
心中似乎有一塊位置在微微顫抖，他看不懂尤雨這是在做什麼，有一瞬間他告訴自己也許可以試著相信尤雨，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燕萬舟就猛地攥緊了藥罐，瓷器的冰涼觸感讓他瞬間清醒。
他反覆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另有所圖。
但是，金枝玉葉的三少爺又想從自己身上圖謀什麼呢？
他什麼也沒有，不值得三少爺大費周章。
可是……可是……
如果尤雨想讓自己感激涕零，又有什麼必要偷偷摸摸地做這些事情，大可當面賞賜。
不由分說拆了馬棚，卻給自己溫暖的新屋子。
不讓他早上來伺候，居然是想讓自己多睡覺。
朝自己丟石頭的人是三少爺，讓自己罰跪的人也是三少爺，可最後送藥的人……還是他。
樁樁件件，令人不解。
不論如何，燕萬舟嫌惡自己輕易動搖的樣子，每當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從未被愛過的流浪狗，稍微受到一點恩惠，就能跟在主人身後搖尾乞憐。
他噁心尤雨飄忽不定的善意，更噁心居然對此產生一絲期待的、卑賤的自己。
少年急促地呼吸著，動作粗暴地將藥膏用粗布包好，猶豫一瞬後，還是沒將珠串也塞布包，而是藏在了床底。
燕萬舟動作毛躁，推開房門時差點撞翻桌上的蠟燭，本想出門直接丟掉，但又怕被有心之人發現他深夜外出。
而且……不知為何，他下意識排斥自己丟掉東西的行為被三少爺發現。
夜色里，少年蹲在偏院後的雜草叢，徒手挖開潮濕的泥土。
直到將那布包膏埋得嚴嚴實實，他才覺得能喘過氣來。
【叮！檢測到男主幸運值波動，當前幸運值：-6→-7】
！！！？？？
尤雨差點被一口水嗆死。
他在心中狂罵系統：「什麼意思！為啥突然降低了一點啊！」
【不知道啊，宿主，】系統也摸不著頭腦，【其實，你已經是我見過的宿主中相當聰明的了，但不知道為啥，男主的幸運值就是總不上漲。】
尤雨神色疲憊：……有沒有可能是男主本來就非常難搞呢。
系統努力思考：【或者有沒有可能……男主其實非常討厭被人送禮呢？要不先試試，不要給他再送東西了。】
尤雨回想了一下這兩天的情況，確實送東西比往日頻繁，但也沒到令人生厭的地步吧……蟹黃湯包先不提，燕萬舟的傷還沒好全，金創膏屬於是必需品，他剛才可是偷偷摸摸翻著窗戶過去送的呢，還差點摔了一跤！
搞了半天，原來男主討厭被人送東西！
這叫什麼，這叫沒苦硬吃啊！
尤雨往床上一躺，先擺了。
晨霧還未散盡，灶台間已飄出陣陣炊煙，隱約能看見幾道忙碌的身影。
「我去外頭接盆水，你記得看著鍋里啊，別忘了。」
「好嘞好嘞。」
「別把香料放在這兒，我待會兒要醒面。」
不時有交流聲從裡面傳來。
王大娘正挽著袖子揉面，抬頭看見門邊站著一個人，還挎著個小竹籃。
燕萬舟逆著光，正站在門邊朝她微笑。
「小燕？」王大娘面上一喜，連忙放下手裡的麵團，本想用清水洗洗手，卻一不小心打翻了瓶罐。
見她動作忙碌，燕萬舟連忙走上前替王大娘擺好瓶瓶罐罐，熟練地當起幫工。
「您若是抽不出空，我晚些時候再來也行。」
「哎，這是什麼話，我不忙，」王大娘露出樸素的微笑，這時候才注意到燕萬舟與平時不太一樣了，頓時明白了什麼，「好孩子，這身衣裳……總算……也總算熬出頭了！」
她粗糙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他嶄新的衣料。
燕萬舟抿了抿唇，又露出一個笑，「多虧了大娘往日的照顧。」
「哎，這哪算照顧……當年雪浣最掛念的就是你。」王大娘連忙搖搖頭，她並不覺得自己真的有照顧到燕萬舟，反倒是太少去關注這個孩子。
燕萬舟隨母親姓，他的生母燕雪浣性格溫柔堅韌，母子兩人在尤府相依為命，只可惜燕雪浣早早過世，苦留孤子一人在這世間，沒少受過苦。
正說著，王大娘連忙從灶上遞過去一根熟玉米，又問道，「你現在是跟著那位三少爺？那位雖然性子……但小時候其實也很討人喜歡。」
燕萬舟不太想聊自己的事，也不想聽關於尤雨的事。
他將竹籃內洗乾淨的蒸籠放在案台上：「我今日是來道謝的，多謝大娘昨日送來的吃食，萬舟很喜歡。」
王大娘聞言一愣。
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吃食？可我昨天並沒有給你送過東西啊。」
後廚工作繁重，她雖有隱約聽說燕萬舟換了住處，但還沒空親自去看看。
燕萬舟整理罐子的手微微一頓，不是王大娘送的，那又會是誰呢？
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什麼想法，但卻強壓著，不想去相信。
回去的路上，幾個小侍女抱著洗衣籃從拐角路過，見到燕萬舟時紛紛掩嘴輕笑。
「是他呀……看起來年紀不大呢。」
「噓——人家現在可是三少爺的……」
她們不知道燕萬舟的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他被提升為三少爺的貼身小廝，如今身份與往常大不相同了，並且，光是靠這張臉，就足夠成為小姑娘所討論的話題。
燕萬舟蹙了蹙眉，加快腳步。
這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比起從前人人避之不及的處境，突如其來的關注反倒更令他不適。
推開偏院房門時，又見窗邊上赫然擺著幾罐嶄新的藥瓶。
他打開蓋子聞了聞，是金創膏的味道，與前些日子受傷時用過的藥味道相同。
……先前尤雨強塞給自己的藥，已經差不多用完了。
恍神之間，腳邊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燕萬舟低下頭，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斷掉的綠色珠串，末端連著紅色的穗。
他起身撿起，輕輕放在手中揉搓，這不是自己的東西。
……這是，他白日裡見過的，三少爺發冠上的飾品。
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這一切……都是三少爺做的嗎？
燕萬舟轉身時瞥見鏡中的自己，不知何時，他緊繃的唇角竟微微鬆動了幾分。
心中似乎有一塊位置在微微顫抖，他看不懂尤雨這是在做什麼，有一瞬間他告訴自己也許可以試著相信尤雨，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燕萬舟就猛地攥緊了藥罐，瓷器的冰涼觸感讓他瞬間清醒。
他反覆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另有所圖。
但是，金枝玉葉的三少爺又想從自己身上圖謀什麼呢？
他什麼也沒有，不值得三少爺大費周章。
可是……可是……
如果尤雨想讓自己感激涕零，又有什麼必要偷偷摸摸地做這些事情，大可當面賞賜。
不由分說拆了馬棚，卻給自己溫暖的新屋子。
不讓他早上來伺候，居然是想讓自己多睡覺。
朝自己丟石頭的人是三少爺，讓自己罰跪的人也是三少爺，可最後送藥的人……還是他。
樁樁件件，令人不解。
不論如何，燕萬舟嫌惡自己輕易動搖的樣子，每當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從未被愛過的流浪狗，稍微受到一點恩惠，就能跟在主人身後搖尾乞憐。
他噁心尤雨飄忽不定的善意，更噁心居然對此產生一絲期待的、卑賤的自己。
少年急促地呼吸著，動作粗暴地將藥膏用粗布包好，猶豫一瞬後，還是沒將珠串也塞布包，而是藏在了床底。
燕萬舟動作毛躁，推開房門時差點撞翻桌上的蠟燭，本想出門直接丟掉，但又怕被有心之人發現他深夜外出。
而且……不知為何，他下意識排斥自己丟掉東西的行為被三少爺發現。
夜色里，少年蹲在偏院後的雜草叢，徒手挖開潮濕的泥土。
直到將那布包膏埋得嚴嚴實實，他才覺得能喘過氣來。
【叮！檢測到男主幸運值波動，當前幸運值：-6→-7】
！！！？？？
尤雨差點被一口水嗆死。
他在心中狂罵系統：「什麼意思！為啥突然降低了一點啊！」
【不知道啊，宿主，】系統也摸不著頭腦，【其實，你已經是我見過的宿主中相當聰明的了，但不知道為啥，男主的幸運值就是總不上漲。】
尤雨神色疲憊：……有沒有可能是男主本來就非常難搞呢。
系統努力思考：【或者有沒有可能……男主其實非常討厭被人送禮呢？要不先試試，不要給他再送東西了。】
尤雨回想了一下這兩天的情況，確實送東西比往日頻繁，但也沒到令人生厭的地步吧……蟹黃湯包先不提，燕萬舟的傷還沒好全，金創膏屬於是必需品，他剛才可是偷偷摸摸翻著窗戶過去送的呢，還差點摔了一跤！
搞了半天，原來男主討厭被人送東西！
這叫什麼，這叫沒苦硬吃啊！
尤雨往床上一躺，先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