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塵封的災厄
山腳下，依澗而建的倖存者聚集地——望山鎮。
這個由逃難凡人自發形成的小鎮，最近因為浮雲山「聖域」的名頭而日益興旺。鎮民們堅信，居住在神仙腳下，總能多一分安寧。
李掌柜，作為最早在此紮根的管事，此刻正指揮著幾個壯丁加固柵欄。他的目光不時投向那雲霧繚繞的山頂，眼中滿是敬畏與心安。
沒人知道，災厄的種子，並非來自天上，而是源於腳下。
黑風嶺，那片曾被怨魂柳盤踞百年的污穢之地，在被陳浮以【淨天地神咒】淨化後，地脈怨氣盡消，淤塞的靈機開始重新流轉。這本是好事。
但地脈的復甦，如同沉睡巨人的甦醒，其力量撼動了地底深處的某些古老事物。
「咔嚓——」
在黑風嶺地底百丈之下，一座被厚厚岩層和怨魂柳根系共同鎮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墓，其封門石上，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一縷比怨魂柳的怨氣更加古老、更加陰邪的墨綠色屍氣，從那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它無形無質，沿著地脈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向上蔓延，最終混入那條被鎮民們視為生命之源的山澗溪水之中。
一個剛打完水的村民，口渴難耐，就著水瓢「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溪水依舊清澈甘甜，他只覺得渾身舒爽，充滿了力氣。
然而，當夜幕降臨。
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一股源自骨髓的陰寒，讓他如墜冰窟。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而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他的妻子被驚醒，點亮油燈，眼前的一幕讓她亡魂皆冒。
丈夫的雙目緊閉，臉上、脖子上，一道道黑綠色的筋絡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皮膚下猙獰地遊走。
就在她即將尖叫的瞬間，男人的呼吸，驟然停止。
死寂。
女人嚇得渾身癱軟，可怖的是，那本已死去的丈夫，卻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猛地坐了起來！
他睜開眼，眼眶裡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燃燒。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尖利，口中發出「嗬……嗬……」的、破舊風箱般的嘶吼。
他扭過頭，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床邊目瞪口呆的妻子。
「啊——！」
悽厲的慘叫，撕裂瞭望山鎮寧靜的夜空。
這，僅僅是個開始。
所有白天飲用過生水的村民，都在睡夢中經歷了這恐怖的異變。他們無聲無息地死去，然後，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方式「活」了過來。
古墓怨屍！
這些由凡人屍體轉化而成的怪物，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尋常刀劍砍在它們身上，只能濺起幾點火星。它們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本能，卻被無盡的飢餓和殺戮欲望所支配。更可怕的是，它們呼出的屍氣帶有劇毒，活人一旦吸入，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會渾身發軟，邪氣侵體，成為新的怨屍。
瘟疫，以最慘烈、最迅猛的方式，在一夜之間爆發。
整個望山鎮，頃刻間淪為人間地獄。
「頂住！用火！用火油！」
李掌柜雙目赤紅，聲音嘶啞，他帶著最後一批還能動的青壯年，用桌椅板凳和浸了油的棉被搭起一道脆弱的防線。火光熊熊，暫時阻擋了怨屍的腳步，但那刺鼻的焦臭味和怨屍不知疲倦的衝擊，讓所有人都心膽俱裂。
一個年輕人只是稍稍後退了半步，便被一隻從火牆縫隙中伸出的利爪抓住了腳踝，慘叫著被拖入了屍群之中，瞬間被淹沒。
李掌柜心中一片冰涼。
絕望之際，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座在火光中沉默矗立的巍峨大山。
浮雲山！浮雲天尊！
「求天尊……求天尊救命啊……」他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求生的光芒。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悟道廣場」上，無數修士也被山腳下那沖天的怨氣和火光驚動。
那股怨氣之濃烈，甚至在夜空中形成了一片不祥的綠雲，讓每一個修士都感到神魂不適。
何雲山懸浮在半空，面色凝重如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邪氣的源頭並非怨魂柳的殘渣，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陰毒的力量。
「師尊！」一名清風門弟子飛至他身邊，急切道，「是古墓屍變！邪氣如此之重，若不加以控制，三日之內必成屍潮，屆時方圓五百里都將化為死地！我等是否立刻出手，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不。」
何雲山緩緩搖頭，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他看著那座被無上道韻籠罩的山，語氣堅定而沉著：「慌什麼？天尊道場在此，豈會不知山下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宏亮，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修士的耳中：「此非尋常災劫，亦非我等能輕易插手。天尊淨化黑風嶺，平息地脈，此乃『因』。如今古墓屍變，此乃『果』。這因果之間，必有天尊的深意！」
「我等若是貿然出手，徹底剿滅了這屍潮，豈不是打亂了天尊的布局？此非救援，而是對天尊的不敬！」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傳我令！清風門弟子立刻下山，在望山鎮外圍布下『鎖靈陣』，將屍氣怨氣盡數封鎖在鎮內，不得外泄一絲！我等要做的，不是插手，而是看，是悟！看天尊如何落下這枚棋子，悟這『寂滅』與『造化』之理！」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周圍的修士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無不凜然。
高！實在是高！
何真人不愧是侍奉在天尊座下的第一人，眼界就是不一樣！
是啊！天尊何等存在？山下這點屍變，恐怕在天尊眼中，連一盤棋局都算不上。天尊沒有出手，定有其深意！我等若是畫蛇添足，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一時間，所有修士都按捺下心思。清風門弟子領命而去，布下陣法，將整個望山鎮化作一個巨大的牢籠。而其他人，則在遠處觀望，無人再提救援之事。
防線，終於崩潰了。
火油耗盡，桌椅板凳被撞得粉碎。
李掌柜看著一個個鄉親鄰里被怨屍撲倒、撕碎，心如刀絞。他知道，再不走就全完了。
「想活命的，跟我沖！去求天尊！」他嘶吼一聲，將手中卷刃的鋼刀狠狠捅進一具怨屍的眼眶。
趁著那怨屍動作一滯，他帶著剩下僅存的七八個村民，頭也不回地朝著浮雲山的方向，殺出一條血路。
他們衝出了混亂的村落，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那是清風門布下的「鎖靈陣」。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一隻怨屍猛地撞在陣法光幕上，竟引發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後方的怨屍本能地畏懼這股氣息，攻勢為之一緩。
李掌柜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帶著眾人繞著光幕邊緣，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那塊刻著「浮雲禁地」的青石界碑前。
「噗通！」
李掌柜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身後倖存的村民也跟著跪了一片。
他們對著那雲霧繚繞的山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下一下地用力磕頭。
「求天尊垂憐！救救我等凡夫俗子啊！」
哭喊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最原始的絕望與祈求。
……
浮雲觀，靜室。
陳浮正在入定吐納。
他剛開闢了靈田，心情正好，正享受著周圍清新純淨的靈氣。這感覺，就像在PM2.5爆表的城市裡，忽然住進了一個帶頂級新風系統的森林氧吧，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可就在這時，一股腥臭、污穢、帶著腐爛氣息的「毒氣」，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原本甘甜的靈氣，瞬間像是摻了一勺臭水溝的爛泥，吸進肺里，說不出的噁心。
「嗯？」陳浮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能忍受沒飯吃，能忍受沒網沒娛樂，但唯獨不能忍受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清淨」環境被污染。
這感覺，就像你剛把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結果有人穿著沾滿泥的靴子在你家客廳走了一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正要起身查看，睡在旁邊小床上的月蟾，也幽幽地醒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坐起來，挺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原本還睡眼惺忪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極致的厭惡。
她爬下床，走到陳浮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月蟾仰著小臉，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一絲命令的意味，「下面，有好多……好多發霉的爛肉。好臭，好髒。」
她頓了頓，舔了舔嘴唇，補充了一句：「把它們……掃掉。」
陳浮看著月蟾那雙清澈卻不容置疑的眼睛，再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那股讓他吐納都無法順暢的污穢之氣，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抓了抓頭髮，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
「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家的大掃除，我不干誰干。」
他沒好氣地抱怨著，一邊下床穿鞋。
「等著，我去去就回！」
這個由逃難凡人自發形成的小鎮，最近因為浮雲山「聖域」的名頭而日益興旺。鎮民們堅信，居住在神仙腳下，總能多一分安寧。
李掌柜，作為最早在此紮根的管事，此刻正指揮著幾個壯丁加固柵欄。他的目光不時投向那雲霧繚繞的山頂，眼中滿是敬畏與心安。
沒人知道，災厄的種子，並非來自天上，而是源於腳下。
黑風嶺，那片曾被怨魂柳盤踞百年的污穢之地，在被陳浮以【淨天地神咒】淨化後，地脈怨氣盡消，淤塞的靈機開始重新流轉。這本是好事。
但地脈的復甦，如同沉睡巨人的甦醒，其力量撼動了地底深處的某些古老事物。
「咔嚓——」
在黑風嶺地底百丈之下，一座被厚厚岩層和怨魂柳根系共同鎮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墓，其封門石上，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一縷比怨魂柳的怨氣更加古老、更加陰邪的墨綠色屍氣，從那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它無形無質，沿著地脈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向上蔓延，最終混入那條被鎮民們視為生命之源的山澗溪水之中。
一個剛打完水的村民，口渴難耐，就著水瓢「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溪水依舊清澈甘甜，他只覺得渾身舒爽，充滿了力氣。
然而，當夜幕降臨。
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一股源自骨髓的陰寒，讓他如墜冰窟。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而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他的妻子被驚醒，點亮油燈，眼前的一幕讓她亡魂皆冒。
丈夫的雙目緊閉，臉上、脖子上，一道道黑綠色的筋絡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皮膚下猙獰地遊走。
就在她即將尖叫的瞬間，男人的呼吸，驟然停止。
死寂。
女人嚇得渾身癱軟，可怖的是，那本已死去的丈夫，卻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猛地坐了起來！
他睜開眼，眼眶裡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燃燒。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尖利，口中發出「嗬……嗬……」的、破舊風箱般的嘶吼。
他扭過頭，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床邊目瞪口呆的妻子。
「啊——！」
悽厲的慘叫，撕裂瞭望山鎮寧靜的夜空。
這，僅僅是個開始。
所有白天飲用過生水的村民，都在睡夢中經歷了這恐怖的異變。他們無聲無息地死去，然後，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方式「活」了過來。
古墓怨屍！
這些由凡人屍體轉化而成的怪物，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尋常刀劍砍在它們身上，只能濺起幾點火星。它們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本能，卻被無盡的飢餓和殺戮欲望所支配。更可怕的是，它們呼出的屍氣帶有劇毒，活人一旦吸入，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會渾身發軟，邪氣侵體，成為新的怨屍。
瘟疫，以最慘烈、最迅猛的方式，在一夜之間爆發。
整個望山鎮，頃刻間淪為人間地獄。
「頂住！用火！用火油！」
李掌柜雙目赤紅，聲音嘶啞，他帶著最後一批還能動的青壯年，用桌椅板凳和浸了油的棉被搭起一道脆弱的防線。火光熊熊，暫時阻擋了怨屍的腳步，但那刺鼻的焦臭味和怨屍不知疲倦的衝擊，讓所有人都心膽俱裂。
一個年輕人只是稍稍後退了半步，便被一隻從火牆縫隙中伸出的利爪抓住了腳踝，慘叫著被拖入了屍群之中，瞬間被淹沒。
李掌柜心中一片冰涼。
絕望之際，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座在火光中沉默矗立的巍峨大山。
浮雲山！浮雲天尊！
「求天尊……求天尊救命啊……」他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求生的光芒。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悟道廣場」上，無數修士也被山腳下那沖天的怨氣和火光驚動。
那股怨氣之濃烈，甚至在夜空中形成了一片不祥的綠雲，讓每一個修士都感到神魂不適。
何雲山懸浮在半空，面色凝重如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邪氣的源頭並非怨魂柳的殘渣，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陰毒的力量。
「師尊！」一名清風門弟子飛至他身邊，急切道，「是古墓屍變！邪氣如此之重，若不加以控制，三日之內必成屍潮，屆時方圓五百里都將化為死地！我等是否立刻出手，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不。」
何雲山緩緩搖頭，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他看著那座被無上道韻籠罩的山，語氣堅定而沉著：「慌什麼？天尊道場在此，豈會不知山下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宏亮，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修士的耳中：「此非尋常災劫，亦非我等能輕易插手。天尊淨化黑風嶺，平息地脈，此乃『因』。如今古墓屍變，此乃『果』。這因果之間，必有天尊的深意！」
「我等若是貿然出手，徹底剿滅了這屍潮，豈不是打亂了天尊的布局？此非救援，而是對天尊的不敬！」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傳我令！清風門弟子立刻下山，在望山鎮外圍布下『鎖靈陣』，將屍氣怨氣盡數封鎖在鎮內，不得外泄一絲！我等要做的，不是插手，而是看，是悟！看天尊如何落下這枚棋子，悟這『寂滅』與『造化』之理！」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周圍的修士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無不凜然。
高！實在是高！
何真人不愧是侍奉在天尊座下的第一人，眼界就是不一樣！
是啊！天尊何等存在？山下這點屍變，恐怕在天尊眼中，連一盤棋局都算不上。天尊沒有出手，定有其深意！我等若是畫蛇添足，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一時間，所有修士都按捺下心思。清風門弟子領命而去，布下陣法，將整個望山鎮化作一個巨大的牢籠。而其他人，則在遠處觀望，無人再提救援之事。
防線，終於崩潰了。
火油耗盡，桌椅板凳被撞得粉碎。
李掌柜看著一個個鄉親鄰里被怨屍撲倒、撕碎，心如刀絞。他知道，再不走就全完了。
「想活命的，跟我沖！去求天尊！」他嘶吼一聲，將手中卷刃的鋼刀狠狠捅進一具怨屍的眼眶。
趁著那怨屍動作一滯，他帶著剩下僅存的七八個村民，頭也不回地朝著浮雲山的方向，殺出一條血路。
他們衝出了混亂的村落，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那是清風門布下的「鎖靈陣」。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一隻怨屍猛地撞在陣法光幕上，竟引發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後方的怨屍本能地畏懼這股氣息，攻勢為之一緩。
李掌柜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帶著眾人繞著光幕邊緣，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那塊刻著「浮雲禁地」的青石界碑前。
「噗通！」
李掌柜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身後倖存的村民也跟著跪了一片。
他們對著那雲霧繚繞的山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下一下地用力磕頭。
「求天尊垂憐！救救我等凡夫俗子啊！」
哭喊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最原始的絕望與祈求。
……
浮雲觀，靜室。
陳浮正在入定吐納。
他剛開闢了靈田，心情正好，正享受著周圍清新純淨的靈氣。這感覺，就像在PM2.5爆表的城市裡，忽然住進了一個帶頂級新風系統的森林氧吧，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可就在這時，一股腥臭、污穢、帶著腐爛氣息的「毒氣」，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原本甘甜的靈氣，瞬間像是摻了一勺臭水溝的爛泥，吸進肺里，說不出的噁心。
「嗯？」陳浮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能忍受沒飯吃，能忍受沒網沒娛樂，但唯獨不能忍受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清淨」環境被污染。
這感覺，就像你剛把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結果有人穿著沾滿泥的靴子在你家客廳走了一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正要起身查看，睡在旁邊小床上的月蟾，也幽幽地醒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坐起來，挺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原本還睡眼惺忪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極致的厭惡。
她爬下床，走到陳浮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月蟾仰著小臉，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一絲命令的意味，「下面，有好多……好多發霉的爛肉。好臭，好髒。」
她頓了頓，舔了舔嘴唇，補充了一句：「把它們……掃掉。」
陳浮看著月蟾那雙清澈卻不容置疑的眼睛，再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那股讓他吐納都無法順暢的污穢之氣，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抓了抓頭髮，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
「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家的大掃除，我不干誰干。」
他沒好氣地抱怨著，一邊下床穿鞋。
「等著，我去去就回！」